第 405 章 激烈辩论
下午三点，辩论赛在礼堂正式开始。
第一组先辩，辩题是“县域经济应该重点发展县城还是重点发展乡镇”。辩论很激烈，但双方都在理论层面打转，缺少实际案例。
轮到第二组时，观众明显更关注——因为正反双方的核心人物，是这几天已经有过交锋的刘振华和孟寻。
主持人宣布规则：一辩立论各5分钟，二辩攻辩各3分钟，自由辩论各8分钟，四辩总结各4分钟。
正方一辩是省工信厅的一位处长，开篇就抛出一堆数据：
“……没有产业支撑，乡村振兴就是无源之水。数据显示，产业每增长1个百分点，可以带动就业增长0.3个百分点，
农民收入增长0.5个百分点。所以必须优先发展产业，用产业带动就业，用就业带动增收……”
理论扎实，数据翔实，很有说服力。
轮到张大山。
他站起来，没有引用数据，而是讲了个故事：
“我是平原县县长。我们县前几年引进了一个大型养殖企业，年产值5个亿，听起来很美。
但企业占用了三个村最好的耕地，村民拿到一笔补偿款后，没了土地，又进不了企业（因为要技术），只能外出打工。
现在那三个村，平时只剩下老人孩子。大家说说，这样的产业振兴，振兴了什么？”
他讲得很动情：“乡村振兴，首先要让农民有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如果产业发展的结果是农民背井离乡，那不如不发展。”
一辩环节，双方势均力敌。
接下来是二辩攻辩。
正方二辩就是刘振华。
他站起来，先对张大山笑了笑：
“张县长讲的故事很感人，但我要问：如果不引进企业，那些村民就能守住土地吗？
现在农村年轻人谁还愿意种地？他们不出去打工吗？”
然后转向孟寻：“孟镇长，你们镇在搞小浆果种植，这算产业还是算民生？”
问题很刁钻。如果孟寻说算产业，就印证了正方观点；如果说算民生，又显得牵强。
孟寻不慌不忙：
“刘处长问得好。小浆果种植既是产业，也是民生——因为它首先是解决农民增收问题，然后才延伸成产业。
这正好说明，改善民生和产业发展不是对立的，而是可以融合的。但前提是，要把民生放在第一位。”
“如果民生放在第一位，那请问：没有资金，没有技术，怎么改善民生？”刘振华追问，“不还是要先发展产业，积累资金吗？”
“刘处长，您这是循环论证。”
孟寻反驳，
“您说先发展产业才能改善民生，但如果不先改善民生（比如提高农民技能、改善基础设施），产业怎么发展起来？
企业愿意去一个劳动力素质低、交通不便的地方吗？”
他举了个例子：
“我们镇搞小浆果示范园，第一步不是招商引资，而是培训农民、改良土壤、修建道路。
这些是民生投入，但正是这些投入，才引来了技术专家和供应链公司。所以我的观点是：改善民生是产业发展的基础，必须优先。”
刘振华还想再问，时间到了。
攻辩环节，孟寻稍占上风。
自由辩论开始，场面更加激烈。
正方强调：“没有产业支撑，民生改善不可持续！今天发补贴，明天给救济，那是输血不是造血！”
反方反击：“只盯着产业，不顾民生，最终可能造成‘富了老板，穷了百姓’！这样的造血，造的是谁的血？”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刘振华再次把矛头对准孟寻：
“孟镇长，你口口声声说民生优先，那请问：如果一个项目能带来大量就业和税收，但可能会有些污染，你上不上？”
这是个陷阱题。
如果说上，就违背了民生优先的原则；如果说不止，又显得不切实际。
孟寻沉吟片刻：
“刘处长，这个问题要具体分析。如果是我们镇，我会先问几个问题：污染到什么程度？
有没有治理方案？老百姓同不同意？如果污染可控、治理可行、老百姓支持，那可以考虑。
但如果老百姓反对，那再好的项目也不能上——因为乡村振兴是为了老百姓，不是为了一堆冷冰冰的数字。”
“但如果老百姓目光短浅，不理解呢？”
刘振华逼问，“难道就因为他们不理解，我们就放弃发展？”
“刘处长，请不要低估老百姓的智慧。”
孟寻正色道，“他们也许不懂高深理论，但他们知道什么对自己好、对子孙好。如果连老百姓都说不好，那这个项目大概率真有问题。”
自由辩论时间到。双方四辩总结。
正方的总结四平八稳，从理论到政策，论证产业优先的必要性。
轮到反方四辩——省民政厅的副处长，他站起来，没有重复之前的观点，而是讲了一段亲身经历：
“去年我去一个贫困村调研，村里刚通了自来水。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拉着我的手说：
‘共产党好，让我这老婆子也能喝上干净水了。’她不知道什么是GDP，不知道什么是产业规划，但她知道，喝水方便了，生活变好了。”
“同志们，这就是民生。也许很小，很具体，但这就是老百姓最真实的感受。
乡村振兴，不就是要让千千万万这样的老百姓，都能露出这样的笑容吗？”
辩论结束，礼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评委席上，李校长和几位教授低声交流。
主持人宣布：“请评委评议，结果明天公布。现在请第三组准备。”
离开礼堂时，刘振华走到孟寻身边，压低声音：
“孟镇长，口才不错。不过辩论是辩论，现实是现实。在现实工作中，光会说漂亮话是没用的。”
“谢谢刘处长指教。”
孟寻不卑不亢，“我也相信，现实工作中，真正有用的不是漂亮话，而是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办事。”
两人目光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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