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朱棣人麻了!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们互相看着对方的脸,你看着我的表情,我看着你的神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想不明白的困惑和搞不清楚状况的不解神情,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人悄悄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低声询问,被问的人也只是茫然地摇摇头。
一些官员甚至不自觉地向前挪了半步,似乎想从同僚的脸上找出些许答案,然而看到的却是一样的迷茫。整个大殿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氛,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起来。
朱樉开口说了那几句话之后,老朱就急急忙忙地宣布退朝了,而且还特意点了朱樉他们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几个人赶紧到御书房去一趟,一刻也不能耽误。他说话的语气又快又急,甚至没等太监高声唱喏,自己就先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后走。
那匆忙的样子,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般。
这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这分明就是有些话不方便在朝堂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老朱这是要喊他们几个人去开个小会,私下里好好谈一谈啊,有些话只能关起门来说!
一些老成持重的官员已经微微颔首,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但更多的还是不解,眉头皱得紧紧的。
站在殿内的文武百官们忍不住交头接耳,互相议论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每个人的心里头都在琢磨着,都在猜测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大部分的猜测在这整整五百万两银子面前都显得那么没有说服力,那么站不住脚,完全解释不通。
嗡嗡的议论声像是一大群蜜蜂在殿内盘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问。
这声音起初还压得低低的,后来越来越响,几乎要盖过殿外风吹过的声响。
这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非要把这已经到手了的,沉甸甸的五百万两银子给退回去呢?这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啊!
有人忍不住用手比划着五百万两银子该有多大的堆头,脸上全是痛惜的神色。
那手势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圆圈,仿佛那样就能描绘出那笔巨款的分量。
这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明显是不合理的啊!
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几个掌管钱粮的官员更是眉头紧锁,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笔钱的意义。他们的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算着什么重要的数字。
眼下国库有多么缺少银子,大家又不是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朝廷上下都清楚得很。
北方要用兵,河工要修葺,各地官员的俸禄也等着发放,处处都要用钱。每一处都是填不满的窟窿,每一处都急等着银子去填补。
这五百万两银子究竟意味着什么,作为在这朝堂上当官的官员,大家心里头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它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或者修好几条重要的河道,能解多少燃眉之急。
有人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能养活多少军队,能修筑多长的堤坝。
一个能够让老朱心甘情愿地退回五百万两银子的理由?这得是什么样的理由才行啊?
有人开始猜测是不是涉及皇家的隐秘,或者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几个站在后排的年轻官员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不安。
大家想来想去,绞尽脑汁,可就是想不出来这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理由,怎么也想不明白……
有人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场梦。
有人偷偷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那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
此刻。
奉天殿中央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老朱离开之后,朱棣还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快要下雨的天空,十分难看,没有一点阳光。他的拳头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那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着,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抬起头来看向了一旁站着的朱樉,正好这个时候的朱樉也转过身来看向了朱棣,一时间兄弟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神在空中交汇,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情绪。
朱樉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而朱棣的眼中则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疑惑。
那目光碰撞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啧啧啧,老四,今天这天气可真是不错啊,诶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二哥我呢?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样。”
朱樉故意抬头看了看大殿外明媚的阳光,语气轻快得与殿内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甚至还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在享受这美好的天气。
“不过就是区区的五百万两银子而已么,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钱,何必这么在意呢,看开一点嘛。”朱樉用那种十分欠揍的语气说着话,一边说还一边摆了摆手,做出浑不在意的样子。
他那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朱樉用那种十分欠揍的语气说着话,这样的话让原本心情就不太好的朱棣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心里更加不舒服。他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厉害。
