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他为白月光顶罪，我成了替死鬼
天色刚透出鱼肚白，乾清宫便已在晨雾中苏醒。
沈清歌拿着干布，动作麻利地擦拭着殿内的摆设家具。昨夜的对峙与惊心动魄，被她强行压进了心底深处，用繁重的劳作来麻痹自己。
她必须保持镇定。萧柏祺已经亮出了底牌，而她，已是悬崖边上的人。
就在她刚换了第二桶清水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清歌的动作一滞，抬起头。
只见一群身着皂衣的太监，面色肃穆，腰佩长刀，如狼似虎地闯了进来。为首之人，面白无须，三角眼，是慎刑司的掌事太监，刘成。
宫里的人都怕他，他手下过的，没几个能有囫囵个儿出来。
刘成的脚步停在沈清歌面前，他身后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她钳制住。
“你们做什么！”沈清歌厉声呵斥，手臂用力，却挣脱不开那铁钳般的束缚。
周围洒扫的宫女太监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刘成从袖中抽出一张盖着朱红大印的文书，展开，用他那公鸭般的嗓子高声宣读：“宫女沈清歌，与御前侍卫副统领杨铁心私相授受，秽乱宫闱，人证物证俱在！带走！”
秽乱宫闱。
这四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宫女万劫不复。
刘成手一挥，旁边一个太监立刻呈上一个托盘。托盘上，赫然放着一方月白色的手帕。
那帕子的一角，也绣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
沈清歌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那手帕的绣工，针脚细密，模仿得惟妙惟肖，几乎能以假乱真。但她亲手选的丝线，是江南进贡的上品冰蚕丝，在日光下会泛着一层柔润的光。而眼前这方手帕上的丝线，光泽略显暗淡。
是假的。
可谁会在意真假？
就在昨夜，萧柏祺刚刚拿走了她那方真的。今天一早，慎刑司就拿着一方假的找上了门。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张无形的网，在她还没来得及喘息的时候，就已当头罩下。这陷阱来得太快，太准，精准地掐住了她的七寸，让她连一丝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带上来！”刘成又是一声厉喝。
两个太监推搡着一个年轻的小宫女，将她推到前面。那小宫女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跪下就磕头如捣蒜。
“你来说！”刘成用脚尖踢了踢她。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手指着托盘里的手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公公，这……这方帕子，是奴婢……是从杨副统领身上……身上搜出来的……他说，是沈清歌给他的……定情信物……”
话音一落，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清歌没有看那个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小宫女，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刘成。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呼喊冤枉。
因为她此刻才真正想明白，当一个人想要给你定罪时，你所有的清白，都会变成狡辩。
她只是开口，吐字清晰：“事关女儿家的清白，即便要死，也想干干净净地走。还请公公容我片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她的平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刘成那双三角眼在她脸上逡巡片刻，似乎在掂量什么。这个宫女，近来在皇上跟前也算有几分薄面，闹得太难看，不好收场。
“哼，死到临头还讲究。”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咱家就发发慈悲，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快去快回，别想着耍花样！”
“多谢公公。”
沈清歌被松开束缚，她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就朝着宫人休息的偏院快步走去。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冲向了绿萝平日里最常待的那个偏僻角落。
果然，假山后面，绿萝正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身体一抽一抽的，显然已经哭过很久了。
听到脚步声，绿萝猛地抬头。
一见到是沈清歌，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又涌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抓住沈清歌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调：“清歌姐！清歌姐！”
沈清歌一把将她拽到假山更深处的阴影里，压低了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杨大哥他……他……”绿萝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完整，“他被抓了！今天一早，慎刑司的人就冲进了他的值房，说……说他……”
“说什么？”沈清歌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说他与宫女私通！他们打他，用鞭子抽他……”绿萝说到这里，几乎要崩溃了，“然后……然后他就画押认罪了！”
画押认罪。
沈清歌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根弦，“嗡”的一声，断了。
她抓住绿萝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他认了什么罪？跟谁私通？”
绿萝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他……他说……他心仪的人……是你……”
“他说，是他求而不得，屡次纠缠你，那方帕子，也是他偷了你的，想留个念想……他把所有的罪名，都……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说他甘愿一人承担受罚，只求……只求能保全心上人的名声……”
沈清歌顿时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这样。
不是凭空捏造，而是移花接木。对方甚至算准了杨铁心的为人，算准了他为了保护真正心爱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为了保全绿萝，将她沈清歌，推上了断头台。
呵，还真是情真意切啊。
那股压抑了一夜的愤怒，在此刻轰然爆发。原来她的命，在别人那可悲的爱情里，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舍弃的代价。
“我去告诉他们！”绿萝看着沈清歌惨白的脸，忽然发了疯似的要往外冲，“我去说清楚！一切都是我！跟清歌姐你没有关系！是我和杨大哥情投意合！”
她还没冲出假山。
沈清歌一把从后面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了回来。
“唔……唔唔！”绿萝拼命挣扎。
沈清歌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死死按在冰冷的石壁上，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厉色。
“你现在出去，你和我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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