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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玩弄特权!


周主任一下车,就看见那条新挖的水渠,水正哗哗地流。

  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黄技术员,你这是…已经干成了?”

  黄云辉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刚试完水,都通了。”

  周主任沿着渠走了一段,蹲下摸了摸渠帮,又看了看闸口。

  “好,干得好!”他站起身,脸上全是笑。

  “李队长电话里一说,我还不信,这么快就能通水。”

  “这下亲眼见了,真是又快又好!”

  胡大军赶紧迎上去,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周主任,您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

  “不说好,突击检查才看得到真东西。”周主任摆摆手,看着黄云辉。

  “黄技术员,你这套分级闸口灌溉法,县里很重视。”

  “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列为重点推广项目。”

  周围社员一听,都竖起耳朵。

  黄云辉倒很平静,如实开口:“周主任,这法子得看具体地形。不是所有地方都适用。”

  “知道,因地制宜嘛。”周主任拍拍他肩膀,脸上带着欣赏。

  “所以下一步,想请你带带其他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有个地方,比较特殊,大山沟生产队,听说过吧?”

  黄云辉心里一动。

  大山沟他听过,全县最偏的队,在山坳坳里,路难走,地难种。

  “他们那队长,叫徐鹏,是个老资格。”周主任斟酌着词汇,说得委婉。

  “思想嘛…有点固。县里推了几次新技术,他都顶回来了。”

  “这次点名要你去,也是想啃啃这块硬骨头。”

  黄云辉明白了。

  这是让他去当技术尖兵,顺便试试徐鹏的深浅。

  “我去没问题。”他想了想,开口道:“但得带两个人。”

  “谁?”

  “刘长东和胡卫东。”黄云辉指了指旁边。

  “这俩小子跟我学了一阵,能帮上忙。”

  周主任知道胡卫东,这小子跟黄云辉那就是连体婴儿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他倒是看了看刘长东,小伙子站得笔直,眼神里有股劲儿。

  “行,你定。”

  事情就这么定了。

  周主任又夸了几句,坐着车走了。

  村里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大山沟?那可远了。”

  “听说那队长厉害得很,土皇帝似的。”

  “辉子,去了小心点,别吃亏。”

  黄云辉笑笑,点点头:“没事,就是去教技术,教完就回。”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有数。

  这趟活,不好干。

  三天后,黄云辉收拾了个小包,带着两个小伙子出发了。

  三个人先坐拖拉机到公社,再从公社搭拉柴火的卡车,颠簸了快四个钟头,才看到大山沟的牌子。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

  两边都是山,树密得很,天都暗了一截。

  队部是几间旧瓦房,墙上刷着标语,漆都掉了。

  院里蹲着个半大孩子,正拿树枝捅蚂蚁窝。

  见有人来,孩子抬起头。

  “找谁?”

  “找徐鹏队长。”黄云辉说。

  “队长下地了。”孩子站起来,拍拍手。

  “让你们在这儿等。”

  说完,他又蹲回去捅蚂蚁,不再搭理人。

  胡卫东有点火大,皱了皱眉:“啥意思?晾咱们?”

  刘长东拉了他一把,朝黄云辉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冲动。

  黄云辉倒没在意,找了块稍微干净的石头坐下,打量着这院子。

  院墙是用石头垒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角,露出里面的黄土。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倒是透着点过日子的烟火气。

  只是这接待的态度,确实透着一股子疏离和不欢迎。

  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太阳都偏西了,才听见外头有脚步声。

  一个黑脸汉子走进来,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穿着件旧军装,袖子挽着。

  他手里捏着个过滤嘴烟头,抽得只剩一小截。

  看见黄云辉,他眯了眯眼。

  “县里来的?”

