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主动相邀的陈元

“哈哈哈！这不是闻道兄、承礼兄，还有商部的周大人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竟能在此地遇上三位。”

伴随着这阵笑声，如今执掌大夏教育部的尚书陈元缓步走了过来。

他满面红光，步履生风，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叠印着繁复花纹的硬质纸张，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眉宇间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与亢奋。

“下官见过陈尚书，没想到尚书大人今日也来这皇家银行办事，实在是有失远迎。”

冯闻道见到来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连忙收敛起脸上的落寞，快步上前，双手交叠在胸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揖礼。

他作为降臣，在教育部内本就小心翼翼，如今面对这位深得皇帝信重的北地重臣，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微垂着眼帘，姿态放得极低，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陈元此番主动打招呼的用意。

“下官刑部孟承礼、商部周济安，见过陈尚书！”

孟承礼与周济安也连忙跟上，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神色间皆是带着几分面对上官时的拘谨与谦卑。

孟承礼眼角余光瞥向陈元手中那叠奇特的纸张，心中暗自猜测那是否是某种机密公文。

而周济安则是敏锐地嗅到了陈元身上那股刚从人堆里挤出来的汗味，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不知这位堂堂尚书大人刚刚去了何处，竟会如此不修边幅。

“哎呀，今日咱们都不在衙门里，哪来那么多虚礼。”

“闻道兄年长我几岁，又是饱学鸿儒，你们三位若是不嫌弃，咱们便以平辈论交便可。”

陈元笑呵呵地伸出宽厚的大手，亲自托住了冯闻道的双臂，力道之大，让冯闻道根本无法再弯下腰去。

他转头又对着孟承礼和周济安热情地一点头，那张国字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丝毫没有上司该有的傲慢与架子。

“尚书大人折煞下官了，礼不可废，大人胸怀宽广，我等感念在心，但这称呼上，还是万万不敢僭越的。”

冯闻道顺势直起身子，脸上挤出一抹温和而谦逊的笑容，眼底的戒备虽然消散了少许，但官场老油条的本能还是让他保持着足够的克制。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方才因行礼而微乱的衣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陈元，既不显得过于疏远，也没有立刻顺杆爬地称兄道弟。

“哈哈哈，闻道兄就是太讲究规矩了，这就显得生分了，走走走，既然遇上了，那就是缘分，我刚从二楼下来，正觉得口干舌燥，咱们去楼上的雅间喝杯茶，好好聊聊。”

陈元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爽朗地大笑两声后，便极其自然地一把揽住冯闻道的肩膀，另一只手向着孟承礼与周济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动作豪迈，带着北地汉子特有的直爽与热情，让人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暗中观察着三人的反应，见他们虽然局促却并未抗拒，心中不由得暗自点头。

三人盛情难却，只得跟在陈元身后，沿着铺着红地毯的旋转楼梯向二楼走去。

刚一踏上二楼的缓台，一阵犹如山呼海啸般的鼎沸人声便猛地灌入耳膜。

冯闻道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停下了脚步。

只见二楼左侧是一个占地足有上千平米的巨大大厅，大厅内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数以百计的富商、官员、甚至是穿着锦衣华服的勋贵子弟，正挥舞着手中的纸片，声嘶力竭地冲着前方高台上的几十个交易员大喊大叫。

高台正后方的整面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木牌，十几个工作人员正站在梯子上，用粉笔飞快地擦写着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与名目。

“陈尚书，这......这是何处？怎的在皇家银行之内，竟有如此多的人聚众喧哗，莫非是发生了挤兑不成？”

孟承礼职业病发作，瞳孔骤然一缩，一步跨上前去，右手本能地握紧胸口的纸币，神色凝重地盯着那群面红耳赤的人群。

“是啊，尚书大人，您看那黑板之上写着什么造船、什么铁矿、江南纺织等，后面还跟着几两几钱的数字，这到底是何物？为何那些人看着数字变动，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却又狂喜乱舞？”

周济安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块巨大的黑板，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哈哈哈！承礼兄莫要紧张，这可是咱们大夏京城如今最赚钱、最让人着迷的销金窟。”

“这银行二楼，便是股票交易中心。”

陈元看着三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模样，心中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背对着那喧嚣的大厅，将手中那叠一直紧紧攥着的花纹纸张在三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股票？此为何物？老夫博览群书，翻遍古今典籍，也从未听说过世间有股票这一说啊。”

冯闻道捋着胡须，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探究，活脱脱一个遇到了学术难题的老学究。

他仔细打量着陈元手中的纸张，只见上面印着精美的图案，四周还有繁复的防伪暗纹。

“闻道兄有所不知，简单来说，这股票便是朝廷或是大商号要开办大工厂、修筑铁路、开采矿山，耗资巨大，便将这产业分成十万份、百万份，印成这股票卖给天下人。”

陈元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八度，引得周围路过的几个银行职员纷纷侧目，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一边用手指点着自己手中的股票，一边用极其通俗的语言向三人解释着这其中的奥妙，脸上满是对当今皇帝的崇拜与狂热。

在他看来，这股票简直就是神仙手段，不仅能空手套白狼地聚拢天下财富为朝廷办事，还能让他们这些跟着喝汤的臣子赚得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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