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蒋正通来访
第三百九十一章 蒋正通来访
单简出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蒋大人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
他此刻脸上还是一张面具,普通至极。
蒋正通看到来人竟然不是护国公主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和一丝快的不能再快的恼怒。
他已经亲自上门了,竟然还不值得护国公主出来见见?
这等侮辱实在是不能忍。
蒋正通握紧了拳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单简只撇了他一眼,再他准备愤恨离去的瞬间冷冷开口道:
“怎么?发现不是殿下,无法下毒手同归于尽,所以败兴而走?”
咯噔!
那股隐忍的怒火再次冲上头顶,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蒋正通大怒,指着坐在高位上的单简就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责老夫?
你知道老夫是谁吗?国丈!
老夫愿意登门可是怀着一万颗真心,如今殿下让你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挖苦老夫,好,好。
那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老夫也不是怕死之辈!”
这火气倒是比普通年轻人还要大。
更何况这样一位身居高位,按理不该如此喜形于色的国丈大人。
如今这般模样,看来形势所迫,他是真的怕了。
单简心里越发有了底。
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揶揄:
“你是不怕死,就不知道蒋氏九族之内上千口人是否都不怕死。
我想……如今蒋大人应当和妻族划清了关系,更在加快速度让你的族人和你撇清关系吧?
我猜猜看……将你蒋氏嫡出一房族出蒋氏一族就是最好的法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轰隆。
宛如天雷降下。
将蒋正通震的四分五裂。
他知道?他尽然知道他的打算?
“你……”
蒋正通已经惊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单简还嫌不够,继续:
“蒋大人浸淫官场数十年怎么还如此天真。
你不会真以为你自以为是的族出宗族此事就可万事大吉?保得住你蒋氏全族?
若只是你们那些贪污受贿,自然还不至于。
可是你心里很清楚,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是……天、花!”
蒋正通已经彻底站不住了,直接跌到在身后椅子上,额头冷汗直冒,很快就连睫毛间都挂上了汗珠。
整个人浑身哆嗦的不停,完全不受控制。
单简轻蔑的扫过他,语气透着浓浓的嫌弃:
“蒋大人这胆子这么小,怎么生出的女儿胆子会这么大?
你可知道她一共害死了多少人吗?”
蒋正通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那张平凡无奇的脸,这么普通,可是怎么会连这么多核心的事都知道。
他竟然从来不知道护国公主身边有这样的高手。
但,面对这个问题,蒋正通还是唯唯诺诺的抬头问道:
“多少……”
“一万三千七百八十三人。
和你整个蒋氏宗族比起来,恐怕,你们死一万次都不够吧……”
竟然……这么多……
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所有强撑的体面与侥幸。
他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单简从高座上缓步走下,靴底轻叩地面,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停在蒋正通面前,俯视着这位瞬间苍老的国丈。
“怕了?”单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刀刃般的锐利,“现在知道怕,也不算太晚。”
蒋正通猛地抬起头,混浊的眼里交织着恐惧、屈辱,还有一丝濒死般的挣扎:
“你……你们想怎样?若要老夫的命,拿去便是!何必如此折辱!”
“你的命?”单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你的命现在不值钱。值钱的,是你知道的事,和你手里攥着的东西。”
他微微弯腰,凑近了些,面具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你今日登门,一为刺杀,二为栽赃,若两者都没机会,你才会行最后一步,求和,对吗?”
“你……你……没有……没有……”
那声没有连蒋正通自己都说的有气无力。
单简轻笑出声:
“蒋大人,你说你女儿让你做的那些昏头的事儿,天下百姓信不信你是不知情的?
天花一事,怕是你蒋氏一族为了吸取国运故意使坏呢……”
在这里等着,原来真在这里等着。
蒋正通瞳孔骤缩,呼吸陡然粗重。
“你胡说!老夫……老夫岂会……”
声嘶力竭。
可是没有任何用。
“你不会?”单简直起身,语调恢复冷淡,“那你为何急着切割族亲?为何暗中转移家产?又为何……将几名知晓内情的门客,’送’去了再开不了口的地方?”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砸在蒋正通竭力维持的心防上。他脸色灰败,最后一点狡辩的力气也流失殆尽。
大厅里陷入死寂,只有蒋正通粗重不稳的喘息声。
良久,单简才再次开口,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蒋氏九族,上千口人。并非人人都参与了这滔天罪孽,稚子何辜?妇孺何辜?殿下并非嗜杀之人,也愿给一线生机。”
生机?
