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一直记着
谢兰夜自是不需要霍长舟的答案，他很清楚，他是自私的人，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那些人效忠的并不是段立钰，他们只是不希望这天底下陷入动乱当中。
一旦战乱四起，那些世家贵族都有本事保全自己，但是这占了人口大多数的平民百姓都得被战争裹挟，他们要成为士兵，要成为敌人立威的工具，要成为不知明天在何处的努力，他们要失去家园流离失所，他们要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所以谢兰夜虽然嘴上嫌弃霍长舟不够决断，但是心底，他不是不佩服这样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
霍长舟看着谢兰夜的眼睛。
“你是效忠那人？还是？”
谢兰夜同霍长舟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挪开了目光。
“不，仅仅只是合作而已。”
“我为他提供一些方便，他会帮我达成我的一个目标。”
霍长舟知道谢兰夜说到这里，大抵是不会再继续往下说了，接下来可能就要涉及到谢兰夜最大的秘密。
也许他追根究底下去，可能知晓一星半点，但是这不是他的目标。
霍长舟便点点头，起了身。
“你怎么回去？”
谢兰夜倒是有几分惊诧。
“你不问了？”
“我继续问下你，你会说吗？”
谢兰夜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附送你一个消息，虽然你已经有可能猜到了，陆璆鸣敬献给陛下的那位丽美人，是他安排的，我从中牵了线，陆璆鸣只会认为是我要做的。”
这个消息，霍长舟确实猜到了，所以他并不打算问，至于那位丽美人潜伏到皇帝身边到底做什么，目前还不好判断。
皇帝多疑，这位丽美人刚开始能够凭借美貌得到皇帝的赏识，如果她不够聪明，随机应变能力也不够的话，那大概率就只能止步于此。
不过——
霍长舟看了谢兰夜一眼。
那人让谢兰夜愿意同他合作，想必派出来的人不会这么不经用。
只是此人到底是谁，霍长舟心中猜测有好几个，却一个也对不上号，而这人所谋，霍长舟却不用多想，必然是要反了这段家的天下。
随后霍长舟收起思绪。
谢兰夜到底同谁合作，这件事他可以慢慢去查，这段时间他已经想明白了，预言终究不过是一句预言，他并不适合成为这天下之主，若有明主，他倒是可以帮忙，但是如果这反了天下的人都不行，那就别指望他会袖手旁观了。
“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谢兰夜摆摆手道：“不必，等会儿惊鸿应该就能到了，我在这里等惊鸿，行宫那边义父会帮我遮掩，你还是早点回去，省得被陛下发现了什么。”
“好。”
应了一声之后，霍长舟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将军，这笔钱财我们真的不拿？”
“不用，你安排人去盯着这笔金银的去向，他们应该会走水路，从水路离开北边之后，应当就会将其中金银进行调换，我们只需要知道它们的去向即可。”
“是，将军！”
待霍长舟回到行宫，绕过行宫各处的巡逻士兵，又通过障眼法避开了盯着他的人，成功回到房间。
“主子。”
一直在房中假扮霍长舟的下属当即迅速收拾好自己，然后将自己隐蔽起来。
待到清晨时分，霍长舟换了一身衣裳，走进院子里开始练武。
对于习武的基本功，霍长舟从不会怠慢，扎马步，负重跑步，练拳，练枪，挥剑，一个时辰下来，他几乎浑身都是汗，随后进屋开始沐浴。
“戚叔。”
这一次霍长舟明面上带在身边的人不多，一个小厮，正是昨夜替霍长舟呆在屋内迷惑盯着的人的那个，叫青雉，另外一位便是眼前这看似不起眼的中年男子，霍长舟喊他戚叔。
“少主，你一夜未歇，早上停一次训练也是可以的。”
戚叔其实是霍远山安排守护宜兰公主的暗卫，当年一路护送霍长舟从北境赶回雍都，亲手将他交给了宜云大长公主，随后就隐在霍长舟身边，一直照顾着霍长舟。
“停了反而叫人起疑，陆璆鸣打胜仗这件事他已经高兴过了，他为什么要让陆璆鸣来行宫见他？那是因为他知道，以他的性子，拖到从行宫回雍都，他看到陆璆鸣不会再高兴的，那时候的陆璆鸣别说得到封赏，有可能还要得罪他。”
戚叔闻言摇了摇头。
“那陆璆鸣也不是傻子，这不是安排了一个丽美人进宫吗？”
霍长舟还没跟戚叔说过谢兰夜同陆璆鸣合作的事情，而且戚叔主要是武艺高强，于计谋一途反而不是很擅长，因此他也就没有阻止戚叔这么说。
“戚叔，陆家此次出征，为的是解决他们家三房小娘子的婚约……”
没等霍长舟说完，站在屏风外面的戚叔就打断了霍长舟的话：“哎呀，你打量戚叔老了好糊弄不是？”
“不就是陆家大娘子，你把乔乔弄过去守着人家，还想着我不知道？”
霍长舟面色微红，这件事他倒没想着瞒着戚叔，只是没想到戚叔会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
戚叔说的乔乔正指的是绿乔，而她的大名就叫戚乔，是戚叔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专门给霍长舟培养的暗卫之一。
陆舒窈恐怕并没有想到，自己随便给绿乔起了个名，就印证了人家的大名。
“不过我瞧着那位陆大娘子是个不错的小娘子，跟你也能配得上。”
戚叔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他知道霍长舟最近在做什么，给他父母复仇这件事并不简单，就连戚叔也知道，当年能动这个手的，先帝肯定没跑，当今这位皇帝说不得也插了一手，只可惜先帝已经入土，当时雍都时局混乱，他们现在这位皇帝在当时还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皇子，在他上来还有当时的太子和两位皇子。
这么多年来，雍都里有些世家起起落落，当年到底哪些人伸手掺和过，他从当年就开始查，到现在也不过摸排出了一半的人，依旧有人隐于深处。
他和霍长舟这几年并不是什么都没干，有些实在不太清楚的爪牙已经被他们悄悄处理掉了，有些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家族，他们也故意收拾了一些。
他们要让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知道，这个仇，霍家永远记着！
只要霍家人在一天，他就不可能安安稳稳的一直坐在皇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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