那团棉花还在不断膨胀,挤压着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朱棣的脸色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又更黑了几分,简直黑得像锅底一样,阴沉得可怕……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坚硬的直线。
那线条绷得紧紧的,仿佛一开口就会崩断。
可现在的朱棣偏偏又说不出来半句反驳的话,只能硬生生地憋在心里,有火发不出。
他知道,在父皇已经明确表态之后,任何争辩都是徒劳的。这种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缠越紧。
从刚刚老朱那么生气地拂袖而去的态度上来看,朱樉口中所说的这个要让自己把这已经到手的五百万两银子给退回去的理由,貌似还真的有点份量,不是随便说说的,可能真的有什么依据。这让他心中更加不安。
那种不安像小虫子一样在他心里爬来爬去,啃噬着他的镇定。
可偏偏现在的自己对这个理由还一无所知,完全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被动挨打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瞎子,在黑暗中摸索,却怎么也摸不到出口。
“老二,你倒是好手段啊。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学会动脑子了?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啊,真是让人意外。”
朱棣反唇相讥,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试图在言语上找回一点场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朱棣反唇相讥,说出的话里带着刺,可这样的话落在朱樉的耳朵里却压根没有什么攻击力,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完全不起作用。
朱樉甚至咧开嘴笑了笑。
那笑容更加灿烂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毕竟这会儿的朱樉心里头正爽着呢,根本就不会在意这样的话,反而觉得很好笑。
他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了。
他等这个能在老四面前扬眉吐气的机会,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还行吧,跟着中兴侯身边办事,多多少少也是学了点本事的,这人么,总是会成长会进步的么,总不能像某些人一样,一天到晚的不求上进,就只想着那些造反的事情吧?那多没意思啊。”
朱樉笑呵呵地说道,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看起来非常开心。
他故意把“造反”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那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这样的话显然是又一次扎了朱棣的心了,朱棣的脸色在听到这话之后变得更黑了,简直黑得发亮,像抹了油一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收缩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老二,你这是在血口喷人!胡说八道!完全是在诬陷我!”
朱棣猛地踏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官员们纷纷侧目。
他那突然提高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带着一股被激怒的尖锐。
“咦?本王说什么了?本王可什么都没说啊,你可不要乱想。”
朱樉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摊了摊手,眼睛瞪得老大。
他那圆滚滚的身体随着摊手的动作晃了晃,显得更加滑稽。
“本王只是说某个人一天到晚就想着造反的事情,老四你着急什么呢?本王又没指名道姓地说你,你何必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呢,这不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揽吗?”
朱樉慢悠悠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小针,扎在朱棣的心头上。
那慢悠悠的语调,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凌迟。
“我……”
朱棣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整个人被气得够呛,胸口不停地起伏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那热血涌上来,让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要是放在平时,朱棣自然不会如此简单地就落入下风,被别人几句话就挑动了情绪,可是现在,他的心神不宁,情绪不稳定,朱樉只是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就将他的情绪给挑拨了起来,让他失去了冷静。
五百万两银子的得失实在牵扯了他太多的心神。那笔巨款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像往常一样思考。
“好了好了,老四,本王现在可要去御书房找父皇了,你到底去不去啊?不去的话我们可就先走了。”
朱樉作势欲走,还回头招呼了一下朱棡和蓝玉等人。
他迈出的脚步故意放得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
“哦对了,你去不去其实也无所谓的,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啦,唉,你也是的,这什么也不懂就跟着别人瞎跟风瞎操作,这学宫是那么好办的吗?啧啧啧,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朱樉依旧在用那种嘲弄的语气说着话,一点也不留情面,字字扎心。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样子十分气人。那摇头晃脑的样子,带着十足的蔑视。
朱棣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不停地变换着,精彩极了,像调色盘一样。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那紧咬的牙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等朱棣再次开口说话,朱樉已经扭过头直接离开了奉天殿,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了,头也不回一下。
朱棡和蓝玉等人也紧随其后,经过朱棣身边时,目光都有些复杂。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审视,也有不易察觉的疏离。
……
奉天殿内,朱棣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根木头一样。
宽阔的大殿此刻显得格外空旷,阳光透过高大的门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些影子交错着,像是无形的牢笼。
黄子澄、齐泰、朱允炆几个人走到朱棣的近前,围在了他的身边,把他围在中间。
他们的脸上也带着担忧和不安的神色。他们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四叔,刚刚二叔他和你说什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能不能告诉我们?”
