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海底金沙
大海的“意识”似乎有些困惑，它传递的意念更偏向于自然的感知，而非人类对财富的具体定义。
……金色……太阳的颜色……
……沙子里……是有一些……亮晶晶的……小颗粒……
……很多……很多……像星星碎了……洒在黑色的沙床上……
……但那不是大海的孩子……那是……来自陆地的……沉睡的‘石头’……
……没有生命……冰冷……
沙子里……亮晶晶的金色小颗粒！
很多！很多！
像碎了星星！
苏明镜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是金沙！
海底有金沙矿脉！或者，是大量沉船携带的金币、金器、金饰，在漫长岁月中被海水冲刷、腐蚀，最终碎裂，与海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富含金砂的沉积层！
“哑海盆”不招鱼的原因，或许不仅仅是沉船的“死亡气息”，还有可能……是重金属的缓慢析出，影响了局部生态环境！
这个发现，太惊人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足以让苏家，不，让整个万隆海岛彻底改天换地的财富！
狂喜和激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但随即，冰冷的现实又像礁石一样撞了上来。
深度。
王工说过，那里水深不浅。
而且，如何打捞？
以这个年代的技术，想要大规模、隐秘地从海底打捞金沙，几乎是天方夜谭。
一旦消息走漏，引来的绝不会是财富，而是灭顶之灾。李家，还有其他觊觎的势力，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苏明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需要确认。
需要亲眼看到。
“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她在心中郑重道谢，然后提出了另一个请求。
“我……我想去那里看看。亲自潜下去看看。您能……指引我吗？能让我……在水下，看得更清楚，待得更久一些吗？”
她不知道自己的“听心声”能力，在水下，在直面那片可能蕴藏黄金的深海时，是否还有用，是否能得到大海的进一步庇佑。
大海的“意识”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海浪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响了，带着一种韵律。
……孩子……深海……不是陆地……
……那里的压力……黑暗……和孤寂……会吞噬脆弱的生命……
……你想追寻那冰冷的‘石头’……
……但记住……真正的宝藏……是生命本身……是与大海的共鸣……
……我可以让水流更温顺……让你看得更清晰……但时间……无法太久……你的身体……无法承受……
……带上一个伙伴吧……一个熟悉深海黑暗的伙伴……
……它会帮你……找到你想看的……
“伙伴？什么伙伴？”苏明镜忙问。
……住在礁石缝隙里……喜欢贴着沙地游弋的……扁平的鱼……
……它认得那片沙床的气味……
比目鱼？
或者……其他底栖鱼类？
“我明白了。谢谢您。”苏明镜再次道谢，心中已有了决断。
事不宜迟。
必须尽快去确认。
回到家里，苏明镜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沉默。
她跟家里人说，王工提供了很有价值的信息，但出海前还需要做更充分的准备，她要去海边再观察观察海流和天气。
家里人不疑有他，只叮嘱她小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明镜就起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最利落的旧衣服，将裤腿和袖口扎紧。
找出一根结实的麻绳，一把锋利的匕首，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能补充体力的红糖块。
最后，她拿出了那个明载烨给的、治疗眼睛的油纸包。犹豫了一下，她将里面黑乎乎的膏药取出一点点，用水化开，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眼睛周围。
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视线似乎真的清晰了一点点。
不管有没有用，图个心安。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出门，朝着“海燕号”停泊的码头走去。
清晨的码头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工人在忙碌。
“海燕号”静静停靠在泊位上，深蓝色的船身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苏明镜摸出钥匙——这还是明载烨的舅舅给的那把——轻手轻脚地上了船。
她没有启动马达，那声音太大。
而是熟练地解开缆绳，拿起长长的竹篙，一点一点，将船撑离了码头，朝着开阔的海面划去。
她没有朝着“蕉上岩”或者任何渔场方向，而是根据记忆中海图的位置，调整方向，朝着东北方，“哑海盆”所在的大致区域划去。
手臂很快酸软，汗水浸湿了衣衫。
但她心中那股炽热的探寻欲望，支撑着她不断向前。
太阳渐渐升高，海面泛起粼粼金光。
不知划了多久，根据太阳的位置和远处海岸线的轮廓判断，苏明镜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进入了“哑海盆”的范围。
这里海面果然异常平静，几乎没有浪，只有微微的涌。
海水颜色是一种沉静的、幽深的蓝绿色，看不见底。
她停下竹篙，让船随波轻轻漂荡。
闭上眼睛，再次集中精神，感受着眉心那丝与大海的链接，同时，在心里默默呼唤，寻找大海所说的“伙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苏明镜以为不会有回应，准备自己冒险下水一探时，她感觉到船体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海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击船底。
她连忙趴到船舷边，向下看去。
清澈的海水下，一个扁平的、灰褐色、几乎与海底沙泥同色的影子，正安静地贴在船体上。
是一条很大的比目鱼。
它的眼睛长在同一侧，此刻正微微转动，似乎在“看”着她。
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友好”和“好奇”的意念，传递过来。
……是人类……大海说……你需要帮助……看沙床……
找到了！
苏明镜心中大喜。
“是的！请带我去看看那片有‘金色星星’的沙床！可以吗？”
比目鱼摆了摆尾巴，身体轻盈地滑开，朝着一个方向缓缓游去。
它游得不快，似乎在等待她。
苏明镜不再犹豫。
她将麻绳的一端牢牢系在腰上，另一端紧紧绑在船头最结实的系缆桩上。
深吸几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
然后，看着下方幽深的海水，和那条等待的比目鱼，纵身一跃！
“噗通！”
冰凉的海水瞬间将她包裹。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奋力划水，睁开眼睛。
涂抹了药膏的眼睛，在水下的视线果然清晰了一些，至少能看清几米内的景物。
海水很清澈，阳光透过海面，变成一道道摇曳的光柱。
那条比目鱼就在她前方不远处，不紧不慢地引路。
苏明镜摆动双腿，跟着它向下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海水越冷，压力也越大。
耳朵开始嗡嗡作响，胸口有些发闷。
她咬牙坚持，跟着比目鱼的身影。
下潜了大约十几米，比目鱼的速度慢了下来，开始贴着海底游动。
这里的光线已经十分昏暗，只能勉强视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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