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谭培利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他知道，肯定是谭明泽那边把他供出来了。
雇凶伤害陈萱的事，谭明泽扛不住，把大伯交代出来了。
“我现在很忙，没空。”谭培利的声音冰冷，“你们有什么事，跟我律师谈。”
“谭总，这是传唤证。”警察把一张纸递过来，“请你配合。”
谭培利看了一眼传唤证，冷笑了一声。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在警察面前晃了晃：“我是江州市人大代表。
你们要带我走，必须先通过市人大。
没有市人大的许可，你们不能对我采取强制措施。”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收回了传唤证。
“谭总，我们要向上级汇报，但在这之前，请你不要离开公司。”
谭培利没理他们，转身回了办公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两个警察站在走廊里，一个掏出手机向队里汇报，另一个守在门口。
谭培利站在办公室里面，听着门外的动静，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刑警队的人去找市人大协调，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到许可。
到时候，他就走不了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按了一个隐蔽的按钮，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扇暗门。
这间办公室跟隔壁的房间是相通的，他早就让人改造过，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
谭培利推开暗门，走进隔壁的房间，把书架复位。
他从柜子里拿了一套衣服换上，戴上帽子和口罩，从另一个门出了办公室。
穿过走廊，下了消防楼梯。
顶益农公司的大楼，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他知道哪条路没人走，哪个出口没有监控。
不到十分钟，他已经从地下车库的一个隐蔽出口走了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城东。”谭培利说了个大概的方向，没报具体地址。
出租车汇入车流。
谭培利坐在后座，摘下帽子和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想了想，没有关机。
他还要用这部手机联络人。
但他知道，这部手机很可能已经被监听了，所以他只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他去的那个地方，是城东的一处普通居民小区。
他在那里有一套房子，用的是别人的名字买的，从来没有登记在自己名下。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里面什么都有。
几套不同风格的衣服、假发、眼镜，身份证件，护照，还有现金。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跳板”。
狡兔三窟，他谭培利从来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进了屋，关上门，谭培利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还没到最后时刻，他没准备现在就跑。
不就是谭培刚、谭明泽和谭明昊他们被抓了吗？
被抓就被抓，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在警方那边还有很深的关系，只要运作得当，应该很快就能捞出来。
他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市局的一个熟人。
“老哥，我谭培利，刑警队那边有个案子，涉及到我的侄子和兄弟，你能不能帮忙过问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谭总，那个案子我刚听说。
这事难办了。
你知道的，刑警支队的一把手跟陈志是同学。
现在这个案子是他们一中队在办，谁敢去太岁头上动土？”
谭培利的心又沉了一截。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
要么是“不方便过问”，要么是“我帮你问问，但不一定能成”。
还有的直接不接电话。
谭培利挂了最后一个电话，脸色铁青。
他思量再三，最后硬着头皮，拨通了殷尚友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殷书记，我培利啊，抱歉又打扰您了！”
“小谭，什么事？”殷尚友的声音不咸不淡。
“殷书记，我现在被陈志盯上了。”谭培利不装了，也不拐弯抹角了，“他正在想方设法陷害我。
我的兄弟和侄子，都被他挖坑陷害，现在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刚才刑警队的人到我办公室门口堵我，说要带我走。
殷书记，您能不能出面过问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
殷尚友今天一大早得到了消息，赖生武死在了纪委的留置点，是被人害死的。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知道真正的幕后指使者是谁。
但在电话里，他绝不会跟谭培利讨论赖生武的事。
他现在在考虑的是——自己应该如何选择？
是真的出面过问一下顶益农的事，给公安局那边打个招呼，让刑警队不要做得太过分？
还是明哲保身，跟谭培利划清界限？
他很清楚，这些年他没少给谭培利和顶益农公司办事、打招呼。
如果谭培利倒了，乱咬一通，未必不会把自己攀扯出来。
出于自保，他也需要在这个时候替谭培利说句话。
虽然现在打招呼有一定风险，但好在赖生武已经被灭口了。
最多就是顶益农那些姓谭的小打小闹，这也不算大事。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他打个招呼，让公安局那边抬抬手，应该问题不大。
“老谭，我知道了。”殷尚友终于再次开口了，“我打电话问问情况。”
虽然话说得含糊，但谭培利听明白了，殷尚友这是准备替自己站台、说情了。
“谢谢殷书记！谢谢殷书记，真是太麻烦您了……”谭培利连声道谢。
挂了电话，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殷尚友出面，至少能帮他拖一拖时间。
他又开始打电话给其他人，打听情况。
可打了没两个，手机又响了，是公司里一个姓谭的本家打来的。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大哥，不好了，公司来了大批刑警，把整个公司都包围了！
他们正在控制所有人，我现在躲在办公室里给你打电话，马上刑警就要搜到这边来了——”
谭培利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们为什么要包围公司？”
“不知道！突然就来了，谁都没反应过来，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门被暴力踹开了。
“别动！蹲下！抱头！”
然后是那个姓谭的一声惨叫，电话断了。
谭培利握着手机，呆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刑警能直接把整个顶益农公司包围，把所有员工控制起来，这说明警方手里肯定有了顶益农违法犯罪的确凿证据。
而且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赖生武死了，赵志鹏也死了，那条线应该断了。
谭培刚、谭培贵、谭明泽、谭明昊他们的事，最多也就是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不至于让警方把整个公司都端了。
难道是——老七那边出了问题？
那个杀手被发现了？
被抓了？
交待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但他不敢给老七打电话。
这种时候，任何一通电话都可能成为指向他的证据。
谭培利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不敢再往外打电话了，现在只能是先在这个据点里藏着，看看情况，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搞清楚之前，他不能下最后的决断。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往外看。
阳光明媚，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看起来一切正常。
没有人跟踪他，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如果一直躲在这里，警方迟早会找过来。
他必须要尽快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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