朱允炆现在也是忐忑不安,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慌张。他仰头看着朱棣,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询问。
他那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惶惑,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刚刚老朱离去之前的那个态度显然很不对劲,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内情,肯定有什么隐情。
朱允炆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那湿冷的汗意让他更加不安。
朱棣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显得很无力。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一下翻腾的心绪。
那深吸的一口气,带着大殿里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喉咙。
“他什么也没有说,根本就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一点消息都没漏。”
朱棣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只是在那里不停地挑衅,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那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不过从他说话的样子和表情来看,他看上去很自信,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似乎胸有成竹。”
朱棣眯着眼睛,仔细地回想着刚才的情形,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
朱樉那志在必得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记忆里。
他毕竟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燕王,大风大浪经历得多了,也见惯了各种各样的风风雨雨,刚刚虽然一时间心神失守被朱樉给挑动了情绪,可是在这么短短的一会儿时间里,他已经重新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恢复了平时的镇定,不再那么冲动。
他开始快速思考各种可能性。那快速转动的思绪,像车轮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滚过。
“燕王殿下,皇孙,下官以为,咱们暂且先不要着急。无论怎么说,这五百万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倘若当真那么容易就能退回去,想来陛下直接当着大家的面也就直接退了,既然现在是让去御书房私下里说,那就说明事情还没有最终定下来,乾坤未定,一切都还有转机,不必太过担心。”
黄子澄在一旁劝慰道,他捻着胡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
他那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黄子澄在一旁劝慰道,试图让朱棣和朱允炆放宽心,不要太过焦虑。
但他的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那忧虑像水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汹涌。
一旁的齐泰也紧跟着开口道:“不错,黄大人说得对,如今这个时候我们可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否则被秦王他们乘虚而入那才是真正的祸事,到时候就麻烦了,后悔都来不及。”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保没有不相干的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空旷的大殿。
“可是两位先生,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啊?到底应该怎么做呢?我心里实在是没底啊。”
朱允炆心里头没底,眼神看向齐泰和黄子澄,希望他们能给出个主意,指点一下方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齐泰和黄子澄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黄子澄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之后缓声说道:“眼下我们尚且不知道秦王和中兴侯他们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臣以为,在这个时候静观其变才是上策,贸然行动反而不好,容易出错。”
他的语速很慢,似乎在字斟句酌。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权衡才说出口的。
“不错,臣也是如此认为的,现在情况不明,确实不宜轻举妄动,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齐泰连忙附和道,他朝着朱允炆微微躬身。
那躬身的动作显得格外恭敬,甚至带着一点卑微。
“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随机应变,根据情况的发展来调整我们的对策,灵活应对。”
齐泰继续说道,他看向朱允炆,试图给这个年轻的皇孙一些信心。
他的目光里带着鼓励,但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说着齐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朱棣,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此去御书房面见陛下,怕是还得多仰仗王爷您了。皇孙殿下毕竟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可能考虑得不那么周全,还需要王爷您多担待……”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十分诚恳。
那诚恳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恳求意味。
不等齐泰把话说完,朱棣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不用多说了,本王心中有数,知道该怎么做,你们放心吧。”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摆手的动作干脆利落,显示着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说着朱棣扭头看向站在身边的朱允炆:“走吧允炆,我们也去御书房!去看看情况到底如何!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朱允炆的肩膀,这个动作让朱允炆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轻轻一拍,传递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朱棣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精芒,带着坚定和决心,显得很有气势:“本王倒是还真想亲眼看看,这中兴侯和老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那回荡的声音,像是在向看不见的对手宣告着他的不屈。
……
御书房里。
