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梦于夜
萧杰站在大厦的天台上，望著远方的夜景。
车流的灯光和霓虹灯海在脚下铺展开来，他隐约觉得眼前这番景象有些熟悉，仿佛刚刚才看到过一般就连天边那几栋地标建筑的轮廓，都透著莫名的熟悉。
正疑惑间，身后一个声音猛然传来。
「随风贤弟好雅兴，在此观星赏月。」
萧杰一时茫然。这句话同样颇为耳熟一一不，不仅仅是耳熟，他以前绝对听过这句话。他下意识地擡头望去，果然看到漫天繁星，高悬于漆黑的夜空之上。
回身望去，却见一青袍道人，正笑眯眯地望著他。
是风不器！
「风兄怎会到此……」他猛然警觉
不对，风不器不是早就死了吗？
自己莫不是在做梦么？
他看了一眼四周，都市、高楼、霓虹……没错，就是在做梦。而且是一个已经做过一次的梦，在他成仙之前，准备带团去打红尘前的那一晚做的梦。
他清楚地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当时说的是
「风兄入我梦中，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来对我说？」
话一出口，萧杰顿时有种莫名的悚然之感。
不是因为这梦有多恐怖，而是因为一一他发现自己无法说出任何「不一样」的话。他明明想说点别的，可话到嘴边，却还是原封不动的这一句。
「随风贤弟好快的反应。」风不器叹了口气，青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唉，风某漂泊半生，一世糊涂。临到临了总算想起了一些前程往事，却又卷入那场大战…」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眼神里有一种释然，也有一丝遗憾。
「当初随风贤弟劝我不要去找那王邪，做一个逍遥道人。如今看来，实乃肺腑良言。只可惜……有些事情，哪怕明知道危险，却也不得不去做。」
他收回目光，看向萧杰，嘴角挂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好在和那王邪相处月余，明了了许多事情。也算是……死得明白了。如今贫道大限已到，特来与你道别。」
完全一模一样的对话。
萧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一一不是对风不器的烦躁，而是对自己。他感觉自己像落入了一个写好的剧本当中，像一个提线木偶，被看不见的手操控著。
可自己明明已经是仙人了！
他想要说些什么不一样的话来打破这种感觉。他张了张嘴，拚命想说点别的一一哪怕只是问一句「你还好吗」，哪怕是骂一句脏话。
然而脱口而出，却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的言语。
「风兄这是要去哪呢？」
「自来出来，往去处去。」风不器负手而立，青袍猎猎，「贫道既非凡人，自然也不必受那轮回之苦……
他说著，忽然擡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并不存在的明月一一梦里哪有什么月亮，可繁星却亮得惊人。「你看那漫天繁星，多么美丽啊。」风不器轻声感叹，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每当看到这般景象，总让我感觉到……人活在这苍茫世界中，总归是不孤单的。」
萧杰没有接话。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道人，或许并不是来道别的。
「我最近又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风不器转过头，认真地看著萧杰，「随风贤弟，你且听好了萧杰猛地一个激灵。
他想起来了一一当初风不器在梦中好像对自己说了很重要的话，只是醒来之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那一夜的对话，其他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最关键的那句，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此时此刻，他顿时生出几分前所未有的迫切。
他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甚至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
然而风不器一张嘴
那声音却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幕，又像是收音机调错了频道，只剩下滋滋的杂音萧杰越是想要听得仔细，越是难以分辨。
他拚命往前凑，几乎要贴到风不器脸上去
周围的景象却猛然一阵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开来。
「风兄！！」
萧杰大喊一声。
然后一
梦碎了。
萧杰猛地睁开眼睛。
梦消失了。
眼前是他在铁血仙盟总部的私人房间，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一低头，却看到身上搭著一只雪白玉臂。
一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玉兰花的体香。
