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低落

卧室里一时安静极了，郑启言似是有些烦躁，不过什么都没有说，啪的一声关掉了灯。

身边的人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俞安躺在床上却是久久的睡不着。这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穷人的自尊心作祟，无论是她还是父母都处处迁就着郑启言，仿佛低人一等似的，面对着女婿就算是有不满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深夜里情绪也变得极其敏感，她对父母也更是愧疚，有些后悔那时候脑子一热就去领了结婚证。她对郑启言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想他别端着架子，在她父母面前装装样子也好，别让他们担心。

但这人显然是想不到这些的。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郑启言的手臂搂着她，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她伸手想要将他的手拿开，却没能拿开，于是只得作罢。

又想，不结婚难道要分开吗？两人分分合合，她是清楚的，她一直都爱着他。胸口蓦的柔软了下来，她闭上了眼睛。

一晚上迷迷蒙蒙，总是睡不好，隔天早上早早的就醒来，实在睡不着，便起床做了早餐。

时间有点儿赶，早餐也做得比较简单，做了三明治热了牛奶，最后又煎了蛋。

郑启言是知道她起床的，但却没想到她是起来做早餐的，看着桌上摆着的早餐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起那么早干什么？”

俞安回了一句睡不着就起来了，然后让他去洗漱吃早餐。

两人很快坐下吃早餐，郑启言像是想起了什么，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后说道：“年货不用准备，我会让老许准备好送过去。”

他们这儿其实也有女婿送节礼的习俗，无论是中秋端午还是过年，都会往女方家里送礼，不过俞安一点儿也没指望他会知道这些事儿，还打算自己买些送回去的。听到他那么说自然应了好，说待会儿会打电话回去告诉家里。

她昨晚没有休息好，尽管极力的打起精神来，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出门时郑启言没让她开车，他送她去上班。

俞安不愿意引人注意，还想要拒绝，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不耐的让她赶紧上车，待会儿他会在她公司附近停下。

俞安这下总算是愿意上车了，她系安全带时郑启言发动了车子，要笑不笑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打算瞒一辈子？”

俞安还没有回答他就又说道：“有资源不用那不叫有骨气，那叫傻。你就是傻。”

可不，她就是傻，如果公司里的人知道了她和郑启言的关系，她哪里还会为工作上乱七八糟的事儿烦恼？人肯定恨不得将她给供起来。

俞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也觉得自己挺别扭的，以前有着种种顾虑，现在名正言顺了，不知道自己还在别扭什么。

她在职场也混了那么多年了，当然深知关系人脉的重要性，有时候低三下四腿跑断也办不下来的事，有关系的人往往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郑启言将她送到公司附近，她准备下车时他叫住了她，让她下班也别急着走，到时候他过来接她。

俞安说不用，让他忙他的，她到时候自己打车就行。

郑启言并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都看着她，她只得又应了一声好。

今年俞安公司没有年终晚会，部门各自提前聚餐，以往的这个时候大家都心情激动的盼着发年终奖，今年却不一样，大家的兴致都不高，有消息说今年的年终奖将会减半，并且会在年后发。

众人无不抱怨，但也没有办法，如果事情已经决定，不是抱怨就能解决问题。

又有人不知道是从哪儿得到消息，说年后发不过是托词，公司效益不好，年终奖未必发得下来，不过是在画大饼罢了。

一时说什么的都有，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有同事已经打算拿到年终奖就走，打算出去自己创业，询问俞安是怎么想的。

俞安心里是焦灼的，却也还没有具体的打算，说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同事让她早做好打算，公司现在这样儿，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如果她愿意，让她同他们合伙创业。

俞安并没有给对方答复，她还需要时间来好好想想再做打算。

这样的场合少不了要喝酒。但大家兴致都不高，早早的就散了。

俞安的情绪一直都有些低落，回到家也没有好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什么缘故，她说不出的茫然，心里像是压了千斤重石一般，怎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郑启言已经回到家中了，她才刚到沙发上坐下他就凑了过来，问道：“喝酒了？”

俞安嗯了一声，说道：“喝了一点？”

他看出了她的情绪低落，又问道：“怎么？心情不好？”

俞安没同她说公司里乱七八糟的事儿，说了句没。

郑启言也没有多问，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去洗澡。

金茂是有年终晚宴的，定在里上班的最后一天。俞安以为郑启言会准备起来，但却没有，他甚至没有要去公司的意思，她准备出门他连衣服都没有换。

俞安忍不住的问道：“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郑启言是漫不经心都样儿，淡淡说道：“今天没什么事，晚点去一趟就行。”

人是大老板，想怎么样当然就怎么样，俞安点点头，匆匆的去上班去了。

年底的最后一天没什么事儿，早早的就可以下班走了。但有几个同事年后打算辞职，关系还不错的几人就让聚一聚，俞安也在其中。

俞安马上就要过年该回家的要回家，今儿大家就只吃了一顿饭，早早的就散场了。

俞安原本以为这时候郑启言肯定在忙的，回到家中开了门才发现灯是亮着的。她不由愣了愣，换了鞋子往里边儿走时才发现郑启言在客厅的沙发上靠着，年前放着酒瓶，看样子是喝了不少酒。

俞安完全没想到他会在家里，看了看那那些酒瓶走了过去，外套还没脱就问道：“怎么了？你没去年终晚宴吗？”

郑启言的酒喝得不少，刚才一直都闭着眼睛，这会儿伸手揉了揉眉心，说道：“去了，回来了。”