老朱皱着眉头坐在桌案前,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没有一点笑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那敲击声节奏混乱,透露出他内心的烦躁。
朱樉、朱棡、蓝玉、朱煐、朱允熥几个人已经先到了,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朱樉脸上依旧带着些许得意,但在这御书房凝重的气氛下,也收敛了不少。
朱棡面无表情,蓝玉则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朱煐低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朱允熥则有些拘谨地站在靠后的位置。
几个人站立的姿势各不相同,但都保持着沉默。
而紧接着,朱棣和朱允炆也是姗姗来迟,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御书房,脸上带着紧张的神情。
他们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那些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两人身上,让他们无所遁形。
“陛下,那五百万两银子已经全部都运往内库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请陛下放心。”
蒋瓛躬身禀报道,态度十分恭敬,头低得很低。他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那恭敬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在外面候着。”
老朱对着蒋瓛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不要在这里碍事。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面前的桌案。
那挥手的动作显得有些疲惫和不耐烦。
“是,陛下。”
蒋瓛赶忙答应一声,退出了御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他动作轻捷,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那关门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贵人。
就眼下御书房里的这个场面,他可不想在这里头多待一秒钟,生怕惹上什么麻烦,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他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不是他该听的。那紧绷的后背,直到门完全关上才稍稍放松下来。
多待一会儿那都是风险啊,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会不会波及到自己……
蒋瓛走出门外,轻轻舒了口气,然后如同门神一般肃立在门外,阻止任何人靠近。他那挺直的脊梁和锐利的目光,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作为一直跟在老朱身边的心腹,蒋瓛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老朱身上的气场,眼下老朱的气场很低,显然老朱的心情并不美丽,这个时候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免得触了霉头。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里面的几位王爷皇孙别闹得太僵。那默默的祈祷,带着由衷的担忧。
伴君如伴虎,在老虎心情不好的时候你老是凑在他的身边,这下场……
不用说都知道,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还是小心为妙……
蒋瓛挺直了腰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确保万无一失。
……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气氛很是凝重。
几个人站着的姿势都有些僵硬。
檀香的青烟袅袅飘散在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这味道很好闻,让人心神宁静。
香烟在空中勾勒出各种舒缓的图案,慢慢上升,然后消散。那飘散的青烟,为凝重的气氛增添了一丝虚幻的柔和。
这味道在往常的时候让人闻了心神会变得更为安定,能够静下心来,不再烦躁。老朱批阅奏折累了的时候,常常会盯着这檀香青烟看上一会儿,放松精神。
那袅袅的青烟,曾陪伴他度过无数个疲惫的夜晚。
当然,这只是在往常的时候,在平时的时候,在心情好的时候。
今天的檀香,似乎失去了它往日的效果。
那淡淡的香味,此刻闻起来反而有些刺鼻。
这会儿的朱棣和朱允炆心里头却是半点也安定不下来,心乱如麻,像一团乱麻一样理不清。朱棣的目光快速扫过朱樉等人,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些线索,但看到的只是沉默。
朱允炆则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光滑的金砖地面,心里怦怦直跳。
那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两个人虽然嘴上说着要见招拆招,随机应变,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心里头依旧难免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很是紧张。
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粘稠的空气,像是胶水一样阻滞着他们的胸膛。
毕竟这会儿对方到底要出什么牌都还不知道,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只能等着对方先出手。这种等待的滋味最是难熬。那分分秒秒的等待,像是被无限拉长了一般。
眼下的情况,两个人也只能在心里头默默地安慰自己了,好在那售卖燕王府学宫入学名额,从商贾手里赚来的整整五百万两银子给了两人些许的安慰,让他们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不至于太过慌乱。
不管怎么说,钱已经到手了,这就是最大的底气。那沉甸甸的银子,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依靠。
这可是整整五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哪怕是父皇也该仔细考虑考虑吧?
不可能说退就退吧?
这损失也太大了。
朱棣在心里想着,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坐在桌案后的老朱,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来。
但老朱只是沉着脸,看不出什么端倪。那沉着的脸,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虽然在朝堂上朱樉声称这钱必须要退回去,并且表现得非常自信,可是朱棣觉着,这其中虚张声势的意味还是很重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可能只是在吓唬人。
他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那自我安慰的话,像是在狂风中点燃的一支小火苗,微弱而摇曳。
五百万两银子,这特么的是什么概念?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任谁都会心疼的。
朱棣一想到那堆积如山的银锭,心里就一阵抽痛。
那抽痛的感觉真实而尖锐。
整个大明国库一年的税收折合成银两也才区区两千万两,这五百万两可比得上大明一年税赋的四分之一了!