萧杰怔怔地看著天花板，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还是没有听清。
风不器说的到底是什么？那话一定十分要紧一一尤其是到了如今这个时间节点，偏偏又做了相同的梦境。
他冥冥中有种直觉，那句被遗忘的话，或许能解答自己这半年来所有的困惑。
他轻轻将搭在身上的手臂挪开，动作很轻，生怕惊醒身旁人。
起身，披衣，来到窗外的阳台上。
夜风微凉，吹在身上，也让萧杰变得格外清醒起来。
萧杰望著远方那末日般的景象一一破碎的大地、灰蒙的天空、远处翻涌的混沌云层，散发著诡异光芒的湮灭风暴，身处于安全的余烬城内，铁血仙盟的堡垒之中，隔著一层淡金色的防护结界看著那片废土，颇有一种「隔岸观火，置身劫外」的奇异感觉。既庆幸自己身在桃源，又知道这桃源终究只是末世汪洋中的一叶孤舟，早晚会消失。
天空中，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流光不时从天际飞过，没入城中。
即便是午夜时分，出门打怪、升级、刷装备的仙人玩家依然络绎不绝。那些遁光有的如火流星，有的似电长蛇，五颜六色的从天空中飞过，看著倒也算得上是一番景致。
离他们当初找回三件先天至宝，已经过去整整半年了。
半年来，余烬城中玩家的生态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尤其是在帝释天高调宣布他的「救世计划」之后一一得知终于有机会回归自己原来的世界，大家的打怪升级动力空前高涨。谁不想带著一身强横的仙家修为回老家，唯我独尊，称宗做祖，那才是人生巅峰。哪怕无法参与最终的救世大战，修为自然也是越高越好。
反正没有了生死危机，那还不随便浪啊？
于是乎，短短半年时间里，玩家的等级境界突飞猛进，堪称坐火箭般的飞跃。如今的余烬城，可真是「玄仙金仙满地走，天仙地仙不如狗」。
就连大罗金仙，也出了好几位………
一想到大罗金仙，萧杰不由得叹了口气。
可惜啊，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拿到第一。
当初从城主府那夜出来时，他满心以为自己可以一飞冲天，第一个成就大罗金仙。他有《全职高手》的完整攻略，有混沌魔猿孙笑天的亲自指点，有铁血仙盟的倾力资源倾斜，还有「天命之人」的特殊优势。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没想到……还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第一个成就大罗的，却不是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自家会长全职高手。
这倒也不难理解一一全职高手毕竟是「游戏第一人」，第一个突破玄仙境的超级高玩。
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就是世界级的顶级的职业玩家，拿过十几个世界冠军，对游戏机制、升级路径、资源分配的理解，远超常人。
萧杰以前也干过工作室，当过团长，带过团队。自认为也算圈内顶尖。但这半年跟著全职高手共事，他渐渐发现，自己比起对方来还是差了不少一或者也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不管是身为团队指挥的专业性，还是对游戏内容的理解能力，全职高手都让萧杰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就像业余选手仰望职业选手，那种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填平的。
难怪对方能成为第一个玄仙，第一个金仙，第一个大罗。
萧杰虽然有点失落，但也服气。
可没想到一
第二个成就大罗的，居然是帝释天。
那家伙居然比自己还快！
萧杰本以为至少也能进个前三吧？就算拿不到第一第二，拿个第三总没问题吧？
结果……又被一个叫「太虚玄真」的玄门仙抢了先。
那是个独行侠式的玩家，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不参与任何公会活动，独来独往，飘忽不定。但实力强得离谱。没人知道他怎么练的，没人知道他的底细，没人知道他从哪个世界来一一但人家就是悄无声息地冲上了大罗。
等大家发现时，系统公告都发完了。
紧接著，就连俺是种田滴也飞升成了大罗。
这下好了，前四名都没捞著。
萧杰只能安慰自己：这游戏里汇聚的是来自三千个平行世界的顶级游戏高手。能在这种修罗场里冲到金仙，已经算是一线水平了。放眼整个余烬城一万多玩家，金仙也就两百多人，自己已经站在金字塔的上层。而且……他距离大罗，其实也只差最后一步了。
只要师父孙笑天给他安排的最后一道考验通过，大罗金仙的境界随时可以突破。
到时候，自己就是第五名大罗。
想到这里，萧杰又是一阵苦笑。
第五名……虽然也很厉害了，但总归是有点不甘。但转念一想，帝释天也没捞著第一，心里就平衡多了说起来，万化仙成就大罗的方法，比起一般仙人确实要麻烦不少。
不需要闭关苦修，不需要顿悟天道，甚至不需要积累海量修为经验一一只需要化身成一个具有大罗以上修为的存在，然后对其能力进行参悟、解锁，进而获得大罗金仙的果位。
听起来倒也简单，做起来却不是一般的困难。
要化身成大罗以上的存在，光靠自身的变化之术是绝对做不到的一一那需要对这个存在有极其深刻的理解，需要「变成它」，而不是「装成它」。
唯一的方法，就是夺取对方的核心本质一一所谓「道种」、「元精」、「本命真灵」之类的玩意儿。换句话说：要化身大罗，先要干掉一个大罗金仙级以上的BOSS。
