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 这是江南
几服药喝下去，虽说晕船的症状没有完全好，但到底减轻了许多，至少陆舒仪能够吃进去东西了，冯厨娘跟到了船上，她看船上做的饭菜味道实在是一般，干脆请缨去船上厨房里帮忙，还在每次靠岸补给的时候帮忙列出需要补给的食材，改善了船上的伙食，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欢迎。
不过冯厨娘虽然和陆舒窈一起上船，但是她和紫绮两人扮的是母女，并不是陆舒窈身边的小厮，所以陆舒窈和她们见到的时候也只是对面点点头，偶尔打个招呼。
如此半个月后，船在陈州靠了岸，一路下来基本上是有惊无险，等大家真正踩到土地上的时候，竟然有些不习惯。
“二哥，我竟然觉得站在地上的时候有些晃。”
陆舒窈也是稳了稳，然后用刻意压粗了的声音回道：“四弟，我也一样。”
大半个月过去，五个人都习惯了自己的身份，现在陆菁菁已经不会出现想要喊陆舒窈却喊出大姐姐这个称呼的现象了。
站在后面的陆舒仪却长舒了一口气：“我终于感觉到脚踏实地是什么滋味了。”
闻言，陆舒窈和陆菁菁一起笑了起来。
“好了，别站在码头上了，我们去客栈，大半个月没洗澡了，你们不觉得身上臭了吗？”
陆舒嘉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爱干净的陆舒窈和陆菁菁脸色都有点泛青，赶紧快步往前走，到了客栈之后一句废话都没说，直让小二先提热水上来。
这次随着她们过来的丫鬟是紫依紫绮绿乔和蓝铃，白芍和绿冰以及周嬷嬷留在家里看着陆舒窈的院子。
不仅仅是陆舒窈和陆菁菁觉得身上脏的难以忍受，几个丫鬟也没有吃过这样的苦，不过看主子们都忍耐着，假装成小厮的她们也不敢矫情，这会儿先伺候着陆舒窈和陆菁菁泡进浴桶里，然后各自去快速洗了一番，又匆匆忙忙穿好衣服过来伺候。
等到全部都收拾好，陆菁菁站在窗边推开窗户，正对着客栈后院一树簌簌开放的桃花，闻着空气里淡淡的花香气，感受着湿润的空气，陆菁菁忍不住回头对陆舒窈道：“二哥，江南与雍都，真的很不一样。”
陆舒窈走到陆菁菁身后，看向院子里的桃花树，看向远处的河流，以及河流两边垂下的杨柳，还有不远处一树如雪的梨花，地上铺满了粉色白色的花瓣，约莫再过几天，这桃花和梨花就要开谢了，长出嫩绿的叶子了。
而此时的雍都，大概才刚刚暖和起来，迎春花杏花梅花等早开的花正在着急的开放，很热闹很焦急的样子。
“是很不一样。”
而接下来，他们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具体多久陆舒窈也不知道。
湿润的空气带着暖意扑面而来，陆舒窈面上有了几分迷惘。
这一路过来走的都是水路，所见几乎都是船上的人，那是一艘普通的客船，有像是陆舒窈这样扮作少年人到江南游学的学子，也有从考场上出来之后就自觉自己没考好，连成绩都不再等，直接打道回府的巨人，也有离家打算到江南闯荡一下的年轻人，也有分离了大半辈子的家人，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江南看望亲人，也有背着包袱就上路的行商，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刚开始陆舒窈在调整自己的行为习惯，以及照顾晕船的陆舒仪，等陆舒仪的状态好了一些之后，陆舒窈就开始找船上的人聊天，她扮作的是个勉强还算有些钱的人家的小郎君，本身就带着一种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虚心同船上这些人请教的时候，这些人刚开始还不敢跟陆舒窈说什么，后来熟悉了就会教陆舒窈一些事情。
也是因此陆舒窈觉得自己对霍长堰说的自己亲眼去看有了更深的了解。
而同样的，越是了解就越会觉得自己的无力。
陆舒窈还记得在她从京城出发之前，霍长堰让谢兰夜给她带过来一张字条，上面就简单写了几句话，最后一句是，陆舒窈，等你觉得自己会后悔的时候，不要犹豫，后悔不是什么需要愧疚的事情。
陆舒窈明白霍长堰的意思。
凭借她一个人不可能救得了那么多人，如果她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压垮。
但是她不是一个人，有陆家在她身后，有霍长舟支持她，她撑不住的时候，还有这些人会上来帮着她一起撑住。
“二哥，二哥……你怎么又在发呆？”
陆舒窈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想到了一些事情。”
“等会儿想去街上逛一逛吗？还是休息一会儿？”
陆菁菁伸了个懒腰：“我要出去逛一逛，这大半个月缩在那小小的船舱里，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不会动了，我不想再在床上躺着了。”
“而且冯厨娘说真正的江南菜要在江南吃才有那个味，二哥你不想去试试吗？”
“好，那等会儿就去问问大哥三弟五弟要不要一起出去。”
别说陆舒星和陆舒仪了，就连陆舒嘉也一种憋狠了的模样，在陆舒窈问他们要不要出去的时候，恶狠狠的说出了“去”这个字，特别有气势，吓得陆菁菁都往后退了一步。
江南是指一片区域，具体包含陈州淮州这两个州，以及芜州的一部分，陈州这边还不算典型的江南水乡，淮州那边才是真正的江南水乡景色，星罗棋布的河流与湖泊，乌篷船会是城里的主要交通工具，建筑是那种青瓦白墙，处处都是江南园林，据说淮州城里平时可以让人进入观赏的园子就有十多个，更别说各种私家园林。
不过在陆舒窈看来，陈州城已经很有江南的气象了，与雍都很是不同，陈州城的街道没有雍都那般宽阔，河流两岸的路大约只能允许一辆马车行驶过去，若是两辆马车相对而来，一定是有一辆到巷道那边躲一下，才能让另一辆马车过去，所以这大街上并没有多少马车，多的是那种青帷小轿，两人抬着一步一步往前，看起来十分稳当。
一旁的铺子里不知道卖的是什么吃食，传出了好闻的香气。
“大哥，不如我们先吃点东西？”
陆舒嘉点了点头，于是几个人一起走进了这家不大的铺子。
“老板，来一碗阳春面！”
就在他们这群人刚走进铺子的时候，后面有个人走进来高声喊道，老板立刻应了一声。
“一碗阳春面，客官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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