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登陆成功
“轰隆隆!!”
爆炸声在阵地上方接连炸开。
那些未能被彻底清除的地雷在冲锋队列边缘被触发,把几名战士掀翻在弹坑边缘。
一些反步兵地雷成了漏网之鱼,在队伍通过时突然炸响。
破碎的铁片裹着泥土朝四周飞溅,造成了一些伤亡。
但这些零星的损失并未拖慢整条攻击线的推进节奏。
更多的解放军战士已经冲过了雷区通道。
他们踩着松软湿润的泥土,朝国军的防御阵地猛扑过去。
脚下的地面被炮火反复翻耕过,表层浮土又软又滑。
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寸,留下密集的鞋印,沿着整道冲锋线向前延伸。
阵地上的国军守军仍在尽可能开火还击。
机枪手趴在胸墙后面朝前方扫射,步枪手从沙袋缝隙中向外瞄准。
可面对解放军这边绝对压制性的火力,他们的还击显得零散而无力。
射出的子弹往往落在大部队的侧后方,只能激起细碎的土花,打在草皮和断枝上。
解放军这边的重机枪和迫击炮保持着稳定的输出节奏。
他们把国军阵地上的射击孔和观察口逐一锁定,用持续弹幕阻止任何长时间的瞄准。
那些试图更换射击位置的射手刚直起腰,就被侧翼飞来的弹流压回掩体拐角。
连完整的点射都打不完整,火力密度明显处于下风。
而解放军的炮火在覆盖前沿阵地之后,开始向纵深延伸。
弹着点逐次后移,把原本供督战队隐蔽和整补的后方掩体也纳入了轰击范围。
那些督战队员蹲在堑壕拐角处,看着头顶不断飞过的弹道和陆续坍塌的掩体。
手指虽然还搭在扳机上,但许多人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朝身后查看退路。
有人把机枪脚架悄悄松动了一些,做好了随时拆走枪身朝后撤离的准备。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交流,但彼此对视的目光里已经没了继续坚守的决心。
他们很清楚,如果继续这样压下去,前面那些新兵连可能还没打光,督战队就要先被打光了。
炮火延伸的速度和覆盖精度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朝他们的位置逼近。
就在这时候,正面的双方已经进入了短兵相接的近距清理阶段。
辽东野战军的突击队员端着冲锋枪从胸墙上方翻入堑壕内部。
他们的靴底踩过湿滑的泥土和散落的弹壳,在狭窄的堑壕里快速推进。
枪口始终保持朝前,用短点射封锁拐角处的射击窗口。
许多国军士兵在看到这些突击队员从堑壕转角处出现的瞬间,根本没有做出任何抵抗动作。
有的人把步枪高举过头,双手张开,表示投降。
还有的人把枪搁在脚边的地面上,转身沿着堑壕朝后方跑去。
连钢盔在奔跑中滑到了后脑勺也顾不上扶正,只是一路踉跄着跑向后方出口。
看到前方部队竟然又要溃退,督战队的指挥官急忙从掩体后方探出半个身子。
他朝着溃兵方向大喊一声:“开火射击!不许后撤!”
可他话音还没有落地,一发子弹就从斜侧方飞了过来,正中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被撂翻在地上,身体向后仰倒,摔在堑壕底部的积水中,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开枪的人并不是解放军的战士,而是前线的国军连长。
他把枪口从督战队指挥官的方位收回来,转身朝自己身边的士兵大喊了一句,声音粗粝而嘶哑。
“狗日的,不把我们当人,老子反了!”
