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5章 非彼即此

“你进来干什么？”秦风洗完澡，换了干净内裤，穿上睡衣从卫生间出来，冷着脸看着余昔问道。

余昔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这是她跟秦风自从相识以来最僵的一次，关系似乎一下子从蜜月期降至冰点。秦风也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态度强硬，冷言冷面的样子让她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这个人第一次让她感觉十分的陌生。

“怎么，我不能进来吗？秦风，你发什么神经，我怎么你了，就因为一句话你就要把我赶走吗？”余昔问道，心里头也十分的恼火，这人可真是属狗脸的，说翻就翻。

秦风冷冷地笑了一下，表情依然十分冰冷，说道：“这么多人惯着你，你是越来越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这世上的人贱皮子居多，过几天好日子就浑身难受，非要去看别人的冷脸。你不是要护着你那个无情无义连人都不是的父亲吗，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陪着他，每天好言好语去安慰他。”

“你什么意思，到底怎么回事？我爸犯了什么事？”余昔预感不妙，看来老爷子这回真的出大事了。

秦风说道：“可靠消息，你爸已经被送去回炉班改造，改造完之后还要考核上岗，江北省一个贫困县的县长位置给他留着，让他去那里发挥余热，带领农民脱贫致富。估计他心情不会太好，很有可能想不开自残自杀什么的，身边需要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陪着，是你这个孝顺闺女表现孝道的时候了。”

余昔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从秦风嘴里听到余震南确切的消息，她一时真的很难接受。怎么会这样呢，余震南虽然没做出什么成绩，可是也没犯过原则性大错，为什么挨整的人就是他呢。霍正良是江北省省长，霍正平是中组部部长，大家严格来说是亲戚，他们怎么没有护着父亲呢，难道他的错误真的那么严重，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吗？

“你就这么恨我爸，他不过是要求你自首，又没有故意跟你过不去。就算是对你没有恩义，起码没有故意害过你。你们这样水火不容，让我夹在中间应该怎么办？”余昔忽然觉得很委屈，一边是自己的爱人，孩子的父亲，一边是生育她的父亲，这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她确实不知道该站在哪头。

秦风点点头，说道：“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恨他，而且看不起他，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这么厌恶，跟他我是私仇。就算是一块石头，这么多年下来也该焐热了，可是我无论怎么做，都捂不热你爸那颗顽固的心。他像是跟我天生有仇，在他眼里我一无是处，活着本身就是个错误，我就不该来到这世上。既然他这么容不下我，那我也只能容不下他。

我不能在肉体上消灭他，但是我可以在他的仕途上狙击他，把他彻底扳倒，赶到自然村里当个村长。你现在应该庆幸，我现在还只是有这个念头，并没有付诸行动落井下石。所以你现在不要再逼我妥协，那样只会适得其反。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如果你不惜搭上孩子，也要跟我对着干，那对不起，我对你照样不客气，这说明你这个人完全拎不清，分不清主次，不知道好歹。”

“你，你真的这么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就不能饶了他姥爷？”余昔哭了，泪水哗哗往下流，这一次她才真正认识秦风，这个人狠起来可真是毒辣，倔强得像一头六亲不认的驴。

秦风冷笑道：“针没扎在你身上，你自然不知道疼。他三番两次要求我去自首的时候，想过我们的孩子即将出生了吗？在他心里只有他自己的私利，他什么时候为你考虑过。你落难的时候，他一言不发，生怕自己担责任，是我，是我站在你身边，护着你，帮你打的官司。那个时候你那个爹呢，他在干什么？我告诉你，你现在必须做选择，选择他我不拦着，你去做你的孝女。选择我，你就不要在我耳边提起他，你护着他，那我就要扳倒他！凭什么他以为自己就可以永远高高在上，他一样会有倒台的时候，这个时候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翻盘。”

“难道就一定要决裂，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吗？他已经开始倒霉了，你还要火上浇油，这也太不厚道了。”

余昔擦着泪水，其实她心里突然开始变得轻松起来，骗过了自己的良心，她也一样可以做到对余震南不闻不问。对她这个父亲，余昔很难说有多深厚的感情，父亲在她的生命中并没有多少感到温暖的时候，他们父女之间其实一直有很深的隔阂。只是传统的伦理观念，让余昔一直无法说服自己放弃这段亲情。

“你爸是你爸，我是我。你要孝敬他，关心他那都是你的事，我不会干涉。但是你千万不要绑架我也去接受他，那样会彻底激怒我。这个人在我心里已经宣判了死刑，我不可能再接受他，我也相信他就算是至死也同样不会接纳我。如果你还在乎自己的家，最好减少，甚至断绝跟你父亲的往来。

现在对你来说，你自己的家庭才是重心，如果你也像那些傻逼女人一样，为了外人把自己的家庭搞得一团糟，那我不介意再离一次婚。婚姻家庭是在一个屋檐下躲避风雨，不是兴风作浪的，脱离了这个前提，所有的说教道德都是流氓行为。”

秦风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前车之鉴，教训非常深刻，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余昔长叹一口气，一脸无助地说道：“你这是逼我，陷我于不义。真是不明白，好好的日子，怎么至于走到这一步。”

“这个问题问得好，不过你问错人了，你应该去问你爸妈，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亲戚之间本身应该是互相帮衬的，可是你爸妈却非要拆台，是看到自己女儿日子过得幸福了，他们心里不舒服吗？你有这样的父亲，也真是奇葩，为了虚无缥缈的职位，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牺牲。他从不为他人着想，却希望别人都像星星围着太阳一样，全部以他为重心。”秦风冷冰冰说道，想起余震南，他就满心都是厌恶。

余昔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忽然就消失了，无影无踪，她确实应该去问问自己的父母，为什么死活就是不愿意祝福自己，似乎他们根本不希望看到自己家庭美满幸福。他们心里对自己坚持嫁给秦风那个疙瘩，这么多年了他们都没有消化。

以前他们是看不上秦风的农家子弟出身，可是后来才知道秦风的母亲居然有这样的家庭的背景，人家才是真正的豪门，比起自己家可强多了。然而接受这个事实对他们来说似乎很困难，打心眼里抵触，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认可秦风的优秀。甚至，父母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优秀，他们的心眼小的像针尖一样。

“小昔，我不愿意为难你，请你也不要为难我。在你父亲这件事上，我是坚决不会妥协的。我算是明白了，这么多年的隐忍，对他们来说一文不值，反而当成了我软弱可欺。既然他们这么顽固，那大家就对着干，看看最后谁认怂。我不强求你必须跟我立场一致，因为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我希望当矛盾冲突发生时，你能保持沉默。”秦风这等于给余昔下了最后通牒，这件事是没有回旋余地的。

余昔惨笑一声，无可奈何地说道：“我懂了，我能做的，就是两不相帮，过好自己的日子。算了，你们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吧，只要别把战火烧到我头上。我也是够够的了，这样的死结我打不开。”

“这就对了，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至于其它的，就不要管了，反正你也管不了。”秦风长出一口气，幸好余昔还没糊涂到被所谓的亲情冲昏了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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