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到五年
“快快快！”
黑夜。
一辆马车自远处疾驰而来。
骏马的嘶鸣声，撕裂了这场宁静。
守门的侍卫厉声呵斥。
“什么人！不知道此时宫门已经下钥了么？擅长宫门，是死罪！”
“齐王殿下有急事进宫，放行！”
跑在前面的勾魂拿出一张明黄色的腰牌。
侍卫上前，看见腰牌，神色一惊。
随即纷纷跪下。
“恭迎齐王殿下！”
“快放行。”
侍卫长一挥手。
“放行！”
马车疾驰而去，在青砖上碾出一道浅浅的车辙。
很快，东宫的方向，灯火通明。
夜幕之下，另一处的高阁之中。
窗户被掀开，一个黑影跳进来，跪了下来。
幽暗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把太师椅。
上面坐着一个男子。
姿态随意，神色冷冽。
他手中把玩着一盏瓷器，目光瞥向面前跪地的人影。
“怎么了？”
“主人，刚刚宫里传来消息，说是齐王回东宫了。”
“这个时候，宫门宵禁了吧？”
“是的，不过齐王有皇上特许的腰牌，可以在任何时间段任意进出。”
“这个我自然知道。”
男子缓缓道：“虽然有特权，但是若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他也不会这么急着回宫。”
他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样子，应该是他的身体，又出现了问题，你让人去太医院探探消息。“
“是。”
地上的人低头应下，而后道：“还有武侯府的连誉，他已经死了。”
“事情败露了？”
“原本已经要成功了，再过不久，陈子墨定会毒发身亡，结果突然出现了一个安绫雪，将全盘计划给搅乱了，导致最后功亏一篑。”
男子眼神不耐。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成王败寇，不需要给弱者找理由，连誉确实有些聪明，但是太过稚嫩，太自负，他输，并不意外。”
算了，原本也只是想测试他有没有大才，日后为我所用，一颗棋子而已，没了就没了。”
男子眼神变得有些冷。
“不过这个安绫雪，与三哥和离后，倒是越来越让人意想不到了。”
“齐王近日，与她走得很近。”
闻言，男子将盏内的美酒一饮而尽，轻笑一声。
“从未见他对女人感兴趣，这倒是有趣。”
片刻后，他似是想到什么：“皇后的生辰快要到了，我交待你的事，办妥了吗？”
“已经办妥了。”
对方似是有些迟疑：“主人，准备的生辰礼，会不会太张扬了？”
“呵。”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她贵为皇后，再怎么张扬也不过分，盛灵区区贵妃，祈福宫比起她漓月宫，都不知漂亮多少，皇后性格温和不愿与他们计较，日子久了，旁人还真当她背后无人了！”
底下的男人立刻垂头。
“属下明白了。”
他起身，拱手退下。
*
这晚下了一场雨。
燕云启发了一夜的烧。
他感觉全身上下都如同火烤一般，但是骨髓深处又散发出一阵深冷的寒意。
一整晚，都处于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中。
终于施施然醒来时，看见床边站了好几个人。
见他睁眼，武帝立刻松了口气。
“启儿，你总算是醒了！”
“父皇。”
燕云启低低开口。
他手心突然一暖。
转头，看见叶欣儿轻轻握住他的手指，端庄清丽的脸上，带着些许憔悴。
此刻她眼眶发红，神色有些激动。
“启儿，你昨天晚上，当真吓死母后了！”
昨夜燕云启昏迷不醒，还一直呕血。
整个太医院都惊动了。
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差点以为他醒不过来了。
武帝叹气。
“昨天你母后担心得不行，一直在佛堂跪着，祈祷了一夜，一直没合眼。”
叶欣儿拭着泪：“皇上哪里又合过眼？不过幸好，启儿没事了。”
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本宫就知道，启儿福大命大，肯定会醒的。”
燕云启神色微敛。
“儿臣不孝，让你们担忧了。”
他撑着身子，想要起身。
身旁的魏炎立刻扶着他，在他的身后塞了一个靠枕。
燕云启依靠在床边，墨发散在肩头，那张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显得虚弱无比。
但是那双眸子，却依旧泛着淡淡寒意，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
他扫了一眼殿内的人，目光最终落在太医院的林太医，林镇的身上。
他的病，一直是林镇主治。
“闲杂人等，先出去，林镇，你留下。”
众人赶紧断断续续退了出去。
只留下了帝后和跪在地上的林镇。
燕云启开口。
“林太医，本王的身体如何了？”
“齐王殿下洪福齐天，如今已经安然无恙了。”
“预计还剩多久的寿命？”
林镇一惊，却是不敢说了。
“启儿。”
武帝开口道：“太医们以前不是说了，寿命这事都是不确定的，但是目前来说，五年内不会有大问题的。”
“父皇，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这次病发，跟以往明显不同。
他感觉生命力在急剧流失，仿佛在生死门前走过一遭。
林镇跪在地上。
“殿下，微臣……不敢妄言。”
“我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闻言，林镇迟疑了一下，之后道：“齐王殿下此次发病，确实对于身体影响很大，若是再发作几次，恐怕……”
叶欣儿拧眉：“恐怕如何？”
“恐怕……不足五年。”
“荒唐！”
武帝怒喝一声：“启儿年纪轻轻，怎么就不到五年了？一派胡言！”
林镇惶恐叩首。
“皇上恕罪！”
叶欣儿忽然想到什么。
“你给启儿的药，是不是吃多了，也有影响？”
“这个……确实有，皇后娘娘，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这本身就是毒药，对齐王殿下的身体，自然有影响。”
“这么久了，就没有想到别的法子能缓解启儿的症状吗？”
“微臣无能，暂且没有别的办法！”
闻言，武帝烦躁的挥手。
“滚下去！每次听到你说这话朕就心烦！”
他厉声道：“关于齐王的事，整个太医院，都将嘴给我闭紧了，若是有半点消息泄露出去了，第一个拿你是问！”
“微臣知道，微臣一定守口如瓶！”
林镇惶恐退了下去。
叶欣儿拧着眉握着燕云启的手，迟疑道：“启儿，林镇给你的药……你还在吃？”
“嗯。”
“母后觉得……要不别吃了，那药伤身体，再吃下去，你……”
“若是不吃，儿臣可能会失去理智，陷入癫狂，母后愿意看到我这般？”
燕云启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
“这是儿臣自己的选择，母后不必多言。”
说罢，他微微合上眼。
“儿臣有些倦了。”
武帝轻叹一口气。
“皇后，跟朕一起离开吧，让启儿多休息休息。”
叶欣儿只得起身，与他一起走了。
燕云启独自在殿中，沉默了下来。
不到五年……
原本还以为，至少可以五年无忧。
没想到。
那他娶安绫雪，究竟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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