他身边的几名士兵也随之调转枪口,朝督战队的方向打了一排短连射。
他们把正准备持枪拦截溃兵的督战队员逼回了掩体后方,无法继续维持原有的压制阵位。
那些督战队员在方才的炮击中已经损失了部分人手。
剩下的也都被连续的弹道覆盖耗尽了胆气,看到自己的指挥官被当场干掉,他们的阵脚立刻散了。
他们再无任何秩序和抵抗意愿可言,把机枪和弹药箱丢在原地。
他们沿着战壕后方的交通壕朝南面拼命奔跑。
钢盔在奔跑中不断磕碰背包边缘,发出密集的闷响。
连队形都顾不上保持,只是顺着战壕的走向跑向后方出口,带起一串细碎的泥土和积水。
对于这些国军士兵来说,原本打仗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他们心中没有什么所谓的信仰和使命,很多人都是被长官强征来的壮丁。
连军装都还没来得及换齐整,就被塞到了阵地上。
如果是顺风顺水的仗,他们还能跟在队伍后面开两枪壮壮声势。
可眼下的局面已经完全逆转,面对这种密集的弹幕和持续的冲锋。
他们既没有训练基础也没有心理准备去应对,能做的只有逃跑或投降这两条路。
那些还在堑壕里没有跑掉的人,大多已经把枪举过了头顶。
他们蹲在胸墙的阴影里,等着收容人员走过来把他们带离阵地。
而在池州城中,马保民原本的判断是,前沿阵地至少应该能坚持到天亮。
届时周边援兵就能陆续抵达,他甚至可以在援兵配合下组织一次更大规模的反攻。
把已经渡江的共军重新推回北岸。
可前线传来的战报很快就将他的幻想打碎了,第一道防线已经被全面撕穿。
多处阵地的联络在开战后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彻底中断。
有些连队甚至没能发出最后一封确认电报就失去了联系。
参谋长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刚从电台接收到的汇总报告,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个节拍。
“现在应该怎么办?敌军的攻势太迅猛了。”
“这才开战一个多小时,第一道防线就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漏洞。”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第二道防线很快也会受到冲击。”
马保民听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又缓缓压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镇定:“把预备队马上投进去。”
“同时告诉督战队的人,该开火就开火,谁敢从阵地上后撤,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他很清楚,必须坚守到天亮才行,否则援兵恐怕还没出发,整个池州城就会被敌人拿下。
届时长江南岸的整段防线会被从中间拦腰截断。
东西两翼的部队将彻底失去联系,后续根本无法再组织起连贯的防御。
参谋长听到之后没有多问,高声应了一句“是”,便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传达命令。
靴声在走廊里短暂响了几声就消失在拐角处。
只剩下屋内的煤油灯还在继续跳动着,光线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晃动的亮痕。
独立野战军的渡江部队在将第一道防线基本控制下来之后,并没有停下来休整。
他们采取了梯次进攻的方式继续向前推进。
原本攻击第一道防线的部队选择留在原地巩固阵地、接应后续登陆部队。
同时把缴获的弹药和物资集中到已占领的堑壕段内重新分配。
而第二批抵达的解放军战士则沿着清理过的通道越过第一线阵地。
他们直接接过进攻任务,对第二道防线发动了连续冲击。
这样既能保证前方攻击部队始终保持齐整的编制和充足的弹药储备。
不至于因为连续作战导致前线兵力过度消耗和体力衰竭。
也能让每一轮投入的梯队都用最饱满的状态去面对当前防线。
第二道防线的攻击节奏确实比第一道更加精准和犀利。
这既是战术安排的结果,也跟马保民本人的兵力分配方式有直接关系。
他料想到战斗一旦打响,第一道防线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受到最猛烈的冲击。
所以他有意在第一线部署了大量新兵和临时征召的壮丁。
只配了少量骨干负责维持基本秩序和火力引导。
这条防线的设计初衷就是消耗敌军锐气和弹药。
只不过他没料到的是,那些新兵和壮丁根本没能完成哪怕最基本的拖延任务。
防线在开战后连一个小时都没撑住就已经全线崩溃。
好在第二道防线部署的基本都是他麾下最能打的精锐单位。
老兵占比很高,阵地也修筑得更加完善。
各掩体之间用交通壕连接成网状,机枪掩体用原木和沙袋加固了两层顶盖。
射界也提前清理过,视野开阔,容易形成交叉火力。
在这种配置下,马保民相信利用第二道防线坚守到天亮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那些老兵经历过多次战斗,不会像壮丁一样盲目逃跑。
至少能给援兵争取到足够的抵达时间。
第二道防线上的老兵们确实严阵以待,各班的弹药已经分发到位。
机枪弹链挂在枪架侧面的挂钩上,随时可以压进枪膛。
所有人都伏在胸墙后方等着对面的进攻信号。
可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喊话声。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慌张的疲惫感。
“别开枪,自己人!我们是从前面撤回来的,给让条路行不行?”
