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没安好心
“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吗？”
霍长堰看着陆舒窈的神情问了一句。
陆舒窈抬头看了霍长堰一眼。
“那些流民和贫民有了官府的安排，虽说生活不会马上变得很好，但是只要他们肯努力，是一定会把日子过好的，这是一件值得你高兴的事情，陆舒窈。”
霍长堰强调了一下。
“你应该为此感到些许的高兴，陆舒窈，不要让自己失去为一点点成果而感到高兴的能力。”
陆舒窈愣住了。
“如果可以的话，陆舒窈，我想请你去爬山，那个时候你会知道，想要一点点登到山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过程中我们可能会无数次歇下脚步，可能是因为山路过于陡峭，我们需要休息以补充体力，保证自己安全的通过那一段山路，也可能是我们力气耗尽，需要休息足够之后才能继续往前，也有可能是路途风景不错，我们驻足观赏一番才会继续前进，但是这攀登到山顶的过程，是我们迈出的一步又一步的脚步完成的，我们走的每一步都不是没有用的。”
陆舒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她确实不为这件事感到高兴，因为她知道朝廷定下来要安置这些人，这还只是一张纸，落在纸面的政策什么时候能真正落到实处，她现在根本没法确定，她又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而即将到来的形势会让人更加焦虑，一旦霍长堰的行为让朝廷感受到了威胁，那么朝廷肯定会率先放弃这些在朝廷看来“无关紧要”的人。
这样的情况下，陆舒窈感觉自己生不出任何能够被称之为高兴的正面情绪来。
但是霍长堰告诉她，她应该高兴，不应该让自己失去为一点点成果而高兴的能力。
眼下，她得到了成果吗？
“陆舒窈，不要忘了你最初想要做什么。”霍长堰的提醒适时到来。
陆舒窈下意识的去想，自己最初想要做什么？
对了，她只是想听霍长堰的建议，自己亲眼去看，亲眼去看那些苦难，然后才能明白她的问题的答案，再从这答案中找出自己能做什么来。
现在她亲眼看到那些苦难了吗？看到了。
她听了那些故事之后，能够想明白是什么导致了他们的悲惨吗？
陆舒窈觉得自己应该是明白的，正如霍长堰所说，是始终无法消除的压迫和上位者的贪婪导致了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那么她可以做什么？
这会儿陆舒窈忍不住看向了霍长堰。
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霍长舟在和霍长堰见过之后，心甘情愿去北境守住大梁的边境线，谢兰夜也为什么愿意同霍长堰结盟，就连她自己也不由自主的信服霍长堰能够推翻如今的大梁。
因为他的目光比她所想的还要长远的多。
“霍长堰，谢谢你，我差点钻了牛角尖。”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究其根底，是我把你拉上了这条路，所以我要尽量去注意着不要让你误入歧途，我已经走过错误的路，我希望你不要去经历那些。”
“以及，就连琴上的琴弦都该时不时松弛擦拭保养，不然琴弦就会变得脆弱，一点外力就能让它崩断，陆舒窈，张弛有度这件事应该不需要我教你，但是你要明白怎么去做，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狠了。”
霍长堰这么说的时候，陆舒窈有心想问问霍长堰的过往，不过现在不是长篇大论的时候，她应该问问霍长堰找她过来除了说这件事以外还又什么其他的打算。
“陆舒窈，你回去之后收拾一下，二月中旬，你跟着凝雪郡主和千妍郡主一起离开京城，到洛城之后我们这边会安排送你去江南。”
陆舒窈先是愣住，随后十分不解的问：“为什么要送我去江南？只有我一个人？”
霍长堰摇了摇头：“你，你的四哥，你的妹妹，和你的两个弟弟，你们五个一起离开京城。”
“为什么？还有我们五个人都离开，你确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对此陆舒窈有一堆疑惑，而且把她和弟弟妹妹全部送走，这件事就算是说，也该是她大伯父来说，怎么会是霍长堰来安排？
“陆舒窈，我人都在雍都了，莫非你还以为我会从南越起事？”
“可是这和我离不离开京城有什么关系？就算不从南越起事，你也没有在京城直接逼宫的理由，你让霍长舟去北境是为了保证北境的大军不会南下，也不希望大梁在内忧的时候又让外患生事，那你能够起事的地方并不多，而考虑到与雍都近，我觉得大概是在祁州，祁州那边去年的叛乱是你安排的吧？”
“就算是从祁州起事，我大伯父去年去祁州平叛是成功的，难不成还能牵扯到我大伯父身上来？”
霍长堰居然点了点头。
“什么？”陆舒窈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陆舒窈，我需要这一次依旧是你大伯父出征，而后你大伯父会因为出征不力被困祁州，你二伯父和二伯母带着你二妹妹，还有你大哥一起在幽州，有小舟护着，朝廷必然拿你二伯父毫无办法，狼族在外虎视眈眈，幽州那边不能动，你二哥和三哥过段时间就会启程前往江南游学，至于你们五个是送别两位郡主顺便去一趟洛城，由我从洛城安排你们离开，那么留在京中的只有你大伯父大伯母，和你祖父祖母。”
陆舒窈不愿意同意这个安排，直摇头。
“不可能，我怎么能把祖父祖母两个留在京城，自己躲到外面去？”
霍长堰很认真的继续给陆舒窈说理由：“陆舒窈，你应该明白，你们这些人都留在京城，才是最容易成为别人攻击的对象的，你大伯父大伯母，祖父祖母也会投鼠忌器，而且既然我敢这么提，定然是会保护好他们的。”
陆舒窈继续摇头：“我可以劝说祖母跟我一起走。”
“陆舒窈，你认为你的祖母会放下宫里的太后娘娘吗？”
陆舒窈呆了一下，她确实是把太后娘娘忘的一干二净。
“陆舒窈，你放心，你大伯父自始至终都不会被人冠上叛逆的名号，只是我们都不希望战争最后血流成河，他会是旧朝的守护者，但是他不会与这腐朽的王朝一同沉沦。”
“你们不在京中也是这计划的一环。”
说到这里，看着一脸倔强的陆舒窈，霍长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你大伯把这件事交给我就没安好心，果真是好人都让他做了，坏人都是我来做的，回头小舟要是揍我的话，我还没地儿可以诉苦。”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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