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数字!谁能轻易放弃?除非是疯了!
他在心里呐喊着,试图用这巨大的数字来说服自己。
想必是老二为了打击本王,所以故意虚张声势,哪怕是当真有什么不可拒绝的理由要退些银子,退个几十万两或者一百万两也该撑死了,退整整五百万两?
怕是父皇这也不会同意吧?
这代价也太大了点,不太可能。朱棣越想越觉得有理,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那稍稍放松的心弦,让他得以喘过一口气。
想着这些,朱棣的眼神默默地瞥了一眼坐在那里的老朱,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想看出点端倪来。
他看到老朱的眉头紧紧锁着,嘴唇也抿得很紧,这让他刚刚放松的心情又提了起来。那紧锁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老朱这会儿已经坐了下来,坐到了往常批阅奏章的案牍前,那个他每天都要坐很久的位置,那个象征着权力和责任的位置。
他宽大的手掌按在桌案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那凸起的青筋,像是地图上蜿蜒的河流。
桌案上是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像一座小山一样,高高地堆在那里。
这些奏章用各种颜色的封皮区分着紧急程度,但无一例外都在等待着皇帝的批阅。
这些个奏折就好像永远都批阅不完一样,什么时候来到这御书房,这些奏折都是在案头堆积着,从来就没有减少过,总是有新的送过来。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庞大帝国运转的艰辛。
老朱已经是放眼历史都数得着的勤勉的皇帝了,一天到晚几乎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即将工作的路上,忙得不可开交,可即便如此,这奏章也是怎么批阅都批阅不完,永远都有新的奏章送过来,永远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
他的勤勉,朝野皆知。
那无尽的奏章,是他肩上卸不下的重担。
国家这么大,操持起来实在是不容易,更何况老朱还喜欢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不肯放手让别人去做,那这工作量就更夸张了,简直大得惊人,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
这也养成了他事必躬亲、多疑善断的性格。
老朱坐在桌案前,伸出手端起了桌案上的茶碗,抿了一口茶碗里刚泡好的茶水,动作缓慢而沉稳。
茶水应该是刚沏好的,还冒着丝丝热气。
那丝丝热气,在凝重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股子甘甜在他的舌尖绽开,茶水的味道很不错,是上好的茶叶。
这是地方进贡的明前茶,每年也就那么几斤,平时老朱都舍不得多喝。
那甘甜的味道,本该是一种享受。
不过此时的老朱心情也不咋地,品茶都品不出什么好滋味来,再好的茶喝在嘴里也觉得没什么味道,如同喝水一样。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茶上。
那上好的茶水,此刻如同白水般寡淡。
这些许的回甘相对于心里头的苦涩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无法冲淡心中的烦闷,反而更添愁绪。
他放下茶碗时,动作有些重,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清脆的响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老朱放下手中的茶水,抬起头来看向站在下面的朱棣,目光如炬。
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朱棣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那如炬的目光,让他无所遁形。
……
感受到老朱投过来的目光,朱棣不由自主地身子一绷,变得紧张起来,肌肉都僵硬了。
他感觉后背似乎有冷汗渗出。那渗出的冷汗,让他的内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他不由地抬起头看向老朱,迎上了老朱的视线,不敢躲避。在这个威严的父皇面前,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变得小心翼翼。
那小心翼翼的姿态,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这会儿父子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神交汇在一起,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复杂情绪。老朱的眼中是无奈、是决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朱棣的眼中则是不解、是委屈,还有强压下的不满。那复杂的情绪在目光中交织、碰撞。
朱棣的目光迎上了老朱的视线,不由得一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很是意外。
他没想到会在父皇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
那惊讶的表情凝固在他的脸上。
他从老朱的眼神里,居然看到了……无奈?
