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表白
叶无声答道,“不用。喝酒,随时都可以喝,但阿爸不是随时都有时间陪卓玛的。咱们父女俩就这样看看星星,挺好。”
“阿爸,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你陪砺锋看过星星吗?”
叶无声沉默了,双手蒙住了眼睛,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谁知道一个简单的问话,会让叶无声这样伤痛呢?卓玛蒙住了自己的嘴,不敢说话了。
叶无声说,“没有,一次也没有。砺锋是他乡下的姨妈姨父带大的,后来就叫我叔叔,还没有叫过我一声爸爸。我也不配。”
卓玛这才想起叶砺锋的遗言,‘碰着那个叫叶无声的人,替我叫一声爸爸。’
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和解之时也是诀别。
屋里的火塘边,省、地、县、乡,四级干部坐在一起,梁上泉端起酒杯说道,“来吧,我们先走一个,然后各人自便。”
梁上泉知道,他不动,就不会有人动。
梁上泉说道,“一场事故,把我们省、地、县、乡,四级干部赶到一起来了,这也算是一种缘份吧。”
朱恩铸恭敬地给梁上泉敬酒。
“爸,让你操心了,当黑暗来临那一秒种,我居然想到的不是工作,而是小月和孩子怎么办?”
“那个时候,绝望的不是死亡,而是想,小月会怎样地伤心。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他(她)将如何成长?我作为一个县委书记,这,会不会太自私了?”
梁上泉喝下了朱恩铸的敬酒。
梁上泉说,“这说明你是一个真实的人。县委书记怎么了?县委书记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又不是神。”
“你都死了,你还能为群众做什么?最直接的受害者,就是你的妻子和孩子。你那个时候的反映,是大多数正常人的正常反映。”
朱恩铸又端起酒,“我敬大家吧,又一次体会了久别重逢。”
江炎问张敬民,“你小子那个时候想到了什么。”
张敬民端着酒杯,一脸浩然正气,“那个时候,我想到的就是执着的信念,‘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江炎审视着张敬民的脸,转头对梁上泉说道,“这家伙满嘴的假话,满口的假牙。”
江炎又看向张敬民,“你这家伙就没有一句真话。当着省里的领导,你也敢撒谎?”
张敬民嘿嘿笑着,“我确实撒谎了。就在那一秒钟,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的天啦,我都还没结婚,说没就没了,……”
江炎笑着,“这句话,还算基本真实。”
张敬民这时的眼光有意无意地看向钱小雁,这个细节被梁上泉察觉了。
梁上泉问张敬民,“在黑暗坍塌那一秒钟,你想的人不会是我们的钱站长吧?”
钱小雁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吱唔着,“咋可能呢?怎么可能是我呢?”
张敬民鼓足了勇气,说道,“经这一劫,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人生就是一件遗憾的艺术。有些话,你要不说出来,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所以,我现在就要把我那一秒钟想到的人说出来,虽然我配不上她,我很自卑,但我还是要说出来,”
……
张敬民的话像滔滔不绝的江水决堤,铺垫了半天,可还是没有提到任何人的名字。
这就如一个没有结局的悬念。
郑光宗打断张敬民的话,“你还是啥也别说了,你心中的人,就藏在你的心里吧,说了半天,还是让人猜,人家朱书记多坦诚,从这个事就可以看出,你小子不是一个坦诚的人。用屁股都猜得出来,你想的人,不就是那个没有找到的雅尼吗?”
“不是,”张敬民肯定地回答。
郑光宗问,“那会是谁呢?除了杨晓还会有谁呢?你们是老同学,谁不知道你们是一对呢?”
“也不是,我们只是同学。”
“你小子,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郑光宗调侃。
“那一秒钟,我想到的人竟然是我们的钱站长,”张敬民终于说了出来,“我现在说出来,以后就不会后悔了。”
钱小雁红着脸,有一些羞涩,“今天你说这话,可是有省、地、县、乡,四级干部作证,你这算是表白吗?如果现在后悔,收回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我生是钱小雁的人,死是钱小雁的鬼,”张敬民态度坚决。
郑光宗接过话,“小子,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下了誓言,意思是要我们当你的见证人?如果有诚意的话,你俩喝一个交杯酒给我们看看。省里领导如果高兴了,说不准祝福你们几句呢,有这个待遇的人,可不多。”
张敬民说道,“我愿意,钱站长不一定愿意。”
钱小雁的回答出乎意外,“我愿意。”
张敬民又为难起来,“我这全身上下全是伤,骨头都是僵硬的,我不方便。”
“我来将就你吧,”钱小雁将酒杯塞到张敬民的手中,然后,伸出手和张敬民的手交叉挽了起来,两人把酒杯中的酒喝出了响声。
江炎看着梁上泉,“事情到这一步,领导不讲两句都不行了。”
梁上泉用筷子在面前的瓷碗上敲打了一声,瓷碗发出清脆的声音,“好。我祝福你们,‘一生一世一对人,白头偕老伴一生’。”
钱小雁听着梁上泉的祝福,深深地弯下了腰,给梁上泉鞠躬,张敬民急了,“我这腰僵硬得跟石头一样,弯不下来,咋办呢?”
“我替你吧,”钱小雁再次向梁上泉鞠躬,所有人都为他们鼓掌,只有杨晓借故走出了屋子。
钱小雁开心而羞涩地对张敬民说道,“你刚才的表白,算是表明了你的心意。但你没有说,如果有一天你违背了你的誓言呢?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吗?许多男人的承诺都是不可信的呕?”
张敬民举手指天说道,“如有违背,天打,”
张敬民刚开口,嘴就被钱小雁的手喧宾蒙上了,“今天是卓玛的招待,刚才就是一个让大家开心的段子,我们不能喧宾夺主。小女子受到省、地、县、乡,四级领导的关爱,帮助和支持,在此,借卓玛的酒,代表南省日报社,最主要的是代表我自己,敬各位领导,你们随意,我干了。”
钱小雁刚喝完杯中酒,叶无声和卓玛走了进来,卓玛问题,“你们谁惹杨副乡长了,怎么哭着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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