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0章 功劳算你的
云轩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他在城里经营了三十年，红楼暗线遍布朝野。悬镜司里的内应、城卫四营的旧部、皇宫里的眼线，都是他布下的棋子。这封信证明了一件事……燕王准备在下一次北蛮攻城之前动手。”
“那咱们不能等他们动手。”
周将军急了，“得先把悬镜司里的人清一遍！”
“清不了。”
云轩摇了摇头，“信上没有名单，腰牌上也没有名字，你抓了三十个人，里面可能只有三四个是真的内应，剩下二十几个是冤枉的。”
“这种事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以前也就罢了，现在正是用人之极，一旦错杀，悬镜司人心就散了，到时候，谁还会心甘情愿的去守城？”
周将军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与其去猜谁是内应，不如等他们自己动。”
云轩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皇城的方向，“信上写了，燕王要开北门，北蛮王要亲自带精锐入城。那咱们就让他们开，让他们进。”
周将军愣了一下：“让他们进？”
“让他们进，然后关门打狗。”
云轩转过身，“北门开了，北蛮王带精锐冲进来，他身后的城门关不关，由谁关，什么时候关，咱们说了算。”
“北蛮王进了城，城外的大军进不来，他在城里就是孤军。咱们把北门一堵，城墙上的人往下打，城里的巷子设伏兵，他往哪儿跑？”
周将军的眼睛渐渐亮了。
“擒贼先擒王，说不定擒住北蛮王，外面那些人不战而退！”
“可城门得让燕王的人开，”
云轩继续说，“他们不开，北蛮王就不敢进来，所以咱们不动悬镜司的人，让他们觉得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云轩对着朱雀安排道：“北门那边，我调一队玄甲卫换上守军的衣服，混在原来的人里。”
“悬镜司里，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盯紧那几个可疑的，一旦有人动了，立刻拿下。”
“那北蛮王进城之后呢？”
周将军问。
“进城之后，他第一件事一定是往皇宫方向冲，跟燕王的人会合。”
云轩走到案前，铺开一张京都舆图，手指点在宫城和北门之间的几条主街上，“这三条街是必经之路。你提前把玄甲军和四营的弓弩手埋伏在两边巷子里，等北蛮王的精锐过去了，把两头一堵，箭矢滚木往下砸。”
“北蛮王带的人不会太多，他得留主力在城外攻城。进城的顶多几千人，困在巷子里，他跑不掉。”
周将军盯着舆图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世子，你这套法子能成，可有一个事……万一燕王不开北门呢？万一他从别的地方动手呢？”
“他会开北门。”
云轩很笃定，“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北蛮王只认北门。燕王要是换了别处，北蛮王那边就接不上。燕王等了三十年，不会在这种事上出岔子。”
“明白。”
周将军点头，“那北门开了之后，咱们怎么知道北蛮王什么时候进来了，什么时候关城门？”
“号角。”
云轩开口说：“北门守军里有我的人。北蛮王进城之后，他们会在城楼上吹三声号角，两长一短。你听到号角，立刻封门，把北门内外闸门全部落下，外面的大军进不来。然后按舆图上的路线，把伏兵放出去。”
“好。”周将军领命。
周将军走后，云轩连夜去了一趟徐文昭的府邸。
徐文昭也没睡。这几天他一直在内阁值房和城头之间两头跑，白天调军需，晚上批奏折，人瘦了一圈。
云轩到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冷茶和一摞公文。
云轩把密信给他看了。
徐文昭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燕王。”
他把信放下，声音有些发涩，“三十年了，他还活着。”
“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云轩在他对面坐下，“。他在城里经营了三十年，悬镜司里有他的人，城卫四营里有他的人，皇宫里未必没有，红楼的手伸的长了。”
徐文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要我做什么？”
“封宫。”
云轩说，“从今晚起，皇宫所有偏门、侧门、角门全部封死，只留正门一条通道。正门里加三道拒马，两边各设一排刀盾手。燕王要夺国运禁制，一定得进太极殿，我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解开国运禁制。”
徐文昭点了点头：“好办。宫里的人手本来就不够，我把内阁的护卫调过去，把宫门守死。”
“另外，”
云轩压低了声音，“宫里的人也要查一遍。燕王在皇宫里经营了三十年，未必没有眼线。徐阁老，你留意一下宫里那些待得久的老太监、老宫女，尤其是跟福喜有过来往的。不用抓，盯住就行。”
“明白。”
云轩站起身要走，徐文昭忽然叫住他：“云世子。”
“嗯？”
“你这次要是成了，京都守住了，功劳算谁的？”
云轩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徐阁老，北蛮人还在外面呢，这时候还想着功劳的事儿？”
“得想。”
徐文昭很认真，“你手里有悬镜司，有玄甲军，现在又攥着京营四卫的兵权。皇帝已经逃走了，等你守住了京都，你就是乾元朝实际上的摄政王。到时候朝堂上那些人那个敢不服你，说句大不敬的话，你就是想登基也是轻而易举。”
云轩沉默了一瞬。
“徐阁老！”
他开口，“我对世俗的皇位没什么兴趣，我只要乾元宝典，等我拿到想要的，我立刻离开乾元，找个地方闭关，可能几十年也可能上百年都不会出来了。”
“这份儿功劳就算朝廷的，算内阁的，也算你徐文昭的，我只要一样东西……云家入宫的事，解了。我祖母、我弟媳、我侄子，全部安全的搬回忠勇侯府。这件事办到，京城的功劳我一个字不要。”
徐文昭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行。这件事我替你办。”
云轩从徐府出来，天边已经泛白了。他翻身上马，朝悬镜司的方向走。走到半路，吴斥候从后面追上来，脸色不太好。
“世子，有动静了。”
“说。”
“孙档头手底下那个姓刘的档头，今早天没亮就出了门，在城东一家茶铺跟人碰了头。小的跟到茶铺外面听了一耳朵，没听全，只听见几句……‘明天夜里动手’、‘北门’、‘宫里的人已经备好了’。”
云轩勒住马，目光沉了下来。
“姓刘的，”他念了一遍，“中层档头，编号排在腰牌截获的那个号段里。”
“对。”吴斥候点头，“小的还打听到，姓刘的这几日晚上经常一个人留在值房，说是整理案卷，其实把值房的灯点着就出去了。小的跟过他两回，他都去了城北一家当铺。那家当铺的掌柜，小的查过，三年前盘下来的，原主是个军户，后来搬走了。小的怀疑那当铺就是红楼的一个联络点。”
云轩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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