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9章 难逃其咎

快到五点钟的时候，塔台传来消息，中央调查组乘坐的航班即将抵达。秦风从车里下来，抖擞精神，带着夏江等几个人大步迈进机场，静等着中央调查组乘坐的航班落地。这一次，他的内心十分平静，几乎没有波澜。这样的事情经历过几次，心理素质早就锻炼出来了。

“头儿，这次带队的首长是哪位？江南省发生了这么多事，中央这次怕是要下决心整改调整了吧。”洪峰走到秦风身边嘀咕道。

秦风望着苍穹，叹了口气说道：“接到上级通知，这次带队的是一位副总理，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江南省政坛混乱的时间太长了，几次调整都不成功，也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干活的，不需要操那么多心了。该来的总归会来，我们拭目以待就是了。”

“头儿，这几天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有点心灰意冷。这，这跟你以前的处事风格不太一样啊。”洪峰挠着头皮问道，以往的秦风信念是多么坚定的人，可如今的秦风却仿佛变了一个人。

秦风笑了笑，不置可否，他心灰意冷的成分有，但更多的是疲惫以及厌倦。自己人之间斗来斗去，现在他有点闹不明白，谁是自己的同志，谁是自己的敌人。这个国家有太多的阴阳人，恨国党，自己的国家富强了，他们内心却一百个不高兴。这类人跪舔洋人似乎有瘾，总想认个外国人当爹，自己看不起自己，真不知道这些人的人格有多么分裂。

正是基于这一点，秦风才彻底失望寒心，他无力改变这一切，却也不想同流合污。体制内这样的内奸太多了，他无法分辨，只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五点钟刚过，那架乘坐着中央调查组的航班就开始着落，所有安保人员都如临大敌，立刻进入到了一级戒备状态。秦风和洪峰带着几个人站在跑道两侧，静等着飞机落地。

江南省委的迎接队伍也到了机场，两名美丽的迎宾女孩手捧鲜花，站在迎接队伍的领导身旁，只等着调查组成员下飞机后献上鲜花。这次带队迎接的是方省长和省委专职副书记，段天涯没有来。

段天涯不知道是继续摆架子，还是不想来，或者已经被调去京城开会。他自己应该想到了，这次调查组就是冲着他来的，他治理下的江南省搞成这个样子，高层不可能满意。哪怕他有后台，这个时候后台也保不住他了。一个人的政治立场不坚定，早晚要出问题。

秦风没想到的是，首先从飞机上走下悬梯的居然是朱副总。看来这次带队的就是朱副总了，那也就意味着，江南省委彻底失去了高层的信任，中央将在最短时间内重组省委领导班子。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想到了。

看到朱副总走下来，省长方健洪的脸色有几分难看。作为江南省的二号人物，如今这个乱糟糟的局面他自然也难逃其咎。

“欢迎朱总到江南省调研。”朱副总率队从飞机上走下来，迎宾美女献完花之后，方省长上前一步，伸出手要跟朱副总握手。

朱副总将手里捧着的花束递给身边陪同的工作人员，冷眼看了一眼方健洪，没有理会他伸出来的手，而是将目光投放到站得很远的秦风身上，遥遥挥了挥手示意。秦风也看到了朱副总，远远站着向朱副总挤出一个微笑。

方省长等人尴尬极了，低下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心里一个劲打鼓。从朱副总冷漠的态度，他们自然能感觉到，这次中央十分的震怒，对这一届江南省的领导班子极度失望，甚至有可能已经放弃了他们。

“朱总，请上车吧，省委已经安排好你们的住处，是南华市最好的酒店。你们舟车劳顿，要不今天先休息，调研工作明天再开始。”省政府秘书长上前在朱总身边低语道。

朱副总淡漠地说道：“我们来江南不是休息的，而是开展工作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没必要住那么好的酒店，住在你们省委招待所就可以了。回到酒店后，请你通知所有在家的省委常委，以及省委委员依序找调查组成员谈话。江南省搞得乌烟瘴气，中央很想知道，堂堂一个经济大省经济发展持续两年走低，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是，是，好，好的。我这就通知下去，马上给各位领导把住宿地点换到省委招待所。”秘书长低下头唯唯诺诺说道，说完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在省委省政府迎接人群的陪同下，朱副总等一行人分别坐上两辆考斯特中巴车。临上车前，朱副总冲秦风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朱副总，欢迎您视察江南。”秦风这次的任务只是负责安保，并没有陪同的任务，但朱副总显然对迎接他的这群人不感兴趣，倒是很想跟秦风聊聊。

