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说媒
第二百四十二章 说媒
那些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王秀兰听得脸皮发烫，刚想张嘴替闺女辩解两句。
林佩如却轻轻拽了拽亲妈的袖子，脸上挂着淡笑，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那些嚼舌根的人。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喷粪那是别人的事，她犯不着跟这些目光短浅的人置气。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利用这次回城的机会，给她在乎的人带点好东西回去。
站在花花绿绿的柜台前，林佩如指着那双厚实的千层底棉鞋，心里头早就有了主意。
那是给霍云深的，那个傻男人一双鞋穿得露了大脚趾都不舍得扔，这双鞋底纳得密实，正适合他干活穿。
又扯了几尺颜色鲜亮的碎花布，那是给霍云巧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做身新衣裳能乐半年。
她在心里一样样盘算着，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看得王秀兰心里头既欣慰又有点不是滋味。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那叫一个忙碌，剪喜字、糊窗户、把那些旧家具擦得锃光瓦亮。
在娘俩的操持下，林建国结婚用的铺盖卷、暖水瓶、脸盆架子，那是样样都置办齐整了。
这天下午，外头飘起了细碎的雪粒子，天色阴沉得厉害，风刮在窗户纸上呜呜作响。
屋里头却是一派暖意融融，林佩如和王秀兰守着个炭火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烤着火唠嗑。
炭火烧得正旺，映得人脸庞红扑扑的，空气里弥漫着橘子皮被烤焦的清香。
“笃笃笃！”
突然，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震得门框都似乎跟着颤了两下。
王秀兰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火钳子差点掉进盆里，一脸纳闷地抬头看表。
“这大冷的天，谁这么不开眼往外跑啊？”
林佩如心里也没底，但还是扶着膝盖想起身，却被王秀兰按住了。
“你坐着烤火，妈去看看，别是哪个借东西的。”
王秀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那扇有些变形的木门。
门一开，一股冷风夹着雪花就卷了进来，紧跟着挤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厚棉袄、留着卫生头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脸上抹着厚厚的雪花膏，笑得那一脸褶子都快要把五官给埋了。
正是这一片街道办的王主任，出了名的热心肠，也是出了名的爱管闲事。
可坐在火盆边的林佩如，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冻住了一样。
心口猛地“咯噔”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上辈子，就是这个看似慈眉善目的王主任，把那个陈明德夸成了一朵花。
王主任根本没注意到屋里气氛的诡异，她一进门就自来熟地跺了跺脚上的雪，大嗓门震得屋顶灰直落。
“哎哟，秀兰大妹子，快让让，姐今天冒雪过来，可是给你送大喜事来了！”
她脸上那笑容灿烂得刺眼，仿佛真的是揣着个金、元宝进了门。
王秀兰被这一嗓子喊懵了，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大喜事？王姐，我家建国的婚事不是都定了吗？这还能有啥喜事啊？”
王主任一听这话，笑得更欢了，那双精明的眼睛越过王秀兰，直勾勾地盯在了林佩如身上，像是狼看见了肉。
“哎呀，建国那是建国的，我说的这喜事，那是冲着你家闺女来的！”
“佩如这丫头刚回来我就听说了，这么好的姑娘，哪能没个着落呢？”
听到这句话，林佩如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夹杂着前世的血泪，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
果然。
有些命运的齿轮，哪怕重来一次，它还是想往那条死路上转。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与恨意。
这一世，既然我不躲不避撞上了。
那我就要把这个“媒”，给它彻底砸个稀巴烂！
王主任一屁股坐在了那张掉了漆的方凳上，也不拿自个儿当外人，一边搓着冻红的手，一边还要伸手去烤火。
她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珠子在林佩如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
“哎哟，我的大侄女，你说你去那个什么北大荒插队，在那冰天雪地里刨食，受了不少罪吧？”
“我看这脸蛋儿都瘦了一圈，也没以前水灵了，婶子看着都心疼。”
没等林佩如搭腔，王主任又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嗓门，那语气活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机密。
“佩如啊，既然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了，听婶子一句劝，干脆就别回那个穷山沟去了！”
这话一出，坐在旁边的王秀兰先急了，手里的火钳子咣当一下碰在了炭盆边上。
“王姐，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佩如这要是留在城里不走了，那不就成盲流了吗？”
王秀兰急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这年头没有户口和粮食关系，在城里那就是寸步难行，是要被抓起来遣送的。
“咱们这种正经人家，哪能让孩子当黑户啊，那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主任听了这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一拍大腿，“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尖锐刺耳，震得林佩如耳膜都在隐隐作痛。
“哎呀，秀兰大妹子，你就是死脑筋！这还不是在那秃头上抓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吗？”
王主任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林佩如，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算计。
“你们家佩如也是大姑娘了，翻过年就是二十，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当初你们家老林不是还特意提了二斤白糖来拜托我，让我给佩如物色个好婆家吗？”
说到这儿，王主任特意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邀功的神色。
“当时我就一眼相中了那个陈明德，那小伙子条件多好啊，家里那可是双职工，吃穿不愁！”
听到“陈明德”这三个字，林佩如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了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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