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0章 宁折不弯

听鸟叫？秦风不禁哑然失笑，要是真是听鸟叫就好了。人是感性动物，都是有情绪的，任何人被人孤立，备受指责，内心肯定是不好受的。真要是孬种怂货，被人羞辱欺压未必有反抗的勇气，只能逆来顺受，委曲求全。

可是秦风是什么人？宁折不弯，他这么刚烈的性格，不是受不了委屈，只是受不了屈辱。如果让他的内心承受巨大的屈辱，那他宁肯选择站着死，也不想躺着生。

所以秦风本质上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货色，对方只要站在理字上，哪怕他吃点亏，受点气都可以承受。怕就怕是对方理亏还要强行诬陷抵赖，把脏水都泼在他身上，那他势必是要反抗的。无论你是谁，只要选择了与秦风彻底撕破脸为敌，那就没商量，天王老子也不行。

“好吧，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把思路捋清楚了。我知道我将面临什么，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可是如果是一边倒的指责我，那这个厅长我还真就不想干了。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段书记来到江南之后，整个江南省官场的风向就变了，卖嘴的多，干活的越来越少。他前怕狼后怕虎，无非是怕影响到自己的前途命运，不想做出成绩，只想要平稳着陆。他感觉自己的前途到站了，可是江南省不能为了他陪葬。现在有很多人，嘴上说一套，实际上又另外做一套，实在令人齿冷！”

秦风忍不住想喷段天涯，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就没有一点担当。权谋手段都用在自己人身上，这算什么本事。

“师父，你可不能有这种怨气，也不能想着撂挑子不干，对某些人来说无疑正中下怀。我倒觉得，不用这么悲观，省委还是有很多实干派，强硬派的，不见得人人都软弱。他们叫你去参会，也未必就是批斗会。我想在大是大非面前，有党性原则的人还是占大多数。”夏江听出来秦风语气里的失望和怨气，很担心他又一次蛮干。

这话倒也对，在一个组织系统里，没有人能够做到一手遮天，哪怕他是一把手，也要权衡利弊，不敢触碰禁忌。江南省也不缺乏一些鹰派人物，段天涯一个外来户并没有完全把权力控制在自己一个人手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所作的每一件事，同样有上面的人盯着。

“也是啊，看来是我有点失态了。嗨，最近情绪不稳定，容易失控，这的确是个不好的苗头，你给我提了个醒。那就这样吧，我自己再想一想，一会儿你把午饭打来，我就在办公室对付一口，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我们去省委参会。”秦风说道。

见秦风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夏江松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秦风在沙发上坐下来，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烟，躺在沙发上抽着烟冥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不过是国内外一些舆论于己不利，但是同样有正义之士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目前舆论是处于交锋状态，并不是一边倒指责自己。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是非功过只能任人评说，自己说出来不如别人说出来，只要自己不亏心就是了。喜欢你的人越多，讨厌你的人也越多，这几乎是定律，干吗要做到让人人满意呢？

中午饭夏江拿着饭盒去食堂打来，送到秦风面前摊开，除了两荤一素的配菜和米饭，还有一个排骨汤。秦风本来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汤倒有了食欲，三下五除二把饭盒里的饭菜全部吃光了，汤更是喝得干净。

吃完饭，秦风在沙发上盖上毛巾被小憩了一会儿，一点半的时候醒来，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然后从办公室出来，带着夏江下楼，开车前往江南省委。

进入省委，到了办公楼下，秦风看看时间，两点十二分，距离指定的两点半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坐在车里摸出烟来点燃，抽着烟沉思。

他不想早早进入会场，那样太谦逊，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更不愿意看那些大爷的脸色。自己又没犯任何错误，凭什么见了这些大爷还要低三下四，摇尾乞怜的。有的时候，一个越是示弱，越是放低自己，反而容易给别人造成一种可欺的印象。

“师父，你打算啥时候上去？”夏江有点坐不住了，看秦风这架势是打算迟到呀，这还了得。

秦风摆摆手，说道：“不着急，等我抽完这根烟，踩着点进去就行了。既然都想好了没什么好脸色，就别太低调了，该咋的咋的。反正厅里已经有专人给省委汇报过我们的紧急预案了，我去就是听别人怎么说，不想发言，也不想表态，就这么着吧。”

夏江心里腹诽，踩着点进入会场那是一把手才有的特权，你胆子可真够肥的，这是要给段书记上眼药啊。可是这话他只能放在心里，嘴上是一句话不敢说的。秦风这臭脾气，实在不是一般人敢有的。当然，他也有这个实力和底气，本来段书记就不喜欢他，左右看不顺眼，虱子多了不痒，无所谓了。

抽完一根烟，秦风来开车门下车，带着夏江迈步走进省委办公楼，坐电梯上楼，来到开会的会议厅门口。

此时与会的人该到的基本都到了，就剩下段书记和省长没进入会场了。当然，这是他们的特权，必然是在会议开始前一分钟，前后脚进入会场。

秦风一进入会场，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头，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落到他身上。大家都知道，这次引爆国际舆论的就是秦风，而省委市委以及相关的公检法党政机关都召开了专门的应急会议。现在应该是有了结论，要在会议上宣布了。

看这小子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难道不知道自己处境不妙呀。在座的人都忍不住心里暗想，如今江南省的压力很大，也不知道外交部和上面具体是个什么态度。如果上面定了调子，那这事情就不可逆了。可如果上面还没做出最终决策，那么主动权就在江南省，搞不好这小子要被扔出去背锅了。

心里想想也就是想想，关于这件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和立场，但是最终都是要看风向，风向倒向哪里，大家就去哪里。这样的先例不少，很多人明知道是被抛弃了，也只能忍辱负重，不能有怨言，否则下场更惨。

两点二十九分钟的时候，先是省长带着秘书步入会场，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扫而过，神色很平静。

紧接着，段天涯书记带着秘书也出现了，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板着脸，一脸肃穆的样子。

秦风心想，也不知道今天亲爱的段书记的心情到底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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