朱副总点点头，低声说道：“小秦，我们有日子没见了吧。你坐我身边，到了省委招待所到我的房间聊聊。上次来江南省，这里给我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几年过去了，没想到居然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到朱副总又一次对江南省的领导班子提出批评，迎接陪同人群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如此直接的批评十分罕见，高层领导即便再不满，批评的时候也会相对十分委婉，很少有这么直言不讳的。

秦风不敢违抗，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朱副总上了考斯特，在他身边坐下来。截然相反的态度，很容易引发众怒。别的人很容易迁怒秦风，哦，我们都工作不力，就你秦风一个人能干，全省的工作难道是你一个人做的？

可是话已经当众说出去了，你不接着也得接着了。秦风很尴尬，浑身不自在。心里暗想，朱总啊朱总，你就少表扬我两句吧，我这小肩膀撑不起啊。

车队抵达了省委招待所，省委办公厅已经给调查组成员安排好了房间，带队的朱副总住的是一间总统套房，不仅有会客厅，还有会议室，是省委招待所最豪华的配置。其他人大部分都是单人套间，一些勤务工作人员负责领导们的饮食起居，统一安排在另外一层，住的都是两人间。

“小秦，到我的房间坐坐，有些问题我想问问你，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朱副总对秦风说道，说完就转身坐电梯上楼。

秦风原本安排完安保，就打算离开了，突然被朱副总叫住，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进入朱副总的总统套间，工作人员给两人每人泡好一杯茶就退了出去。

朱副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杯上面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秦风问道：“小秦，你我算是老相识了，你的性格能力和人品我都算了解，所以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有什么问题我就开门见山了。”

“好的，朱总请问，我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秦风应道。

朱副总低头想了想，直接发问：“我想问问你，你对现在江南省的生态怎么看？为什么调整了两次，更换了一大批人，现在江南省的政治生态还是这么混乱，这几年经济发展几乎停滞了。中央对此十分恼火，一个经济大省出现这样的反复，是不能容忍的。之前是丐帮霍乱一方，可丐帮都被消灭了，经济也没提上去。”

“这个问题太大了，你问我，我也不能做出准确评判。如果一个地方长期如此，那肯定是人的问题。段书记这个人我不好评判，但他刚愎自用却是肯定的，而且心思根本就没用在工作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拉帮结派，权力制衡上面。可能他感觉自己到站了，再也没什么上升空间，所以就想退居二线之前给自己多捞取一点政治资本和经济资源。另外……”秦风欲言又止。

朱副总的眉毛跳动了一下，追问道：“另外什么？有话直说，在我这里不用吞吞吐吐的。”

“另外就是省政府的领导班子过于孱弱，这可能跟方省长的性格有关。还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我始终不能理解，我们这个国家为什么有那么骨子里多崇洋媚外的人，他们对欧美列强总抱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总喜欢跪舔帝国主义列强。这个国家太多这样的人，他们看不起自己的国家和国民，却总幻想认个外人当爹，我无法理解，欧美真的那么好吗，究竟有什么优势吸引着他们。”

秦风确实很迷惑，中国已经如此强大了，但有些人精神上仍然是个侏儒，宁肯跪着，也不愿意站起来做自己的主人。

“这的确是个问题，自从上百年前我们被洋人的洋枪洋炮轰开了国门，这个国家很多人骨子里已经丧失了文化自信，永远认为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凡是中国的都是落后的，凡事洋人的都是先进的。可是他们忘记了，世界上这么多国家，曾经闪耀过的文明，只剩下了华夏文明。我们有数千年的灿烂文化，优良的传承，但有那么一小撮人，却总仰慕他们不懂的文化。”朱副总对此也很不能理解，可能有的人天生就是贱骨头。

秦风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我们这位段书记，多年前离异居然是为了转移资产，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送去加拿大，可能也拿到了美国绿卡。你说这个男人蠢不蠢呢？一个做到省部级的官员，按理说绝对是精英，可是他骨子里的东西是掩饰不了的。

你想想，他老婆长年生活在国外，能闲得住吗，肯定要找男人。他的女儿呢，也会找个洋鬼子当男朋友。他千方百计，费尽心机却把自己的老婆女儿送给洋人玩弄，真不明白他到底图什么。”

朱副总沉默片刻，摇头叹息一声，说道：“这些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在我们出发之前，段天涯已经被请到中央开会，他这次去，就很难再回到江南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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