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7 章 反映问题
十月的莫市，秋风渐起。
市ZF大楼里的气氛却比天气更加萧瑟。
孟寻与江文涛的暗战已经持续了一个月，双方你来我往，各有得失。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孟寻处境艰难——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干部，面对深耕多年的地方势力，天然处于劣势。
最直接的表现是工作推进困难。
孟寻分管的乡村振兴项目，在审批、资金、土地等环节处处受阻。
明明符合政策的项目，总能被挑出各种“问题”；明明该到位的资金，总能找出各种“理由”延迟。
同口镇的蓝莓加工厂虽然恢复了审批，但后续的施工许可、环保验收等环节又遇到新的障碍。
王卿衣几次打电话来，语气越来越焦急。
“孟市长，这样下去不行。施工队已经进场半个月了，因为手续不全不能开工，每天光人工成本就几万元。”
“再给我一点时间。”
“孟市长，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企业拖不起。如果下周还不能开工，我只能考虑撤资了。”
孟寻知道，王卿衣说的是实话。
资本是逐利的，不可能无限期等待。
他再次召开协调会，但这次效果有限。
相关部门负责人虽然表面客气，但都以“按规定办事”“需要研究”为由拖延。
会后，规划局局长私下对孟寻说：“孟市长，不是我们不支持您的工作，实在是……有些事，我们做不了主。”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上面有人授意。
孟寻没有去找江文涛理论。
他知道，那没有意义。江文涛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我只是要求依法办事，他们理解有误。”
这就是官僚体系的高明之处——不用直接对抗，只需在程序上设置障碍，就能让对手寸步难行。
但孟寻不会坐以待毙。他知道，要破局，必须找到突破口。
突破口很快来了。
十月中旬，省W巡视组进驻莫市，开展为期两个月的常规巡视。
巡视组组长是省纪W副SJ，副组长是省W组Z部副部长，规格很高。
巡视组进驻的第二天，孟寻接到了巡视组的谈话通知。
谈话在巡视组驻地的一个小会议室进行。
除了组长、副组长，还有两名工作人员记录。
“孟寻同志，请坐。”组长姓郑，五十多岁，面容严肃，
“我们今天请你来，主要是了解莫市乡村振兴工作的情况。”
孟寻早有准备，开始汇报。
他从莫市的基本情况、工作进展、存在问题、下一步打算等方面，做了全面介绍。
郑组长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你提到项目推进慢，主要原因是什么？”
“主要是审批环节多、时间长。”孟寻实话实说，
“有些项目，明明符合政策，但就是批不下来。”
“具体是哪些环节？”
“规划、土地、环保等。”孟寻说，
“比如同口镇的蓝莓加工厂项目，所有手续齐全，但就是卡在施工许可上。”
郑组长记下：“还有什么问题？”
“资金拨付慢。”孟寻继续
，“很多项目资金，省里、市里都批了，但到县里、乡镇就慢了。有的项目等钱开工，等了大半年。”
“为什么慢？”
“原因很多。”孟寻斟酌着措辞，
“有的是工作作风问题，效率低；有的是……利益问题。”
“利益问题？”郑组长抬头。
孟寻沉默片刻，决定亮剑：“郑组长，我反映一个情况。莫市有些项目，明明可以公开招标，但总是被指定给某些企业。
这些企业拿到项目后，又层层转包，最后工程质量堪忧，资金大量流失。”
这话很重。
郑组长神色严肃：“有证据吗？”
“有。”孟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
“这是我收集的五个项目的资料。都是乡村振兴项目，都存在问题。”
郑组长接过材料，快速翻阅。
材料很详实，有项目基本情况、中标企业信息、资金流向、工程质量问题等，还有照片、合同复印件等佐证。
“这些材料，你从哪里来的？”
“有的是群众举报，有的是我调研时发现的。”孟寻说，
“我核实过，基本属实。”
郑组长与副组长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说：“孟寻同志，感谢你提供的情况。我们会认真核查。”
谈话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结束时，郑组长送孟寻到门口，低声说：“孟寻同志，你反映的问题很重要。但要小心，这些事可能牵扯面很广。”
“我明白。但我觉得，有问题就要解决，不能捂着盖着。”
“好。”郑组长拍拍他肩膀，
“坚持原则是对的，但也要注意安全。”
从巡视组驻地出来，孟寻心情复杂。
他知道，自己这一剑，可能刺中的不仅是江文涛，还有他背后的利益集团。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把这些蛀虫挖出来，莫市的乡村振兴就是空谈，老百姓就得不到实惠。
消息很快传开。
第二天，市政府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很多人看孟寻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疏离。
江文涛主动找到孟寻，这次不再是笑容满面，而是面色阴沉。
“孟市长，听说你向巡视组反映了一些情况？”
“是的。作为领导干部，有责任向组Z反映问题。”
“反映问题可以，但要有根据。”江文涛盯着他，
“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事不能乱捅。捅破了，可能伤到自己。”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孟寻坦然面对：“江市长，如果我反映的情况不实，愿意接受组Z处理。但如果属实，那该处理的就不是我。”
两人目光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
“好，很好。”江文涛冷笑，“那就让事实说话吧。”
接下来的几天，市ZF里暗流涌动。很多人开始疏远孟寻，
连秘书刘明都小心翼翼：“孟市长，最近……很多人都在议论您。”
“议论什么？”
“说您……太较真，得罪人太多。”刘明小声说，
“还有人传，说您可能要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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