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4章 岁月静好
跟蒋实权在办公室谈了一个多小时，两个老烟枪光烟都抽了半包，茶水都换了两次茶叶。不过交流过后，蒋实权的焦躁情绪明显缓解了很多，心里有了底，人就不会那么慌。当情绪稳定下来，很多事情都可以坦然面对了。人最害怕的其实不是已知，而是未知，因为未知不可控，且容易被反控制，所以人的情绪才会失控。
从蒋实权身上，秦风观察到，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如履薄冰，虚怀若谷。因为人在高处看到的风景是不一样的，越是明白自己的无知，敬畏心越多。站在山脚下的人，所看到的不过是那么一丁点风景，不爬上山顶很容易误判自己掌握了一切。
可山上的人打山下的人，那就是降维打击了，一块石头都能要了你的命。实力和眼界不对等，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人永远要把自己定位把准，一旦德不配位，那就是灭顶之灾。人这一辈子，真的都非常不容易，越是苦尽甘来，顺风顺水的时候，越是容易出现不可控的祸患。
两人商量好下一步计划，秦风就告辞离去了。秦风走后，蒋实权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沉思良久，心里特别不是个滋味。这些年自己究竟犯过多少不可绕恕的错误，长期把持国安厅，却埋下了这么多的隐患，的确是不应该啊。
久坐了一会儿，蒋实权站起身，端着茶杯下楼，乘车前往省委，他现在需要向主管政法的专职副书记汇报，陈述事实。然后再一同向段天涯书记汇报，等待国安委派人来调查。层层交代，江南省政法系统这回又摊上大事了。
秦风没有来之前，江南省经济发达，歌舞升平，一派虚假繁荣的景象。但在这表面的虚假繁荣背后，却滋生出各种贪腐。在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谁都不得罪人的背后，却在动摇着根基。
不是秦风太能干，而是很多问题已经成了毒瘤，掩饰不住了，到了爆发的节点，而秦风无疑成了那个揭开盖子的人。所以他进入公安系统，就开展了反腐打黑的雷雨行动。进入国安厅，又发现了很多吃饭砸锅的恨国党，连国安厅的常务副厅长都是卧底间谍，这个盖子再不揭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暴雷，那就彻底失控了。
秦风回到国安厅自己的办公室，他的车一开进办公大楼下，人从车里出来走进楼层时，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迎面碰到他的人热情地打招呼，可是他感受到的分明是人心惶惶。每个人见到他都有些眼神发飘，心里发怵。
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都知道接下来就是严格的排查，整风运动势不可免。除了自身过硬，心里干净的人，多少有些污点的人自然会害怕被人揭发或者被组织揪出来，一旦与叛国叛党联系在一起，这个人从此就毁了。不仅如此，还要殃及下一代，首先有了这个污点，政审这一块肯定是过不去的。
不过也完全可以理解，秦风相信，绝大部分同志本质上还是好的，可信的，不过是被害群之马所累。一颗老鼠屎，毁掉一锅汤太容易了，这就是威信丧失的后遗症。
进了自己办公室，夏江在里面整理材料，办公室打扫得十分干净，窗明几净，各种办公用品和文件资料都摆放得井井有条。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夏江一直在恪守本分，不急不躁，做自己分内的事。小伙子已经很成熟了，假以时日，又要放走出去锻炼了。
一个好秘书不好找，找到了稍加调教就能独当一面，搁在自己身边有点屈才，也耽误别人的前程。可是要想再找一个满意的，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真是两难。
“老板，你回来啦。”
夏江端了一杯茶送进去，上下仔细打量着秦风，想从他身上发现点有用信息。这一次秦风外出执行任务没带他，夏江有点失落，他不知道是秦风对他有什么不满意，还是失去了信任，这么重大的行动居然对自己都保密，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马上通知处级以上干部，到大会议室开会。”秦风头也不抬地看着桌上的报纸说道。
夏江应道：“是，我这就打电话通知下去。老板，甘副厅长真的就是那个最大的内奸吗？”
“也许他是最大的，也许不是。反正系统内小鱼小虾的肯定还有，这一网子下去，非得把这些王八蛋连锅端了不可。”秦风抬起头，看了眼夏江，马上意识到，夏江可能想多了。
夏江点点头，说道：“是应该清查到底，内部的敌人比外部的敌人更可怕，如果不把这些人揪出来，我们的工作就不好开展。”
“你不要想那么多，至少目前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毕竟你是跟我一起来的，时间上也不允许你被异化。只是这次行动的保密级别为一级，知情人只有我和罗副厅长，毕处长和颜处长都不知情。如果不是绝对保密，甘谷也不会这么轻易现身。”秦风解释了一句，希望夏江不要多想，七想八想的，容易无事生非。
夏江心中一喜，连忙说道：“懂了，那我这就通知下去了。”
会议在三十分钟以后召开，秦风一边喝着茶，一边查看着摆放在自己案头的文件，脑子里琢磨着一会的会议。这次事件的震动效果不亚于八级地震，整个系统都人心惶惶。这是坏事，也是好事，乱世重典，不刮骨疗毒就不能治病救人。
可是经过这么一折腾，秦风这个外来户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成了很多人的眼中刺肉中钉。现实往往就是这样，越能干的越是王八蛋，端着茶杯晒太阳，啥事不干的人反而成了好人，动动嘴皮子，发发牢骚，骂骂天气，谁也不得罪，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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