俞安本是想问他为什么喝那么多酒的，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三下两下将酒瓶收拾了，才开口问道：“你吃没吃东西？”

她猜他多半是没吃东西的，年终晚宴的场合本就吃不了什么。

果然，郑启言回了一句没。

俞安往厨房门进去，打开冰箱看了看，询问他时要吃面还是吃饺子。

冰箱里虽是有菜，但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做好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吃饺子和面无疑要方便很多。

郑启言没有回答她的话，又闭上了眼睛。

最后俞安给他煮了一碗阳春面，又另煎了鸡蛋和切了一碟子小菜。

面煮好后她端到餐桌上摆好让郑启言吃，她则是往卧室里去准备洗澡。

郑启言这样儿让她很不放心，进卧室轻轻的关上门后她就给老许打了电话，询问他今儿郑启言是不是有什么事。

老许在电话那端叹起了气来，告诉她没什么事，他应该是想起了郑晏宁。

是了，郑晏宁就是过年的时间里出事他又怎么会不想起他？难怪他年终晚宴就只去露了个脸，回来喝闷酒。

她本是打算去洗澡的，这下回了餐厅里，在郑启言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他吃面。坐了会儿后又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

两人这一晚并没有过多的交流，晚些时候洗澡后上了床，郑启言将她搂在怀中，像是怕她会消失一般。

放假都几天里郑启言的心情都不太好，白天喝酒晚上也喝酒。有时候两人是一起睡下的，但半夜醒来他却已没在床上，到阳台上抽烟喝酒去了。

俞安往年都是放假就回父母家里，今儿却没有回去。她放心不下郑启言，他这样儿回去只会让她父母在的跟着担心。

但怎么都是回去过年的，她过年的当天才同郑启言一起过去，大概是知道要去她家里过年，郑启言没有喝酒。

该准备的胡佩文前几天就已经准备好了，今儿做到事情并不多。母女俩在厨房里忙，郑启言同老许则是在客厅里下棋，难得的和谐。

这样儿比干坐着强了很多，俞安暗暗的松了口气儿。

胡佩文是敏锐的，见客厅里两人默不作声的下棋问俞安：“你们过来过年他是不是不太高兴？”

郑启言今儿过来就没有露出笑容来过。

“怎么会？过来过年是提早就说好的。”她怕母亲会多想，稍稍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告知了胡佩文郑晏宁的事儿。

胡佩文听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晚些时候吃年夜饭时不停的招呼着郑启言吃菜。

老俞今儿心情倒是不错，又因为是年夜饭的缘故，他拿出了酒来，同郑启言小酌了几杯。

今晚要留在这边睡觉，饭后大家看起了联欢晚会，俞安怕郑启言觉得无聊，坐了会儿后就悄悄问他要不要回房间去休息。

郑启言摇摇头，晚些时候出去抽了一支烟后又回了客厅里，直到二老去休息两人才回了房间。

今儿热闹得很，虽是还没到跨年时间，但外边儿都是此起彼伏到烟花声。

回到房间里，俞安刚关上门郑启言就将她拉到了怀里，低低的说道：“让我抱抱。”

他将她抱得很紧，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才松开了她。

外边儿那么吵肯定是睡不着的，俞安知道郑启言的心情不好，犹豫了一下，询问他要不要到外边儿去看烟花。

于是两人悄悄的出了门。

俞安以往过年很少会出去，街上热闹极了，欢声笑语不断。两人开着车往河边去，路上人群聚集，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

本是打算出来散散心的，最后郑启言也买了烟花，让俞安去放。

俞安摇头拒绝，最后还是他动的手。

两人在外边儿跨了年才回去，俞安向郑启言道了新年快乐。郑启言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也说了声新年快乐。

跨年后会很堵车，两人没在河边多呆，很快去开了车离开。幸好走得早一些，路上不怎么堵。稍晚些走的据说堵得水泄不通，很晚才到家。

两人悄悄地出去又悄悄地回来，没有惊醒二老。

外边儿吵得很，俞安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但却没有，也许是因为有点儿累，倒在床上没多久她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不知道郑启言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年初一是早拜年的，但他们家通常没有人上门也不用担心别人家里去。倒是郑启言有应酬。

司机早早的就过来接他，他想同俞安说点儿什么最后却又没说，上车走了。

俞安在家里呆了一整天，有邻居过来串门，她招呼着。

她有点儿担心郑启言会一言不发的就回家里，给同发了短信询问他忙完了没有，他没回。

直到下午五点多同才打来了电话，说忙完了。他没再往这边来，说明儿还有应酬，让俞安就在这边呆着，他贵家里去。

大过年的怎么能让他孤零零的呆在家里，得知他不回这边来后胡佩文就准备了吃的，让俞安给郑启言带回去。

这大过年的他又不会做饭，总不能就吃饺子面条。

俞安开着车回了家，郑启言也才刚回家洗完澡，见着俞安回来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过去我当然要回来。”俞安说了一句，将带回来的饭菜摆上，让他先吃饭。

应酬哪能吃得了东西，郑启言本是打算随便应付一顿的，现在见俞安摆出了丰盛的饭菜搂了搂她的腰，说道：“我自己随便吃点儿什么不行，又饿不着，特地回来那么一趟干什么？跑来跑去的多麻烦。”

是挺麻烦的，这几天实行交通管制，平常不到一小时的车程，今儿用了一个半小时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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