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会思考，敢作为
“等着吧，最快也得大半年，还不一定能批下来。”对方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苏明镜点点头，道了谢，将那张回执仔细收好。批不批得下来，是后话。但申请这个行为本身，以及“苏隆水产”这个名字，已经在她心里扎下了根。
她要的，就是这个“名分”，这个在未来可能至关重要的先机。
当她带着营业执照和商标申请回执回到村里时，引起的震动比之前更甚。
“我的天！她还真把那个什么‘执照’办下来了？政府给她发证了？”
“这算不算官方认可了？那她以后卖鱼，不算投机倒把了？”
“谁知道呢？政策一天一个样……不过，这丫头胆子是真肥啊！”
“还‘苏隆水产’？啧啧，名字倒起得挺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嘲讽依旧，但隐隐地，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探究。当苏明镜真的把那张盖着红章的执照拿出来给人看（尽管大多数人看不懂上面具体写了啥）时，那种“官方许可”带来的威慑力和合法性暗示，是任何流言都无法完全抹杀的。
李家。
李瑞拿着旱烟袋，在书房里踱步，脸色阴沉。
李川泽在一旁愤愤不平。
“爹！你看那丫头！越来越嚣张了！居然真让她把证办下来了！还搞什么‘商标’？她想干什么？想自立门户，跟咱们村，跟您对着干吗？”
李瑞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苏明镜这一连串的动作，又快又准，完全不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渔家女能做出来的。办个体执照，虽然出格，但在政策渐渐放开的现在，并非完全不可能。可申请商标……这眼光和野心，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多卖几条鱼？
李瑞不信。
他想起儿子之前说的，苏明镜可能也在“养蛊”，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法门。
难道，她这些看似“胡闹”的商业行为，背后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算计？
还是说，她真的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海神眷顾”和一次出海丰收冲昏了头脑，在瞎折腾？
“先看看。”李瑞缓缓吐出一口烟，“枪打出头鸟。她折腾得越欢，盯着她的人就越多。等她撞了南墙，或者……露出什么马脚，再动手不迟。让你娘最近多留意苏家那边的动静，尤其是苏明镜，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爹！”李川泽连忙应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苏家小院里，气氛有些凝重，也有些奇异的亢奋。
营业执照就贴在堂屋最显眼的墙上，那张红纸在一片灰扑扑的土墙上，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有力量。
苏艾朴蹲在门口，看着那张纸，眼神复杂。林湘梅则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执照，一会儿看看女儿。
苏俊安摩拳擦掌，“镜镜，证也办了，接下来咱们干啥？真去镇上摆摊卖鱼？”
苏莲周小声问：“镜镜，镇上……让摆吗？会不会有人抓？”
苏明镜看着家人，目光坚定。
“爹，娘，路已经开了头，就不能回头。”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咱们不跟那些提篮小卖的一样。咱们的鱼，要挑最好的，收拾得最干净，用咱家自己编的、干净的小竹篓或者新油纸包好。价格，可以比水产站的零售价略高一点，但一定要让买的人觉得值。”
她顿了顿，继续说。
“不光卖鲜鱼。这次出海的鱼多，一时卖不完的，品相稍次的，咱们就按我之前说的，一部分晒成鱼干，一部分腌成咸鱼。鱼干要晒得透，咸鱼要腌得入味，也要弄干净，包好。咱们不光在镇上卖，下次我去县城，也试着带点去。”
“名字，就叫‘苏隆水产’。不管商标什么时候批下来，咱们先叫起来。每次卖货，都跟人说清楚，这是万隆海岛‘苏隆水产’的货，干净，实在。”
她的话，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完全不像是一时头脑发热。
苏艾朴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反对。林湘梅看着女儿熠熠生辉的眼睛，心里那份担忧，似乎也被一种莫名的信心冲淡了些。
“可是……本钱呢？”苏艾朴还是忍不住问，“鲜鱼还好说，晒鱼干、腌咸鱼，都要盐，要地方，要工夫……还有去县城的路费……”
苏明镜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剩下的那部分“启动资金”，以及一些零散的毛票。
“爹，娘，你们看。这是咱们这次出海赚的，还有……我之前淘那点沙金换的，加起来还有一些。本钱，咱们有。不够，咱们再想办法。这第一步，必须走出去。”
灯光下，那些纸币和硬币，闪烁着令人心安的光芒。
苏家人看着那笔钱，又看看墙上那张鲜红的执照，再看看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太多、眼神坚定得让他们都有些陌生的女儿/妹妹，心中那点最后的不安和犹豫，终于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所取代。
穷了大半辈子，怕了大半辈子。
如今，路就在脚下，是女儿冒着风浪、顶着嘲讽闯出来的。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更多人的嘲笑和阻挠，他们也得跟着走下去！
为了这个家，也为了那或许真的存在的一线“兴隆”的希望。
夜深了。
苏明镜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着窗外万籁俱寂，只有远处海潮永不知疲倦的叹息。
怀里，贴身藏着那张商标申请回执和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金沙。
得知苏家申请下来了自己的商标，明堂十分诧异而且欣赏，沈安安在家里说起的时候很不上：
“他们家那么穷，就算是申请上又有什么用呢。”
“你不能从眼下去看有没有用，现在沿海逐渐开放民办企业，就已经很有说服力了，百姓只要自己能自食其力，干什么都不丢人。”明堂淡定道。
“况且，我真觉得苏家那个丫头是不简单的，她的确会思考，敢作为，这商标到后面，可是有大用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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