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8 章 路的问题
端午过后，莫市的天气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节。
骄阳似火，连柏油马路都被晒得发软。
孟寻的乡村振兴改革却进入了攻坚期。
三个试点乡镇中，有两个进展顺利，但第三个——位于莫市最北端的青石镇，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青石镇地处山区，土地贫瘠，交通不便。
按照改革方案，这里要发展高山蔬菜和中药材种植。
但当地农民思想保守，不愿改变传统的玉米种植；
乡镇干部畏难情绪重，推进缓慢。
更棘手的是，青石镇的党委书记周大山，是江文涛的老部下。
江文涛倒台后，周大山表面服从，实际上阳奉阴违，暗中阻挠改革。
六月中旬的一天，孟寻带着工作组进驻青石镇。
他要现场办公，解决问题。
镇ZF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周大山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孟市长，不是我们不支持改革，是条件不允许啊。”周大山摊手，
“我们这地方，山高路远，种出来的菜运不出去；土地贫瘠，种药材也长不好。农民不愿意，我们也没办法。”
孟寻不置可否：“先到村里看看。”
他们去了最偏远的石头村。
这里确实条件艰苦：山路崎岖，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土地都是坡地，石头多土壤少；村里大多是老人和孩子，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
村支书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说话实在：“领导，不是我们不干，是干不了啊。种菜？没水浇；种药材？不懂技术。再说了，种出来卖给谁？我们这儿离县城八十里，路又不好走。”
农民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诉苦。
孟寻认真听着，不时记录。
下午，他召集镇村干部开会。
“困难确实很多。”孟寻开口，
“但正因为困难，才要改革。不改，青石镇永远是这个样子；改了，才有希望。”
他提出了具体方案：第一，修路。市里拨专项资金，先把通村公路硬化；
第二，引水。水利局派人勘测，修建小型蓄水池；
第三，技术指导。农业局派专家驻镇，手把手教农民；
第四，销售保障。引进企业签订保底收购合同，解决销路问题。
“资金哪里来？”周大山质疑，
“市里财政紧张，能拨多少钱？”
“资金我来想办法。”孟寻说，
“但前提是，你们要真干，不能敷衍。”
周大山干笑：“孟市长，我们肯定真干。就怕……农民不配合。”
“农民的工作我来做。”孟寻说，
“明天，我召开村民大会，当面解释。”
当晚，孟寻住在镇ZF简陋的招待所。
房间闷热，蚊子多，但他顾不上这些，连夜修改方案。
深夜，手机响了，是王卿衣。
“孟市长，听说你在青石镇？”
“王总消息真灵通。”
“碰巧知道。”王卿衣说，
“青石镇的情况我了解一些。那里虽然条件差，但生态环境好，种出来的东西品质高。我们公司可以考虑投资。”
“真的？”孟寻心中一喜。
“但有个条件——必须保证农民的参与度和收益。
我不想投资一个只让少数人发财的项目。”
“这个你放心，我们的原则就是农民主体、利益共享。”
“那就好。”王卿衣顿了顿，
“另外……你要小心周大山。这个人不简单。”
“你知道他？”
“听说过。”王卿衣说，
“他是江文涛的人，现在江文涛倒了，他肯定怀恨在心。青石镇的改革如果成功，就是你的政绩；如果失败，就是你的败笔。他不会让你顺利的。”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
挂断电话，孟寻心情复杂。
王卿衣虽然人在省城，却一直在关注他，帮助他。
这份心意，他怎能不知？
第二天，村民大会在石头村的打谷场上召开。
来了三百多人，大多是老人和妇女。
孟寻站在简易的主席台上，没用话筒，就大声讲。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有顾虑。怕种了菜卖不出去，怕种了药材不懂技术，怕白忙活一场。”他开门见山，“这些顾虑，我都理解。所以今天，我带来了解决方案。”
他详细解释了修路、引水、技术指导、保底收购等措施。
讲得很实在，没有空话套话。
“我不敢保证一定成功，但我保证，ZF会全力支持。路修通了，水引来了，技术教给你们，销路帮你们找。剩下的，就看咱们自己的努力了。”
村民们的表情从怀疑到将信将疑。
一个老大爷站起来：“孟市长，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哄我们？”
“大爷，我以党性保证，说到做到。”孟寻认真地说，
“如果做不到，你们可以去市里找我，我负责。”
这话打动了很多人。
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别信他！当官的就会说好听话！等我们种了，他们就不管了！”
“对！以前也说要帮我们致富，结果呢？钱花完了，事没办成！”
“他们就是想搞政绩，不管我们死活！”
几个声音此起彼伏，煽动性很强。
村民们又动摇了。
孟寻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那几个带头喊话的人——都是青壮年，不像本地农民。
他心中一动，记下了他们的特征。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被骗过，所以不信任政府。”孟寻提高声音，
“但请给我一个机会，也给青石镇一个机会。如果三个月内，路没修通，水没引来，技术员没到位，我主动辞职！”
这话分量很重。全场安静了。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站起来：“孟市长，我信你。我儿子在外打工，三年没回来了。如果在家门口能挣到钱，谁愿意背井离乡？”
“是啊，我儿子也说，要是家里有活干，就不出去了。”
“试试吧，反正现在这样也没啥损失。”
村民们渐渐被说服了。那几个人还想喊，但被周围的人制止了。
大会开得很成功。
散会后，孟寻立即部署工作：交通局三天内拿出修路方案，水利局一周内完成勘测，农业局两天内派技术员进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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