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散步
第114章 散步
柳如心在傅韵宜踏上正屋台阶时，堪堪应了一声是，翘挺的睫毛在眼下打落一片阴影，遮住眸中一抹转瞬即逝的怨毒。
“姨娘……”香穗抿了抿唇，担心地上前一步，但下一刻，就被满脸怒气的柳如心甩了一巴掌。
“把东西搬到厢房去，哼！”
时间转瞬即逝，宫宴在三天后的傍晚开始，与历来的规矩并未多大出入，只是一众官家子女聚在一起吃喝赏景欣赏舞乐，若是皇上有了兴致，还会让人即兴做些诗词。
傅韵宜直到将要进宫之前，才知道风漠宸带了柳如心一同前去，不过这倒也料想得到。三人到了举行宫宴的殿内落座之后，周围气氛逐渐喧闹起来，桌椅围了几圈，中间是歌舞助兴的乐师舞女。
时值凛冬，寒气钻进殿门，在遇到满室温热之后瞬息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梅香，傅韵宜姿势端正的坐在风漠宸身边，看着风漠宸站起身来与众位朝上的同僚你来我往的敬酒客套。
很快，大殿中央一舞结束，在场众人默契地停下手上动作，一齐向正北方行礼恭迎当今圣上亲临。
傅韵宜是见过皇帝皇后的，此时跟着众人平身过后，只一抬头，却意外对上了皇后掩在繁复发饰阴影下的眼神。
“本宫记得你，是丞相之女吧。”
良久，皇后单手拢住袖子，护甲挡在茶杯前，望向傅韵宜的方向说道。
皇后的声音沉稳雍容，傅韵宜不知为何会被皇后提名，但也只能站起身来，微微屈膝行礼道：“妾身傅韵宜，家父傅毅城。”
“前阵子你与风将军大婚，本宫知你贤良淑德，能与风将军结成秦晋之好，本宫亦是十分高兴。”皇后面带微笑缓缓说着，在场众人的视线纷纷转向傅韵宜。
“妾身多谢皇后娘娘。”傅韵宜礼数周全地道了谢，在皇后与众妃嫔闲谈时坐了回去，默默尝着糕点。
半晌之后，皇上已经离席休息，只剩下妃嫔们，来客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拘禁，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更是直接跑到了珍妃的桌边，和她有说有笑的聊起天来。
傅韵宜瞄了一眼，也放松了胳膊压在桌面上，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丝竹声吵的厉害。
风漠宸注意到傅韵宜的不适，眼神一动，轻轻捏了下傅韵宜的肩膀替她缓解疲劳。这动作在外人看来自然会认为他们之间恩爱非常，傅韵宜倒是不自在的很。
“将军，夫人身子弱，坐的久了难免疲累，不如让妾身陪夫人出去透透气吧。”柳如心柔声建议道，把自己那边提神的龙脑香炉挪到傅韵宜身前。
傅韵宜听着心思一动，无法否认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便也探询的看向风漠宸，尽管她并不想与柳如心同路。
风漠宸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将搭在座位上的披肩给傅韵宜罩上，“外面风冷，你尽快回来。”
傅韵宜偏头避开风漠宸认真嘱咐的眼神，让写意留下来伺候，自己和柳如心一起出了大殿。
殿外空气清新醒脑，簌簌寒风卷下琉璃瓦上的细雪，傅韵宜深吸口气走远了几步，摸摸颊边碎发，划掉的雪沫有些潮湿。“夫人，这手帕妾身还未用过，希望夫人不要嫌弃。”柳如心见状从袖中拿出帕子递给傅韵宜，让她擦干手上的雪水。
“你有心了。”傅韵宜随手接过来客套一句，身后灯火通明的大殿内传出若有若无的歌声，傅韵宜对柳如心招了招手，两人顺着石板小路转向后花园。
此时的大殿内，珍妃正剥开一枚南方连夜送来的荔枝，就看见身边的小妹不老实的推开椅子打算离开。
“鸢儿，你要去哪里？”珍妃叫住沈鸢道。
“姐姐不用挂念我，我出去吹吹风。”年约十五六岁的沈鸢抬眼望着风漠宸身边的位置，俏皮的眨眨眼睛，不一会儿就顺着墙壁跑出了门。
午夜时分的御花园静谧非常，傅韵宜和何姨娘走过一段木桥之后，入眼是倒映了满天星斗平静无波的湖面。“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傅韵宜脚下踩着湖边裹了一层薄雪的柔软草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
“嗯，夫人小心点。”柳如心退后一步绕到了傅韵宜左边，将傅韵宜和只冻了一层的湖面隔开，但两人才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傅韵宜下意识的往右边挪了几步，站在不高的山坡下，仰头望着来时的路。
一个披着兔绒小袄的小姑娘从木桥上跑了过来，手上提着的鹅黄色百褶裙在夜里十分显眼。
“是傅韵宜姐姐吗？等等我！”沈鸢灵巧的跳下木桥，几步跑到傅韵宜面前，对上傅韵宜疑惑的眸子，“我也不想在殿里带着了，正好看见姐姐出去，不如我们做个伴一起走吧。”
傅韵宜略微回想了一下，这个姑娘应该就是方才和珍妃说话的人，礼部侍郎的次女沈鸢。“夫人，这大半夜的，沈小姐一个人散步恐会害怕，我们一起走也是好的。”柳如心向沈鸢躬身行了一礼，劝道。
“嗯，也是，那妹妹便和我一起走吧。”傅韵宜想想也对，点头应了下来，虽然她对沈鸢并不熟悉，但若有机会交往一些同时官家的女儿也并无坏处。
沈鸢不像傅韵宜走得那样沉静优雅，一会儿就跑到了前面，在御花园错综复杂的小路里来回穿梭，傅韵宜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和柳如心跟在她身后。
“姐姐，我见风将军总是很严肃，他是不是很可怕啊？”沈鸢脚步轻快，不时回过头来问傅韵宜一两句话。
“他是武将，自然要有武者的样子，岂能嬉皮笑脸的，和他相处的长了，就会知道他其实只是不善表达而已。”傅韵宜不着痕迹的在脑子里记下路线，一边说着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话。“哦，这样啊，不过我就喜欢风趣幽默的人，像南宫世……啊，让姐姐见笑了。”沈鸢说着捂嘴偷笑起来，耳朵染上一丝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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