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封妃是捧杀，赏赐是烙印，全收了
这道册封旨意，像一块巨石砸入后宫这潭死水，激起的惊天巨浪，瞬间席卷了皇城的每个角落。
乾清宫扫洒宫女沈氏，一步登天，被册为正一品惠妃。
赐居永宁宫。
这几个字，比“惠妃”的封号更具分量。
永宁宫，紧邻乾清宫，其建制规模远超妃位，直逼贵妃。历来只有最受宠、或家世最显赫的妃嫔才有资格入住。
如今，它属于一个昨夜还是奴婢的女人。
月华宫。
“刺啦——”
一声锦帛撕裂的刺耳声响。
容贵妃死死攥着手里即将完工的双面绣，名贵的蜀锦被她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那对本该情意绵绵的鸳鸯，一只被从中扯断了脖子。
她最引以为傲的绣品，废了。
“娘娘，您的手！”贴身宫女惊呼着上前。
容贵妃的指甲因为用力而劈裂，鲜血渗出，染红了锦缎。
她却感觉不到疼，猛地推开宫女，双目赤红。
“惠妃……好一个惠妃！”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一个身份卑贱的扫洒宫女，凭什么？
她容家满门荣耀，她自己多年如履薄冰，才换来今日的贵妃之位。那个贱人，只用了一个晚上！
嫉恨的妒火，烧遍了她的五脏六腑。
其余各宫，反应不一。
有人在暗处咬碎银牙，吩咐心腹：“去查！把她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有人则选择了观望，命人备上厚礼送去永宁宫：“派人盯着，看看这位新主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消息传出宫墙，飞入靖王府。
演武场上，萧柏祺正在练箭。他身姿挺拔，引弓如满月，心神合一。
亲信快步入内，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柏祺持弓的手没有动，面无表情。
书房内的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压抑。
他松开弓弦。
“嗡——”
羽箭离弦，发出一声怒鸣，却并未射向靶心。
“轰！”
一声巨响，箭矢竟直接射中了五十步开外靶子边缘的硬木桩，力道之大，直接将碗口粗的木桩射得炸裂开来，木屑纷飞！
整座靶子轰然倒塌。
他看着那片狼藉，握弓的手背上，筋络根根贲起。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沈清歌置若罔闻。
她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走向永宁宫。
无数目光如芒刺在背，探究、嫉妒、鄙夷、看好戏……她全盘接收，步子却走得异常沉稳。
永宁宫早已焕然一新，殿内陈设奢华，每一件都透着超越妃位的规制。
王全那张笑脸面具焊在脸上一般：“惠妃娘娘，皇上特许，之前您身边的绿萝，可调来永宁宫继续伺候。”
话音未落，绿萝从殿外奔入，眼眶通红。她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沈清歌被众人簇拥的模样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规规矩矩地跪下。
“奴婢参见惠妃娘娘。”
沈清歌扶起她，转向王全，这是她册封后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怯意：“王总管，永宁宫这么大，人手好像不够。本宫……还想要两个人。”
王全躬身：“娘娘请吩咐。”
“原先和我一起在浣衣局当差的平兰，还有御膳房的小安子，他们手脚麻利，我用着顺手。不知能不能……请总管行个方便？”
她用的是商量的口吻，提的却是直接的要求。
在场宫人都愣住了，新主子根基未稳，就敢向皇帝身边第一人要人。
王全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又立刻恢复如常：“娘娘说的是，是奴才们疏忽了。老奴这就去办。”
他走后，绿萝才急得跺脚：“娘娘！您怎么能……”
“绿萝，”沈清歌打断她，眼神却扫过殿内那些陌生的宫人，“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自然需要多一点信得过的人。”
她必须在这座黄金牢笼里，以最快的速度，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最基本的力量。
很快，皇帝的赏赐如流水般涌入。
送赏的太监扯着嗓子高声唱喏，各宫派来打探的眼线，更是将永宁宫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沈清歌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她看到一箱箱江南进贡的云织苏锦，眼睛都直了，直接扑上去，双手抚摸着那光滑的料子，发出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天哪！这就是苏锦吗？比我以前摸过的所有布料都好看！”
她拿起一支累丝嵌宝蝶恋花金簪，对着光反复看，一脸痴迷：“这簪子真沉！上面这颗是红宝石吗？这么大一颗，得值多少银子？”
她扮演着一个被泼天富贵砸晕了头的浅薄女人，贪婪又无知。
她知道，她此刻的每一个反应，都会在半个时辰内，一字不差地传回各宫主子的耳朵里。
她必须是这个样子。
温顺，柔弱，爱慕虚荣，毫无威胁。
心中却一片清明。这些赏赐，是荣耀，更是烙印。萧柏熙在用这种最张扬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她是他的所有物。东西越贵重，她身上的烙印就越深。
赏赐的队伍散去，王全又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托盘上，是一碗盛在白玉盅里的汤药。
“惠妃娘娘，皇上体恤您初承雨露，身子虚弱，特命太医院院判开方，熬了这安神汤，为您固本培元。”
殿内瞬间死寂。
绿萝的脸色“刷”地惨白。
沈清歌接过那碗汤药。
药汁是深褐色的，浓郁的药香中，夹杂着人参和灵芝的霸道气息。
她将药碗凑到鼻尖，轻嗅。
药香钻入鼻腔的瞬间，她体内的凤麟血脉产生了一股微弱的暖流。所有药材的成分，清晰地在她脑中分解开来：百年的人参、上品的灵芝、固元的当归……全是大补之物，确实没有一味是虎狼之药。
她抬头看向王全，那张笑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阴冷。
她没有犹豫，当着王全的面，将那碗温热的汤药，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空碗，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甚至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臣妾，谢皇上关怀。”
王全的脸上终于露出真实的满意。他躬身退下。
殿门关上，绿萝扑过来：“娘娘，您怎么能喝！那是……”
“我知道。”沈清歌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从今往后，入口的每一件东西，都得小心。”
这入口的东西，今天没事。但谁能保证，日复一日的，不会在某一天，要了她的命？
当晚，夜色深沉。
沈清歌刚沐浴完，萧柏熙就到了。
他遣退所有下人，寝殿里只剩他们两人。他抚摸着她湿润的长发，很是满意。
“这永宁宫，住得可还习惯？”
沈清歌顺从地跪坐在他身侧，垂下头，尽量让自己身体放松。
“回皇上，臣妾……惶恐。皇上恩宠太过，臣妾，臣妾无以为报。”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哦？”萧柏熙挑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那爱妃想如何报答朕？”
沈清歌的身体僵住，像是被这个问题吓到了，随即眼神闪烁，像是急中生智想到了什么，结结巴巴地开口：
“永宁宫……什么都好，就是离御膳房远了些。臣妾斗胆，想向皇上讨个恩典。”
“说。”
“臣妾……臣妾想在偏殿，辟一个小厨房，地方不用大。臣妾以前……学过，日后，也能亲手为皇上做些吃的，聊表……聊表心意。”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他，像一个急于讨好主人的小兽，生怕被拒绝。
萧柏熙闻言，低沉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里，满是看穿一切的掌控感。
一个想靠厨艺抓住君心的女人，天真，却也足够安分。
他要的，就是这份安分。
他捏着她的下巴，凑近她耳边，声音喑哑。
“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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