第二道防线上的哨兵听到之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先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观察了片刻,然后朝空中发射了一颗照明弹。
白亮的光线从头顶铺下来,照亮了一群穿着国军军装的身影。
他们正沿着预定路线小跑着朝阵地这边靠拢。
人数不算太多,大概几十人,队形松散,步伐急促。
像是一支刚从崩溃防线上逃出来的溃兵。
阵地上的少尉朝下方喊了一声,语气带着习惯性的警惕。
“注意雷区!走标好的通道!赶紧过来,共军马上要打过来了!”
下方那些穿着国军军服的人急忙应声,脚步也加快了一些。
他们沿着荧光棒标记的通道边缘跑了过来。
嘴里不断道谢,语调压得很低:“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可当第二颗照明弹从更高的角度重新覆盖整片区域时,阵地上一名老兵注意到了异常。
那些士兵的体型和面部轮廓都跟普通的国军士兵不一样。
脸颊和手臂的线条更饱满,领口处的肤色和面部之间存在不自然的色差。
像是长期被衣领覆盖的部位和裸露部分之间有明显的分界线。
他们还背着国军配发的制式背包,但装备袋的厚度比常规规格更鼓。
系法也和国军的标准打法不同,有些结扣的位置明显偏离了规范角度。
那老兵猛地站起来,朝着刚进入阵地边缘的人群大喊一声。
“不对!这不是咱们的人!他们是共军假扮的!”
他的声音还没完全落地,那些人的动作已经比任何回应都要快。
第一排人同时把手伸向腰间,拔出手榴弹朝阵地内投掷过去。
拉火管的烟雾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爆炸。
手榴弹落在堑壕的拐角处和胸墙内侧的沙袋堆之间。
炸起的泥土和碎石把正在反应中的守军笼罩在第二层冲击里。
视野被持续升起的硝烟切断,无法及时锁定后续移动的方位。
爆炸声还没完全平息,那些穿着国军军装的战士已经从阵地边缘翻进堑壕。
他们手中的冲锋枪朝纵深持续推动,两翼的交叉火力在狭窄的战壕段内形成密集弹幕。
试图组织抵抗的守军被压缩在拐角后方的狭小射界内。
短时间内无法获得足够的视野展开还击。
那些冲锋枪大多配备了弹鼓,波波沙和汤姆森的火力持续性和射速在堑壕战中被发挥到了极致。
射手们不需要在交火中途停下来更换弹匣。
他们可以沿着堑壕壁稳步向前,每到一个拐角就用一个短点射封锁可能出现的射击窗口。
这为后续跟进的队员争取到足够的掩护间隙。
有人趁着手榴弹爆炸掀起的烟尘又往前掷了两颗。
落在更远处的机枪掩体侧方,把正准备转移位置的机枪手逼回了沙袋后方。
他们无法继续侧射那些正在堑壕中移动的突击队员。
“哒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咆哮声在堑壕里反复回荡。
子弹贴着堑壕壁的曲线射向那些试图抬头的守军。
把他们压在一段段被截断的战壕里,无法连接成完整的防线。
看到前方伪装突袭的战士们已经冲到了国军的胸墙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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