这是一种他很少在老朱眼中看到的情绪,老朱向来是果断而坚定的。这让他心中猛地一沉。那下沉的心,像是坠了一块铅。
隐约间,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在朱棣的心头升起,让他感到不安,心跳都加快了……
他感觉事情可能真的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那不好的预感像乌云一样笼罩下来。
“父……父皇,儿臣以为,老二他是在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这五百万两银子都是那些商贾们自愿给的,儿臣可从来没有强迫过他们啊!这钱来得光明正大,没有什么问题!”
朱棣抢先开口,他的语速有点快,试图在父皇下定论之前再做一番努力。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急促的话语,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要说之前朱棣还只是有些许忐忑的话,现在的朱棣是真的有点慌了,心里慌得厉害,像揣了一只兔子一样怦怦直跳....
老朱的眼神让他感到大事不妙。
老朱的眼神让他彻底陷入了慌乱之中,心里乱成一团,理不出头绪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陷阱,却不知道陷阱在哪里。那无形的陷阱,让他感到窒息。
他甚至有些不太敢看老朱了,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蟒袍的下摆,那精致的刺绣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有些模糊。那模糊的视线,映照出他内心的混乱。
这有时候吧,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确的,当你预感到一件坏事要发生的时候,往往这坏事吧,很快就会发生了,想躲都躲不掉,这就是命啊。
朱棣现在就有这种强烈的预感。
眼下的朱棣就是这个情况,他的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妙,可能要坏事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
就在朱棣话音刚落后,老朱摇着头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显得很无力。
这个一向强硬的皇帝,此刻流露出了一种罕见的疲态。
那声叹息,沉重得像是承载了千钧重量。
“唉。”
“老四啊,听老二的吧,今日出宫之后,你就去把这些银子给退回去,这些银子你是留不住了,不要再想着留下了,想也没用。”
老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在朱棣的心上。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
老朱也有些蛋疼,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他何尝不想要这笔钱?
可是……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朱樉,还有站在朱樉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朱煐,心中更是烦闷。
那烦闷的情绪,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可是整整五百万两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谁看了不眼红?
老朱一想到那些银子,就觉得心口一阵发闷...他呼吸都不顺畅了。
五百万两银子就这么摆在面前,可这会儿却要生生地送回去,这种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感觉比从未尝到过鸭子的味道难受了不知道多少倍,让人心里堵得慌,喘不过气来。老朱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肝都在隐隐作痛。
“父皇,儿臣不服!儿臣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凭什么要退回去!”
朱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黑得像锅底一样,没有一点血色。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似乎想离父皇更近一些,问个明白。
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老朱居然连这整整五百万两银子都要放弃!这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完全说不通!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
御书房里,气氛几乎凝滞,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朱允炆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四叔,又偷偷瞄了一眼皇爷爷,小手在袖中紧紧攥着。朱樉则努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
老朱扭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朱樉,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话。
这个难题,他打算让朱樉来解开。
“老二,老四他不服,既然如此,那就你来和他说说吧,把事情说清楚,让他明白明白。”
老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向后靠了靠,倚在龙椅的靠背上,似乎想把这个问题暂时从自己身上推开。
朱樉脸上露出笑容,带着几分得意,显得很是开心。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他清了清嗓子,向前走了两步。
他踱着步子走到朱棣面前,笑着说道:“老四啊,啧啧啧,既然父皇让咱来说,那咱就和你好好说道说道,把这里头的事情给你讲明白,让你死个明白。”
他故意把“死个明白”四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戏谑的味道。
那戏谑的味道,像辣椒粉一样洒在朱棣的伤口上。
朱棣皱着眉头看向朱樉,眼神中带着警惕,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准备迎接朱樉的言语攻击。那紧绷的肌肉,像是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而此时,一旁一直看着眼前这一幕的朱煐却是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疑惑,搞不清楚状况。
他注意到父皇的态度有些奇怪,不像是单纯支持二哥的样子。
他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事情好像不太对头。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二哥借题发挥,打击朱棣,但现在看来,里面似乎还有别的隐情。
这怎么事情的发展方向好像逐渐偏离了自己的掌控了呢?
