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追杀令
原本瘫坐在洋灰地上的账房老鬼萧镇海,两眼发直地盯着地上的铁碎珠。他听着那些从外面传进来的嚎哭声,整个人突然间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用那双满是死皮的老手在泥水里疯狂地刨着:
“我的算盘……我的账本……十五年的基业……没了……全没了……”
海外的三百亿衍生老本在大西洋被洗干净了,内陆这十四个牺牲文件库又在西北被沈岁晚用生铁大印拦腰斩断。
萧家长房,在这一秒钟,彻底法理物理物理物理销户。
“这就顶不住了?”
生铁长凳那边,传来一声极其沙哑、也极其戾气的痞笑。
……不对,那个名字刚在脑子里闪了一下,沈岁晚自己都觉得荒唐。是霍砚修。这祸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那只唯一完好的右手,生生扯烂了身上所有的粗麻绳。
“砰!!”
他一脚踹开死死卡在脚踝上的生铁连杆。
霍砚修赤裸着上半身,左肩上那三根火车底盘标号的接骨钢钉还在往外渗着黑血。那血顺着他精壮的胸膛一路流进裤腰里,黏糊糊的,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顺手从地上抄起了一根用来撬火车车轮的生铁撬棍,在洋灰地面上拖出一长串刺耳的火星子。
“萧老鬼。”
霍砚修歪着头,一双血红的狼眼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萧镇海,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棺材板上钝锯:
“海外的账平了,内陆的库穿了。老子今天刚打了三根钉子,火气挺大。你刚才说……我们要拿什么对账来着?”
生铁撬棍在地上拖行的长音,活像是无常殿里的索命梵音。
萧镇海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裤裆里瞬间泛起一股子不合时宜的尿骚味。萧家残存的几十个地痞,这会儿连手里的扎枪都拿不稳了,“哐当”几声扔了一地,没一个人敢上去拦这个满身是血的内陆守灶人。
赢了。
西北的大盘在这一夜彻底易主。
苏……沈岁晚坐在轮椅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高烧引起的耳鸣还在继续,像是有几万只蝉在脑子里疯狂振翅。
大功告成,应该可以回京城了吧。
然而。
还没等霍砚修手里的撬棍砸在萧老鬼的脑门上。
厂房角落里,那台原本由于大盘熔断已经全线死机、满是铁锈的老式无线电对讲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拉出了一道极其刺耳的杂音。
“沙沙……沙沙沙……”
电流声很大,震得铁壳子一阵共鸣。
沈岁晚的眼神猛地一凛。
那不是重组局的特征动态频率。
那是一段用西北最土的短波跳频技术强行切入的秘密电台。
三秒钟后,电流的嘈杂声微微弱了下去,对讲机那只变形的喇叭里,极其突兀地、极其诡异地,传出了一个因为长年腿伤残疾、嗓音里带着严重中药味的沙哑男声。
那是本该在北方某处四合院深处静养、因为严重腿伤根本无法下地挪动的关键暗线——
顾廷深。
顾廷深的声音很轻,很慢,还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可在死寂的机车厂里,却像是一柄重锤,隔空砸在沈岁晚和霍砚修的死穴上:
“岁晚……砚修……西北的大盘落槌了吧……别急着庆祝……林清辞十五年前在底仓里留下的‘359’红线……把江盛在京城的最后四个核心代持基地……也一块儿给连环做空了。”
对讲机里的电流声突然间变得极其尖锐,顾廷深仿佛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对着这间废弃厂房发出了最后的绝望警告:
“江盛那帮老鬼疯了……他们动用了最高权限的陆地实体清除……第一波红旗车队已经过了阳明堡……目标是你们的铁路货运盲区……快……”
“啪!!”
声音戛然而止。
无线电终端内部的特种晶体管,在这一万分之一秒内,由于外部电磁反向格式化,当场物理烧毁,冒出一股子刺鼻的黑烟。
还没等沈岁晚和霍砚修做出任何反应。
机车厂正前方,那一万米大西北荒原的死黑尽头。
突然间。
亮起了十几道雪白、刺眼、带着绝对毁灭法理的重型红旗越野车远光灯柱。
当头。
劈下来了!
那十几道雪白、刺眼的重型越野车远光灯柱,一瞬间穿透了调度厂破旧的生铁格窗,把死黑的车间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对讲机里那阵属于顾廷深的急促咳嗽声还没散干净,就变成了一长串刺耳的盲音。
沈岁晚的左手死死隔着西装料子掐着那枚旧纽扣。塑料扣子的硬角狠狠顶在指甲缝深处的血肉上,那股尖锐的皮肉剧痛,让她因为三十七度八低烧而有些发飘的大脑,在这一秒强行冷静了下来。
“顾廷深这瘸子……关键时刻还算靠谱。”
沈岁晚低声啐了一句,把嘴里泛上来的中药苦味生生咽了回去。
顾廷深因为那条残废的腿根本没法深蹲或者做剧烈位移,这会儿只能缩在京城那座四合院暗室里,手里摆弄着那张连微尘都能算进去的核心资金流向图。可谁能想到,大西洋跟西北这两记不要命的反向砸盘,震荡波居然直接顺着内网把京城大内的底仓给实体震碎了。
江盛名下那四个名义上早就销户的中草药基地,被‘359’代码反向追索,法理层面上已经全线熔断。京城那帮老不死的老鬼为了在明晚收盘前保住最后一条暗线防线,已经动用了最顶层的实体势力。
现在京城那几个老不死的,根本不是要跟他们对账,他们是要在西北铁路货运盲区里玩一出物理清除。
“沈总,红旗车队!外面全是一水的黑色红旗那边的人也围过来了!”
许跃连滚带爬地从地下货运重轨的边缘翻上来,裤子在生铁轨道上划拉开一个大口子。他那调子这会儿抖得跟开了特高频震动一样,手里那个早就空了的破铝机油壶直接砸在洋灰地上,骨碌碌滚进了一滩黑血里。
车间外面,重型越野车大排量发动机的低频轰鸣已经实体砸穿了厂房的生铁墙。
车灯的光柱像是一打探照灯,死死锁定了“359号牺牲列车”的钢印车头。
“慌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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