而且萧杰能够明显感觉到，同样是大罗金仙，玩家的大罗明显比这个世界的大罗弱了不少，就比如已经进阶大罗的那四位，比起城主府里那三个家伙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的。
而要打败这样的存在……又谈何容易。
大罗金仙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比大罗更强的，要么是早已陨落的上古神兽，要么是传说中的准圣、圣人。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好在有铁血仙盟作为后盾。
组团刷BOSS，还是可以成功的。
萧杰最终选定的目标，是被称为「先天三圣」之一的一一祖龙。
祖龙、祖凤凰、祖麒麟，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初达到准圣级别的三个存在。它们诞生于混沌初开之时，是天地间第一批生灵，曾主宰洪荒，威压万族。后来在传说中的「龙凤大劫」中一齐陨落，道统断绝，血脉四散。
但祖龙虽然陨落，它残留的遗蜕之中，却依然蕴藏著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其力量甚至超越一般的大罗金仙。
萧杰的目标，便是夺取祖龙遗蜕残留的祖龙元精，进而化身祖龙，证道大罗。
为此，整个铁血仙盟已经在「龙凰墟野」那片传说中龙凤大劫的最终战场一一开荒了整整半个月。跟祖龙遗蜕的B0SS战已经打了几十次了。
灭得可谓是惨不忍睹，各种死法都尝了个遍。萧杰自己就躺了不下十回，四象神鼎的重生池他都快有VIP座位了。
灭归灭，但每一次战斗，都比上一次更加「接近胜利」。
第一阶段，撑不过三十秒；第二阶段，勉强站住脚；第三阶段，学会了躲龙息；第四阶段，开始压BOSS血量……
如今，他们已经能勉强进入B0SS战的第五阶段了。
虽然还是会灭，但已经不是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碾压局。
萧杰有信心，再磨合几次，拿下祖龙遗蜕的击杀是迟早的事情。
他正思考著明天的B0SS战该怎么调整战术一一配装改用哪些法宝，团队职业的配比是否需要优化，前几个阶段的战术是否需要调整……
身后，忽然被一堆丰润柔腻的物事抵在了背上。
一双柔黄从身后环抱住了他，十指交叠在他腹前。随之而来的，还有那熟悉的、玉兰花般的体香。「怎么，睡不著么？」
身后的女人柔声问道，声音带著刚醒的慵懒。
萧杰回过神来，淡淡一笑，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是啊，做了个梦。」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那玉兰花香更浓了。
萧杰虽然谈不上什么轻浮浪子，却也绝对不算清心寡欲之人，在这余烬城待了半年，闲来无事，身边自然也有了新的女友。
说起来，余烬城最不缺的就是绝色美女。
各种造化仙人捏出来的「完美人偶」应有尽有，想要什么款式有什么款式一御姐、萝莉、冷艳、温婉、异域风情、古典风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捏不出。
不过萧杰对于他人捏造出来的人，总归是有些「心理障碍」。再完美的皮囊，知道是假的，就总觉得隔了一层。
所以最终还是找了个「原装正版」的女仙当炮友。
以他「天命之人」、「救世三人组之一」、「铁血仙盟副盟主」的身份，这事倒也不难。
要说仙人虽然各具风姿，但论起长相外貌来，却是个个出挑。修炼本身就是不断优化肉身的过程，成就仙道那一刻，便已褪去凡胎，脱胎换骨，而且仙人还可以自我调整外貌颜值，女仙对此都是格外上心的，所以余烬城的女仙人里自然没有丑的。
眼前这位，自然也不例外。
萧杰虽然把主要精力都用来提升境界修为，但是闲来无事，找美女一起嗨皮一下，还是很舒服的。「听说你马上就要成就大罗了？」
女人擡起头，看著萧杰的目光带著几分崇拜。
萧杰却微微苦笑：「是啊，第五位大罗。」
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甘，轻轻把脸贴在萧杰的胸口。
「其实已经很厉害了。」她柔声道，「这余烬城中的玩家，哪一个不是来自三千世界的绝顶高手？您能在这万人之中杀进前五，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萧杰心说也是。
这话全职高手跟他说过，天尊跟他说过，甚至连不苟言笑的赵昱都难得开口夸了他一句「进境不慢」。可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啊。
不过倒也没啥。
反正帝释天和俺是种田滴也没捞著第一嘛，当初说好了第一个成就大罗的才有资格夺取圣人之力。却没有说必须是三人之中的一个，萧杰倒也不是非得遵守之前的约定。
胸前忽然传来一阵湿滑的触感，萧杰心中一动。
低头看时，女人却也恰好仰视看来，舌头舔舐著嘴唇，目光之中蕴含的挑逗意味，说不出的诱惑。萧杰感受著怀中美人那柔软温热的娇躯，也暂时抛下了心中的疑虑于不安。
拦著女人腰肢的手微微收紧，女人会意的主动奉上香吻，房间之中顿时响起了一阵喘息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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