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4章 抬银上城
北蛮人见正面久攻不下，攻势变了。
攻城车往城门方向推，二十几个北蛮兵推着那辆巨大的攻城车，车上的巨木裹着铁皮，一步一步地往城门逼近。城头上的箭矢射上去，叮叮当当地弹开，根本拦不住。
“周将军！”云轩朝城楼那边喊，“攻城车！”
“看到了！”周将军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火油！把火油搬过来！”
民壮扛着火油罐从马道上跑上来，云轩亲自接过来，抄起火折子点着了往城下一扔。火油罐砸在攻城车前面炸开，火苗蹿起来，烧成了一片火海。可北蛮兵抱着沙土袋子往火上盖，火刚烧起来就被扑灭了。
“火箭！”云轩吼了一声。
一营的弓手换上了火箭，箭头上裹着油布，点着了射下去。火箭钉在攻城车的木架上，火苗顺着木架往上爬，可北蛮兵还在往前推车。那辆攻城车顶着火往前挪，终于推到了城门前。
“轰！”
巨木撞上城门，城门洞里一声闷响，门板裂了一道缝。
“二营！礌石！”
云轩冲到城垛边上，朝下看。攻城车就贴着城根停着，车顶上盖着牛皮，礌石砸下去被牛皮弹开，根本砸不坏。
“把老鬼叫来。”云轩对朱雀说。
朱雀从袖中取出一枚黑哨，放在唇边吹了一声。
尖利的哨声穿透战场上的喧嚣，片刻之后，城根底下的阴影里涌出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那黑雾贴着地面朝攻城车游去，顺着车轱辘爬上去，轮子开始一根一根地裂开。先是左边两个轮子散了架，接着右边的也塌了。攻城车往旁边一歪，撞门用的巨木扎进土里，再也撞不了门了。
本来在世俗界，用仙道法门是被禁止的，可这里是乾元都城，有国运禁制守护，一般的小手段根本没人看的出来。
可如果云轩直接举起问天鼎砸或者拿着天雷剑开天衍剑诀的话，那就两说了。
城头上的守军爆出一阵喊杀声，箭矢滚木像雨点一样砸下去。北蛮人的第二波攻势撑了小半个时辰，终于退回去了。
可守军的伤亡也不小。城下抬下来的伤兵排成了长队，民壮们扛着担架往伤兵营跑，血从担架上滴下来，在城墙上拖出一条一条暗红色的印子。城头上的尸体还没清理完，下一波攻势随时可能来。
云轩站在城垛后面，看着城下退去的北蛮军，喘了几口气。
“世子，北蛮人退了。”朱雀跑过来。
“知道了。”
云轩摆了摆手，“传令各营，抓紧时间吃饭休息，把伤员带下去治疗，北蛮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果然，下午的攻势比上午更猛。
估计是上午攻城不顺利，北蛮王发火了，这次北蛮君可是倾巢而出，甚至连后阵的辅兵都压上来了，从城头往下看去，又是黑压压的一片。
乾元城这边，城头上的守军已经换了两轮，早上第一批上城的兵，到下午已经有三分之一被抬进了伤兵营。
云轩让周将军重新编了队，把还能打的编成三班，每班守一个时辰，轮换下来吃饭喝水裹伤，然后重新上去。
可北蛮人压根不给喘气的工夫，一波退下去，下一波立刻又顶上来。
“世子！”
孙档头也是浑身带伤，踉跄的从马道上跑上来，脸色发白，“军需官说，库里的箭矢不够了，滚木还剩两百来根，礌石倒是还有不少，可搬石头的民壮跑了一半……北蛮人的箭射得太猛，民壮不敢往上送了。”
“跑了？”云轩眉头一皱。
“不怪他们。”
孙档头赶紧解释，“民壮里有一大半是临时征来的，没上过战场，箭雨一压就慌了。有几个人直接被射死在城根底下，剩下的人吓破了胆，扔下石头就跑了。”
云轩沉默了一瞬。他走到城垛边上往下看，城根底下的民壮果然稀稀拉拉，只有几十个人还在搬石头，大部分人都缩在城墙内侧的墙根下，抱着脑袋不敢动。
“朱雀！”云轩转过头，“城中能调动的银子还有多少？”
朱雀愣了一下：“国库的银子还剩不到二十万两，悬镜司抄抄出来的银子有还有几十万两，加上侯府自己的存银，凑一起大概五十万两出头。”
云轩沉默，他也没想到，打仗竟然这么耗银子。
以前从鸿运赌坊赢来几百万两银子，加上卖通行证也有一两百万两银子，只不过刚开战没一天，银子就像是流水一样，就剩下几十万两了。
“把全搬上来。”
“世子？”
朱雀眼睛瞪大了，“这……这可是全部家底了。万一城破了，咱们连跑路的盘缠都没了。”
“城破了，你带着银子跑得了？”
云轩盯着他，“北蛮铁骑冲进来，你跑得过马？银子你背得动？城破了，银子就是北蛮人的，你也是北蛮人的刀下鬼。现在不拿出来用，留着给北蛮人当战利品？”
朱雀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搬。”云轩一个字。
半个时辰后，三十几口大银箱被抬上了城墙。
四个壮汉抬一口箱子，从国库、悬镜司库房和忠勇侯府库房里搬出来。
众人一路抬到北门城楼下面，一字排开。箱子盖掀开，白花花的银锭在午后的日光下晃得人眼花，城头上的军士看傻了，城下的百姓听到动静也围了过来。
云轩站在银箱前面，当着城上城下几千双眼睛，从箱子里抓出一把银锭，举过头顶。
“这些银子，都是给你们的。”
他的声音不高，可城上城下都听得清清楚楚，“朝廷的税银，抄出来的赃银，还有我忠勇侯府自己的银子，如果城破了，今天这些银子都是北蛮人的，只要城不破，银子就是你们的。”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头上那些灰头土脸的军士。
“上城墙打仗的军士，每天十两银子，杀一个北蛮兵，赏银十两，搬一根滚木的民壮，赏银二两，抬一筐石头上城的，赏银一两。守城阵亡的，家属一次性抚恤白银一千两，子女由朝廷供养到成年，老人由朝廷奉养到终老。”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掰着手指头算账，有人眼圈当场就红了。一个老兵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杵，粗着嗓子喊：“老子杀了六个！六个就是六十两！够给家里婆娘买头牛卖十亩上好的水田地了！”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气氛松动了。
“军功登记由悬镜司和四营共同负责。”
云轩压了压手，喧闹声渐渐平息，“想要的，现在就可以来拿，杀了几个北蛮兵、搬了多少石头和滚木、抬了几趟箭矢，全部记在册子上。今天记，今天发，当场兑现，绝不拖欠。”“有谁敢克扣一文钱，直接杀。”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城头上那几个负责军功的将领，“记住了，我悬镜司的刀，不认人。”
“是！”
众人领命。
云轩又转过身，面朝城内。城墙底下乌泱泱站满了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听到动静围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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