  “对,我是黄云辉,这是刘长东。”黄云辉站起来。

  徐鹏上下打量他几眼,嘴角扯了扯。

  “黄技术员,年轻啊。”

  这话听着像夸,但语气不对味。

  黄云辉没接茬,直接说:“徐队长,我们这次来,是推广分级闸口灌溉法。县里应该有通知。”

  “通知是收到了。”徐鹏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

  “可咱这儿,跟别处不一样。”

  他指了指外头的山:“看见没,坡地挂墙上,洼地像锅底。”

  “你们之前用在城里那套,在平地上好使,到了咱这山旮旯,怕是得趴窝。”

  胡卫东忍不住了,没好气的说道。

  “徐队长,我们这法子是在红旗大队实打实验证过的,坡地洼地都有方案…”

  徐鹏瞥他一眼,打断道:“小同志,火气别那么大。”

  “我在这队干了二十年,哪块地啥脾气,我比你们清楚。”

  “这样吧,你们先住下。明天开个社员大会,听听大家意见。”

  “要是大伙都说行,咱就干。要是不行…那也不能强求,对吧?”

  黄云辉点点头,也没拒绝:“行,听队里安排。”

  徐鹏喊来那半大孩子:“狗剩,带他们去仓库边上那屋。”

  说完,背着手走了。

  狗剩领着三人往仓库走。

  那屋子以前估计是放杂物的,一股霉味,窗户小,光线暗。

  炕上铺着草席,被子又薄又硬。

  刘长东放下包,气得直喘:“辉子哥,你看他那态度,摆明了不想让咱干!”

  胡卫东也是一脸烦躁,怒道。

  “这仓库都比咱住的地方亮堂,徐鹏就是故意的,想给咱们来个下马威!”

  黄云辉却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

  一股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山风灌了进来,稍微驱散了些霉味。

  他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和山脚下零星的农田,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道。

  “别气,来之前就想到了。老队长嘛,谨慎点,护着自己的地盘,

  “新法子来了,他怕丢面子,怕说话不灵。”

  “那咋办?”

  “不急。”黄云辉坐下:“明天会上,见招拆招。”

  第二天上午,社员大会在打谷场开。

  人来了不少,男女老少都有,清一色蓝灰工装,蹲的蹲,坐的坐。

  徐鹏站在石碾上,手里拿个铁皮喇叭。

  “静一静,今天公社派来了技术员,要推广啥新灌溉法。咱们听听,有啥说啥,别藏着掖着。”

  他把喇叭递给黄云辉。

  黄云辉接过来,没废话,直接把图纸挂树上,讲原理,讲做法。

  讲到一半,底下就有人嘀咕。

  “这么麻烦?还得做闸口?”

  “咱这儿地不平,水能流过去?”

  “这啥意思啊?看都看不懂!”

  黄云辉讲完,徐鹏拿回喇叭。

  “都听见了吧?有啥问题,现在提。”

  一个干瘦老头站起来,是徐鹏的本家叔。

  “黄技术员,你这法子好是好,可咱队里穷,没那些材料做闸口。”

  “是啊,木头要钱,草袋要钱,咱哪出得起?”

  “而且咱这地,东一块西一块,不像红旗大队连成片。你咋分渠?”

  这几人一说,底下议论声更大了。

  徐鹏嘴角带着笑,看向黄云辉。

  那意思很明显:你看,不是我不配合,是群众有意见。

  黄云辉正要开口,刘长东腾地站起来。

  小伙子脸涨得通红,憋了一晚上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几位叔婶,话不能这么说!”

  他声音大,一下子把场子镇住了。

  “材料贵?木头后山就有,队里组织人去伐,花啥钱?草袋自家编,费点工夫,可一劳永逸!”

  “地不连片?那更得分级闸口!”

  “不然水一放,高的旱死,低的涝死,年年吵,你们还没吵够?”

  胡卫东也看向徐鹏,脸上带着不满。

  “徐队长,辉子哥这法子是在红旗大队实打实验证过的!”

  “您都没试,咋就知道不行?”

  徐鹏脸一沉。

  刘长东盯着他,下一句话像钉子似的砸出来:

  “是不是怕新法子成了,显不出您的老办法好了?”

  打谷场瞬间死静,所有人都看向徐鹏。

  徐鹏脸黑得像锅底,手里喇叭捏得嘎吱响。

  他盯着刘长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哪来的小崽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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