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出现了偏差。朱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开始快速思考这其中的关窍。
那快速思考的大脑,像齿轮一样飞速转动。
不过虽然有些偏离掌控,但看这局面,好像和自己的目的却也不谋而和?都是在针对朱棣和朱允炆,让他们不好过。
想到这里,朱煐的心情又稍微放松了一些,静观其变。
朱煐看着一脸阴沉的朱棣,心里头不由得意动,有些高兴,暗自窃喜。
能看到这个一向强势的四叔吃瘪,总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那暗自的窃喜,像偷偷燃起的小火苗。
他本来想着的就是把朱棣和朱允炆给得罪死,让他们不好过,现在好像刚好事情正在往这个方向发展了?
这倒是正合他的心意,求之不得。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
此时,踱了两步的朱樉心里头是爽极了,简直爽得不得了,像三伏天吃了冰西瓜一样畅快。
他看着朱棣那憋屈又无奈的样子,就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了。
从小到大,朱樉从来没有在用脑子智斗这个方面在和朱棣的对弈中获得过任何的胜利,哪怕是仅有的几次占据上风也不过是仗着朱棡这个外置大脑在背后出主意,帮他谋划,不是他自己的本事。
这一次,虽然主要还是靠朱煐的点子,但出面的是他,享受胜利果实的也是他!那胜利的果实,品尝起来格外甜美。
可是现在,看着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朱棣,朱樉便不由得有一种优越感和爽感,觉得自己终于压过了朱棣一头,比他强了。
这种靠“智慧”碾压对手的感觉,比用拳头解决问题爽快多了!
这种感觉,简直太爽了!爽得他想要放声大笑!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眼中的光彩却掩藏不住。那眼中的光彩,亮得惊人。
朱樉的心里头暗爽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甚至在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朱棣乖乖退钱时的狼狈模样了。
那想象中的画面,让他心花怒放。
而看着也不说话,就是一脸嘚瑟地看着自己的朱爽,朱棣嘴角抽了抽,心里头简直日了狗,气得不行,火冒三丈。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奶奶的,这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真是太让人讨厌了!看得人牙痒痒!~
朱棣恨不得冲上去对着那张胖脸来上两拳,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只能死死地压下这股冲动....
这要是换成平日里,朱棣绝对掉头就走,懒得搭理他,眼不见心不烦,可是现在,他被拿住了命门,有把柄在别人手里,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待着。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无比憋屈,憋屈的感觉,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原本朱棣还以为是朱樉在虚张声势,吓唬自己,毕竟自己这可是整整五百万两银子啊!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任谁都会心动。
他始终不相信有人能拒绝这笔巨款。
这是什么样的数字?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朱棣为了凑集这笔钱,可是费尽了心机,几乎把北地有实力的商贾都捋了一遍。
就这个数字摆在这里,抵得过四分之一的大明全年赋税,岂是你说退回就能退回的?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太不现实了。朱棣不断在心里强调这一点,试图稳住自己的心神。
本王同意,父皇他都不可能同意!这损失太大了,谁也承担不起。朱棣坚信,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道理都是苍白的。
那坚信的念头,原本像岩石一样坚固,此刻却出现了裂痕。
可是现在,朱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自信,低着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没有一点精神。
老朱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还有朱樉那有恃无恐的态度,都像是一盆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侥幸。
老朱的态度已经十分的明显,摆在那里了,不容置疑。
他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就让退钱。
他居然支持朱樉!同意把银子退回去!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朱棣感觉一阵眩晕,他需要极力稳住身形,才不至于失态,袭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
这五百万两银子……眼见是要保不住了……
朱棣的心在滴血,他的拳头在袖中握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那嵌入手心的指甲,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https://www.wshuw.net/3513/3513348/43468358.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