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0 章 勇敢
孟寻的心一沉。江家的反击比预想的更猛烈、更迅速。
“回酒店，我们需要重新计划。”他对马克说。
二十分钟后，三人回到凯宾斯基酒店。
夜莺已经在套房里等候，她的表情异常严肃。
“情况有多糟？”孟寻一进门就问。
“非常糟。”夜莺调出平板电脑上的信息，
“田佳昨晚离开税务局后，在停车场被一辆无牌面包车带走。监控录像被删除，但一个路人拍到了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田佳被两个男人架着塞进车里，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她在挣扎。
“苏厅长那边，省纪委以‘涉嫌包庇污染企业’为由正式立案。”夜莺继续说，
“更严重的是，王君书记那边也遇到了阻力。中央有人为江家说话，调查暂时被压下来了。”
王卿衣皱眉：“江家连中央都能影响？”
“江老虽然退居二线，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夜莺说，
“而且他们用‘生命结晶’收买了很多人。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
孟寻走到窗前，望着柏林的夜景，脑海中快速分析局势。
江家已经全面反击，他们必须加快行动，否则不仅救不了苏雨，连自己这边的人都会陷入危险。
“穆勒那边，我们等不到明天晚上了。”他转身说，
“夜莺，你能联系到他吗？告诉他情况紧急，我们需要今晚就得到答复。”
夜莺点头：“我试试。但直接联系可能被监听。”
“用画廊的固定电话，以艺术品买家的名义。”王卿衣建议，
“安娜画廊明天有一场预展，这个理由说得通。”
夜莺立即行动。十五分钟后，她放下电话：“联系上了。穆勒同意今晚再见一面，但必须换地方。他提议在柏林电视塔的旋转餐厅，那里人流量大，相对安全。”
“什么时候？”
“一小时后。他会以个人身份订一个包厢。”夜莺说，“但只能你们两个人去，我不能露面，江家可能已经知道我的存在。”
孟寻点头：“马克送我们过去。夜莺，你继续监控国内情况，有任何变化立即通知我们。”
一小时后，柏林电视塔的旋转餐厅。这座高368米的电视塔是柏林的地标，顶部的球形餐厅缓慢旋转，可以360度俯瞰柏林的夜景。
穆勒已经在包厢里等候。看到孟寻和王卿衣，他点点头，等服务员离开后，立即关上门。
“你们的人联系我，说情况紧急。”穆勒低声说，“发生了什么？”
孟寻简要说明了国内的情况。听到田佳失踪、苏明远被调查，穆勒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江家这是要杀人灭口。”他喃喃道。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立刻行动。”孟寻直视他，“每拖延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穆勒沉默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和几张纸。
“这是我整理的核心证据。”他说，“U盘里是实验室的所有研究数据，包括患者信息、实验记录、资金流向。这几张纸是江家秘密俱乐部的会员名单，以及他们接受治疗的记录。”
孟寻接过U盘，感觉手中沉甸甸的。这不仅仅是一些数据，更是无数人的生命和痛苦。
“另外，明天晚上，实验室会收到一批新的骨髓样本。”穆勒压低声音，“其中就有苏雨的样本。运送时间是晚上九点，从法兰克福机场出发的货车。车牌号是B-HE-7821。”
“你能阻止运送吗？”王卿衣问。
穆勒摇头：“我没有这个权限。但你们可以。”他拿出一张门禁卡，“这是实验室货运入口的临时通行卡，明天晚上七点到十点有效。拿到样本后，立即离开德国，永远不要再回来。”
“那你怎么办？”孟寻问，“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不。”穆勒苦涩地笑，“我还有女儿要照顾。我会制造一些假象，让江家以为数据是被黑客盗取的。但我的时间也不多了，一旦他们发现真相，我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孟寻握住他的手：“穆勒教授，跟我们一起走。王卿衣可以安排你和你女儿去中国，我们会保护你们。”
穆勒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最终摇头：“太危险了。江家在海关和机场都有眼线，我们根本出不去。你们能安全离开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存储器：“还有这个，是‘生命结晶’的完整分析报告和合成方法。虽然我们还没有完全破解它的结构，但已经接近了。这个技术不应该被江家垄断，也不应该被任何人用于不正当的目的。”
孟寻郑重地接过存储器：“我保证，这个技术会被用于正当的医学研究。”
“我相信你。”穆勒站起身，“现在，你们该走了。从侧门离开，不要走正门。我会在这里再坐一会儿，制造还在用餐的假象。”
“保重。”王卿衣轻声说。
穆勒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车上，孟寻立即联系夜莺：“拿到证据了。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撤离计划。”
“已经准备好了。”夜莺说，“汉斯安排了一条秘密路线——明天晚上拿到样本后，从汉堡港乘货轮离开，目的地是俄罗斯的圣彼得堡，然后从那里转机回国。这条路线江家控制较弱。”
“样本什么时候能到手？”
“明天晚上九点半，货车到达实验室。我们必须在它进入实验室前拦截。”夜莺说，“汉斯会提供武装支持，但尽量避免交火，一旦惊动警方，我们就很难离开德国了。”
孟寻点头：“明白。王卿衣，你...”
“我跟你一起去。”王卿衣坚定地说，“别想丢下我。”
孟寻看着她，知道无法说服她，最终点了点头。
当晚，安全屋里，三人制定了详细的行动计划。夜莺负责技术支持，汉斯提供武装和交通，孟寻和王卿衣负责拦截货车、获取样本。
“还有一个问题。”夜莺调出地图，“实验室位于海德堡郊区的工业园区，周围都是其他公司的厂房。晚上九点以后，园区基本没人，但江家的安保巡逻很严密。”
“巡逻路线和时间？”孟寻问。
“每十五分钟一次，每次两辆车，每车四人。”夜莺说，“货车进入园区后，安保会加强。我们必须在货车到达实验室前的五分钟内行动，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具体计划呢？”
“汉斯会制造一起小型的交通事故，封锁园区的主要道路。”夜莺指着地图，“同时，我会黑入园区的监控系统，替换画面。你们趁机拦截货车，取出苏雨的样本，然后立即离开。整个过程不能超过十分钟。”
孟寻仔细研究地图和计划，确认每个细节。这是一次高风险行动，任何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失败。
“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王卿衣问。
“有备选方案。”夜莺说，“汉斯准备了烟雾弹和闪光弹，可以制造混乱。但那样的话，我们必须分头撤离，在汉堡港重新会合。”
计划确定后，夜莺离开去准备装备。套房里只剩下孟寻和王卿衣。
“你害怕吗？”王卿衣忽然问。
孟寻诚实点头：“有点。但不是为我自己。”
“我知道。”王卿衣轻声说，“你是为苏雨，为所有被江家伤害的人。”她走到孟寻面前，“但你也要为自己考虑。如果...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保护好自己。”王卿衣眼中闪着泪光，“苏雨需要你，那些受害者需要你，我也...我也需要你活着。”
孟寻心中一震，看着王卿衣，这个一直坚强勇敢的女人，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我答应你。”他郑重地说，“我们都会活着回去。”
王卿衣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有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窗外，柏林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暴风雨来临前的夜晚，总是格外宁静。
明天，他们将面对未知的危险；明天，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行动即将展开。
而在遥远的中国，莫市中心医院的病房里，苏雨在昏迷中微微皱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地跳动着，像是一首无声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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