这两个字让蒋正通死寂的眼里骤然迸出一丝光亮,他急切地看向单简,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什……什么生机?只要不牵连我蒋氏全族,老夫……老夫什么都愿意做!”
单简踱回座位,却不坐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
“你面前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你蒋氏全族,包括襁褓中的婴孩,为你女儿的野心陪葬,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遗臭万年。
另一条,便是你大义灭亲,拿出所有证据,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如此,陛下或可念你揭发有功,酌情法外开恩,保住你蒋氏无辜族人的性命和清名。”
“是保全你一人之父女私情,眼睁睁看着全族覆灭?还是割舍这份孽缘,为你蒋氏留下血脉与香火?你自己选。”
蒋正通呆立原地,浑身剧烈颤抖。
他脸上肌肉扭曲,泪水混着汗水纵横交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沉重无比。
终于,蒋正通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跌坐回去。
他佝偻着背,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哀鸣。
那声音里,有父女之情的碎裂,有家族兴亡的抉择,也有一个老人全部尊严的崩塌。
良久,他放下手,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
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绝望后的死寂。
“……证据……”他声音沙哑干裂,几乎听不清,“在……在我书房暗格……紫檀木盒中……有她往来密信……与宫外联络人的名录……还有……购买疫源物件的……账册副本……”
每一个字,都像从他心头上剜下一块肉。
单简静静听着,直到他说完,才微微颔首。
“蒋大人,”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锋锐,“今日之抉择,虽痛彻心扉,却是为你蒋氏留存一线生机,殿下会记住你的……’功劳’。”
蒋正通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功劳?不过是亲手将女儿送上绝路的弑亲之名罢了。
但他已别无选择。
单简转身,走向门口,在即将迈出时,略一停顿。
“三日内,证据需秘密送至公主府。之后该怎么做,殿下自会安排。”
他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仿佛瞬间枯萎的老人:
“蒋大人,好自为之。”
大门轻轻打开,又无声合拢。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蒋正通一人。
他独自坐在昏暗之中,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
窗外暮色渐沉,无边无际的黑暗,正一点点吞噬进来。
而拐角处,苏禾走出来看着单简:
“一口一个’陛下或可开恩’,句句皆是为君分忧。
不知道的,还真要赞你一句赤胆忠心呢。”
单简转身,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那冷硬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此刻却浸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宠溺:
“若不如此说,他怎会心甘情愿钻进这唯一的’生门’?”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苏禾的手背,话锋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凉意,“我的殿下难道真以为,这位浸淫权势数十载的国丈,会被我几句恫吓就轻易说通?”
苏禾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却又故意拖长了语调:
“所以……?”
“所以,”单简牵着她往更深的廊下走去,声音压得低而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看穿的棋局,“蒋正通的恐惧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但他手中……早已无棋可下了。”
他停下脚步,回望那扇紧闭的大门,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扉,看到里面那个瞬间苍老的囚徒。
“这几日,他所有挣扎——转移暗产、切割亲族、甚至秘密处置知情人——每一步,看似是他的求生之举,实则早被另一双眼睛看得分明,并被顺势收网。他动用的人脉,安插的眼线,隐藏的底牌……恐怕此刻,都已悄然改换了主人。”
夜风穿过长廊,带着深秋的寒意。
单简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冰冷:
“我们真正的对手,从来就不是日薄西山的蒋家,更不是这位已沦为弃子的国丈。”
他转过头,看向苏禾,面具后的眼眸深邃如潭,映着廊下摇晃的灯火,也映着她镇静的面容。
“而是那位稳坐高台,看似被蒙蔽,实则一直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最终要将所有威胁与污秽一并铲除,独享清名与权柄的——”
他轻轻吐出那个名字,字字千钧:
“陛下,魏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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