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情为何物?
女子的心总是脆弱的,就是余秘书这种刀尖上舞蹈的人也一样。看着为爱痴迷的刘扬青,心中仍然升起一阵酸楚,对刘扬青说道,“你把图纸还我,那是我的作业,要交给老师的作业。你还给我,我给你大白兔奶糖,可以吗?”
余秘书掏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摊在手心。
“大白兔奶糖?好,我和蔷薇睡觉的时候,都要吃一颗大白兔奶糖,她咬着一半,命令我咬另一半。月光照进我们的床,可她比月光还好看,像月光一样的落在我的心里。”
刘扬青说着,把图纸给了余秘书,伸手接过了大白兔奶糖。手接过奶糖,转身就走了,“我提去找她,她说桃花开的时候,她就会在巴卡雪山等我。我都去了好多次了,可巴卡雪山的桃花,怎么还不开呢?”
看着刘扬青去了的背影,余秘书突然地忧伤起来,对李国剑说道,“如果有一天我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还会爱我吗?”说完眼角挂着一颗晶莹的泪。
李国剑安慰余秘书,“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你疯了,我跟着你疯,如果你‘没了’,我也会跟着你没。”
余秘书伸手紧紧蒙住李国剑的嘴,“这个回答,我并不满意。如果我没了,你要更加地好好生活,就像我仍然在你的身边一样,好吗?答应我?”
李国剑的嘴激烈地抖动着,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说啥。余秘书放开手,李国剑说道,“你蒙着我的嘴,让我说啥呀?我现在告诉你,你的问题不成立,只准我没了,不允许你没了。你没了,我咋个活?”
国安的年轻人小苏说道,“二位?这里是工作重地,你们这样海誓山盟的,考虑过我们咋活没?你们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余秘书拉着李国剑的手走出地窖,边走边说,“对不起,小苏,我忘了你们这些祖国的花朵,你们忙,你们忙……”
李国剑和余秘书从地窖出来,天色刚过正午,山风裹着青稞香,从山梁那边翻滚下来,把余秘书那一头微卷的头发吹得蓬松。她穿着一件藏青色大翻领毛呢装,领口露出雪白的衬衣,袖口却挽出一截,露出腕上一块上海牌手表,银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暗金色戒指,雕着极细的藤纹。
“这风,能省洗发水。”余秘书抬手把额前的发拨回去,眯眼瞭望山腰的杨树林,金黄的叶子正簌簌往溪涧里掉,把江水染成碎金。余秘书感叹,“如有爱人相伴在此,这里真是天上人间啦。”
李国剑没接话,伸手到衣袋里找香烟。没找着,又放下背包翻了起来。那背包是军绿色帆布包,边角磨得发白,一看就是用了多年。
“你这人跟一个哑巴似的,难道我是爱上了一个哑巴?”余秘书踢了踢脚下的松针,鞋是棕色牛皮高跟皮鞋,鞋尖沾着泥,却依然亮得反光,余秘书找纸擦净了鞋尖上的泥。
余秘书是那种精细起来,连发型都一丝不苟的人,可粗糙起来,谷草堆里也能安然入睡。
李国剑伸手帮余秘书的头发扒了一下,李国剑嘴角微挑,“唉,这有气质的女子就是不一样,就是穿成乞丐,也仍然是天下最美的女子。”
李国剑一句话就把余秘书哄得心花怒放,高兴地说道,“你吃着蜜糖了。”
“嗯,你就是我的蜜糖。”
“你哄其他女子也是这样吗?”
李国剑的脸严肃得近似冰冷,“怎么可能,像我这种政治立场坚定的人,除了余秘书,其它他,我看都不会看一眼。可靠得连我自己都怀疑,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遇上了天仙?”
此时的余秘书不仅是心花怒放了,而是整个人的状态都变成了天上的云朵,高跟鞋走起路来,简直就是平步青云。抓住李国剑,在李国剑的左脸上亲了一口,李国剑指着右脸,“还有这边?”
余秘书开心地说道,“你想得美。”
余秘书哼了一声,从包里摸出半包压扁的麦氏速溶咖啡,包装袋上的红色字体已经有点褪色,“哪里有开水呢?我们去找张敬民吗?”
李国剑答非所问,“有酥油茶。”李国剑指了指山坳里冒出的炊烟,“藏房那边,应该能讨到。”
“你喝过?”
“没,但我能闻出来,比速溶香。”
他们沿着田埂往村口走,路过一片格桑花,蓝的、紫的,开得泼辣。余秘书蹲下来,摘了一小撮,别在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上,那本是70年代末出的《工作手册》,边角包着暗红色绢布,是她特意从旧书店配的。
“你别把案发现场当花园。”李国剑说。
“这花长在路边,又不在地窖里,算什么现场。”余秘书把本子合上,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地窖里长不出这玩意儿,我这是给案情加点颜色。”
村口玛尼堆旁,经幡被风掀起,又落下,发出猎猎的声响。余秘书仰头看,忽然说,“这声音,像不像图纸上那个红三角的标记?一闪一闪的。”
李国剑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你又胡扯。”
“我没胡扯。”余秘书指了指经幡的影子,在地面拉得细长,“你看,风吹一次,影子动一次,像在倒数。”
李国剑没接话,只看了她两秒,又转回去走。余秘书知趣地没再提,但手伸进包里,把那本1942年《环球地理》的“中国专号”又按了按,像怕它被风卷走。
他们到藏房时,老阿妈端来两碗酥油茶,碗边沾着酥油花。余秘书抿了一口,皱眉:“咸的。”
“羊拉乡的口味。”李国剑喝得惯,像喝白开水。
“你这人,蛇血都喝得下,这当然是美味了。”余秘书把碗放下,从衣袋里摸出镀铬的折叠小镜,对着光检查了一下鬓角,“好想睡一觉。”
李国剑抬眼:“跟我吗?我愿意侍候‘皇上’。”
余秘书又哼了一声,“你想得美,满脑子腐朽思想和鬼主意。”
余秘书笑了,笑到一半,风从山口灌进来,把经幡吹得乱响。她下意识看向地窖的方向,那片山影,在秋阳下安静得像一幅旧画。
可她知道,画里藏着字,字里藏着“引爆”,还有一朵枯萎的罂粟花,在图纸的角落,冷冷地盯过来。
“谢谢阿妈,我们走吧。”李国剑把空碗推到一边,“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回县城,你那速溶咖啡,今晚就彻底没戏了。”
余秘书应了一声,起身时,把那撮野菊从本子上取下来,别在李国剑的背包带上。
“给案子留个颜色。”她说。
李国剑没回头,但背包带轻轻晃了晃。
他们上了吉普车,如风而起,车到乡政府门口,就被张敬民拦了下来,张敬民问道,“两位同志,重色轻友啊,到了羊拉乡,怎么也得向我这个书记报告一下不是?是不是我这官太小,值不得你们报告?咱们丰收了,你们总得吃个回锅肉什么的,再走也不迟呀?”
李国剑和余秘书几次杨插话,都被张敬民的话堵住了。
李国剑这下才说,“不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嘛。你咋知道我们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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