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如懿传-我见犹怜陈婉茵18
是他。
可又不完全是他。
他自己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在宫里要讨好皇阿玛，在朝堂要周旋于众臣之间，在王府要平衡各方势力。他从来不是画上这副模样，这副……仿佛已经独掌乾坤、说一不二的模样。
弘历的眼里闪过惊讶，又闪过几分复杂。
“这……”他的声音顿了顿，“茵茵画的是本王？”
陈婉茵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那幅画。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虔诚，几分仰慕：
“在妾身心里，王爷就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画其实是自己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根据那个时候已经独掌乾坤，说一不二时的皇上的气势画出来的，不过把脸画的年轻了些，那是皇上最迷人的时期。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是妾身生平见过最厉害的人。”
弘历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生平见过最厉害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半点讨好，没有半点刻意，只有满满的仰慕和依赖。就好像……就好像他真的是那样的人，那样威武不凡、气势逼人的人。
可他知道自己不是。
但被她这样看着，他忽然有些想成为那样的人。
弘历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幅画上，看了许久，然后开口道：
“那茵茵把这幅画送给本王吧。”
陈婉茵愣了一下，随即撅了撅嘴。
那动作小小的，带着几分娇嗔，几分不情愿。她低着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小的抗议：
“妾身也想……想王爷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再画一次，怕是达不到这个意境了。”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那模样又乖又委屈：
“王爷都拿走一幅画了。”
弘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了软。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她的身子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在这炎炎夏日里，像一捧清凉的水。
他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以后爷经常来看茵茵，”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赏画，哪有看真人来得真切？对不对？”
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
“茵茵不是说，你的东西就是爷的东西吗？难道这次，茵茵不认这句话了？”
陈婉茵听了，立刻摇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轻轻的，却带着十二分的认真。她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满是忠诚和依赖：
“当然都是王爷的。妾身要是能经常看到王爷，再好不过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低的，软软的：
“这幅画，就送给王爷了。王爷……不会忘记妾身就好。”
弘历看着她那双眼睛，那双眼里有他，只有他。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满意，带着宠溺，还有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
“不是说了，私下里叫四哥吗？嗯？”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陈婉茵的耳根瞬间红了。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又顺着脖颈往下，一路染进衣领里。
她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四哥……”
————
晚膳，弘历自然是留在茵萝轩用的。
夏日天长，日头落得晚，这会儿外头还泛着橘红色的光。顺心带着小丫鬟们进进出出地摆膳，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燕窝挂炉鸭——鸭皮烤得金黄酥脆，燕窝煨在底下，吸足了鸭油的香气。
海参烩蹄筋——海参肥厚，蹄筋软糯，酱色油亮，浓稠的汤汁挂在每一块上。
江瑶柱炖鸡——鸡肉炖得酥烂，瑶柱的鲜味渗进汤里，清澈见底却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三鲜鱼翅——鱼翅晶莹剔透，配着火腿丝、鸡丝、冬笋丝，汤浓味醇。
熊掌蒸蜜露——熊掌蒸得软烂，蜜露的甜香和熊掌的醇厚融为一体，是极难得的珍馐。
鹿舌酱——鹿舌切成薄片，配着特制的酱料，鲜嫩弹牙。
黄酒炖鸭——鸭肉用黄酒慢炖，酒香浓郁，肉酥骨离。
醋溜黄鱼——黄鱼炸得金黄，浇上酸甜的醋汁，外酥里嫩。
松鼠鳜鱼——鳜鱼改刀炸成松鼠炸毛的样子，浇上热腾腾的糖醋汁，吱吱作响。
……
最最珍贵的当属一盅雪蛤羹。
弘历朝王钦抬了抬下巴，王钦会意，亲自端着那盅羹放到陈婉茵面前，又躬身退下。
陈婉茵低头看去——那盅羹盛在官窑的白瓷盅里，汤汁晶莹剔透，雪蛤炖得软糯，飘着几粒红红的枸杞和几朵金黄的桂花，卖相极好，香气清甜。
弘历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看着她笑道：
“这可是本王前阵子办差办得好，皇阿玛特地赏下来的。仅此一份，有钱都难买。”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笑，像是在等着她感动：
“最是养颜的宝贝。本王可是心疼茵茵，才让茵茵喝的。本王好吧？”
其实不是一份，有三份，那两份是他给喝了，这份本来想着给青樱的，但是现在吗……青樱自己也说过不喜欢这种奢侈之物，她喜欢的是那个暗香汤，所以他把这份给了茵茵，想必她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陈婉茵又是感动的不行，“王，四哥，您对妾身真是太好了，亲身无以回报。”
弘历看着陈婉茵那副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愈发觉得这雪蛤羹给对了。
“茵茵以后记得，”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递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再画出什么好东西，拿给本王观赏一番，就可。”
陈婉茵低头看着那块鸭肉，又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里的感动几乎要溢出来。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鼻音。
弘历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碟子里，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微微皱了皱眉：
“茵茵多吃点。你还是太弱了，得补补才好。”
他顿了顿，忽然倾过身子，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要不然，总是……半道晕倒。”
那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那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陈婉茵的脸腾地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一路往下，染进衣领里。她低着头，睫毛颤得厉害，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
弘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痒痒的。他探过脑袋，凑到她脸侧，故意问道：
“茵茵怎么了？本王只是说让茵茵多补补，茵茵想到了什么？”
陈婉茵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的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王爷……不要戏弄妾身了。”
弘历倒是面不改色，仿佛自己说的话再寻常不过。他坐直身子，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坦然：
“茵茵不要害羞。本王是你夫君，这是夫妻间最寻常的事了。本王还能骗你？”
夫妻？
陈婉茵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弘历还真能轻易将这两个字说出口。
上辈子那些前仆后继死在后宫的女人，是不是就被这两个字迷惑了？
是不是就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成为他的妻，以为他真的会把自己放在心上？
她垂下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再抬起头时，那眼里又是满满的感动和爱慕。
“四哥……”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羞怯，几分依赖，“四哥对妾身真好。”
弘历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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