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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身份


纪府宗祠。

纪薄倾跪坐在蒲团上,指尖并未捻着佛珠,而是摩挲着一枚暗纹青铜令牌,面色沉静下藏着几分锐利。

于穆本想将他囚于天牢,怎奈纪氏手握三成边防兵权,满朝武将半数与纪家有旧,几番施压请命,于穆才松口,允他回宗祠闭门思过。

他能走到东胡权倾朝野的位置,靠的从不是世家底蕴的庇佑,而是一次次在刀尖上博弈的狠辣。

禁足这些时日,他早布好了局———边境三将联名上书,愿以军功替他担保;户部尚书捧着新查的粮仓亏空账册,只待他脱困,便递上去转移矛头。

那些人想让他死?还差得远。

纪薄倾抬眼扫过供台上的先祖牌位,檀香缭绕间,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有兵权在手,有旧部撑腰,就算于穆恨他入骨,也不敢轻易动他。

脚步声由远及近,却不是他预料中的传旨太监,而是府中面无人色的管家,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发颤:“家主!宫里……宫里派了禁军来,说要押您入宫!”

笑意霎时僵在纪薄倾脸上。

不对。

按计划,今日该是朝臣争辩后,于穆下旨解禁,派个内侍传旨便是。

禁军押解?这是要直接定罪的架势!

纪薄倾缓缓起身,他并未刻意节食,身形依旧挺拔,只是眼底带着几分久居暗室的沉郁。他将青铜令牌揣入袖中,沉声道:“知道了,备马。”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他的局里,动这么大的手脚。

一路入宫,禁军面无表情,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纪薄倾也不问,只是垂着眼,脑子里飞速复盘所有棋子,却始终想不通,是哪一步出了纰漏。

紫宸殿内,气氛肃杀得近乎凝滞。

于穆高坐龙椅,脸色铁青,文武百官却未分列两侧,而是齐齐站在殿中,看向他的目光里,有惊惧,有鄙夷,唯独没有他预想中的求情。

“纪薄倾到——”

太监的唱喏声落下,满殿死寂。

纪薄倾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行礼:“臣,参见君上。”

于穆没有叫他平身,只是将一份折子狠狠掷在他面前,折子散开,里面掉出的不是密信,而是一叠密密麻麻的账册纸页。

“纪薄倾,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耿耿!”

纪薄倾捡起纸页,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纸上是一笔笔清晰的账目——他暗中挪用边防军饷,勾结盐商贩卖官盐,甚至将边境的战马,低价卖给了关外的蛮族!

“君上!这是伪造的!”纪薄倾猛地抬头,声音因震怒而发颤,“臣手里有军饷支出的明细,可证清白!”

“明细?”于穆冷笑一声,扔出另一本册子,“你是说这本吗?朕已经让人查过了,全是你伪造的假账!”

殿中,有朝臣终于按捺不住,出列喝道:“纪薄倾!你挪用军饷,导致定戎湾守军粮草短缺,上万将士枉死!此等罪行,还敢狡辩?”

“不止如此!”另一人跟着出列,“你勾结蛮族,贩卖战马,资敌叛国!纪家百年清誉,全毁在你手里!”

“我看他早就想反了!不然为何迟迟不肯交出兵权?!”

指责声此起彼伏,那些昔日与纪家交好的武将,此刻竟无一人敢站出来替他说话。

纪薄倾环顾四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确实动过军饷,但那是为了填补粮仓亏空,从未资敌叛国!这账册分明是有人精心伪造,直指他的死穴!

可他百口莫辩。

于穆冷眼看着他,字字如冰刃:“朕待你不薄,你却狼子野心,通敌叛国!纪薄倾,你还有何话可说?”

纪薄倾如坠冰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是谁?

到底是谁,布下这么大的局,要置他于死地?

……

灵溪。

演武场的尘土飞扬,钦敏郡主收了长枪,随手将汗湿的发带扯下,甩了甩额角的汗,径直走向场边的谢聿。

“你这腿,倒是比上次见时利索多了。”她挑眉笑道,“看来帝京这一趟,你可不是只去养伤那么简单。”

谢聿倚着廊柱,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闻言轻笑:“总得做点事,才不枉费这千里奔波。”

夜歌快步从场外进来,脚步急促,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张口便道:“公子,纪家……”

话到嘴边,瞥见钦敏郡主,他顿时闭了嘴。

钦敏郡主耳力过人,早听清了“纪家”二字,当即扬声问道:“可是东胡那边有消息了?纪薄倾的禁足,解了?”

跟谢聿相处日久,她深知此人消息灵通,远超旁人。

夜歌看了谢聿一眼,见他颔首示意,便沉声道:“回公子,纪薄倾被指认通敌叛国、挪用军饷,已经被打入天牢,于穆下旨,三日后问斩。”

“什么?!”

钦敏郡主惊得后退半步,满眼不敢置信,“他是纪家的家主,手握边境兵权,于穆就敢这么动他?”

谢聿收起玉佩,指尖轻轻敲击着廊柱,语气平淡:“定戎湾大败,上万将士战死,于穆正愁找不到替罪羊。纪薄倾手握兵权,本就是于穆的眼中钉,如今有了‘铁证’,岂有不除之理?”

夜歌补充道:“不止纪薄倾,纪家满门都被抄了,男丁押入大牢,女眷贬为奴籍,百年世家,一朝倾覆。”

钦敏郡主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喃喃道:“纪家在东胡经营百年,势力盘根错节,怎么会败得这么快?”

“快?”谢聿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这盘棋,怕是早就布下了,只等一个收网的时机。”

钦敏郡主回过神,忽然凑近谢聿,上下打量他一番,道:“说起来,我早年见过纪薄倾,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眉眼间倒是有几分锐气。只是后来再见,总觉得他身上少了点什么。”

她顿了顿,笑道:“倒是跟你完全不同,你看着温润,骨子里却藏着锋芒。”

谢聿闻言,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哦?这么说来,我与他,竟是半分相似都无?”

“何止半分!”钦敏郡主不假思索道,“纪薄倾那股子阴鸷劲,看着就让人不舒服。哪像你,待人温和,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一旁的夜歌忍不住插了句嘴:“郡主说得是!我家公子的气度,岂是纪薄倾能比的?”

谢聿淡淡瞥了夜歌一眼,夜歌立刻识趣地闭了嘴,讪讪地退到一旁。

钦敏郡主没注意到两人的互动,兀自道:“说起来,纪薄倾倒台,最开心的应该是于穆吧?除去心腹大患,还能收回兵权,一举两得。”

“未必。”谢聿摇了摇头,“纪家倒了,边境兵权空缺,那些虎视眈眈的武将,怕是要开始争了。于穆接下来,有的忙了。”

他话音刚落,夜歌便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还有一事。纪薄倾被抓时,袖中藏着一枚青铜令牌,禁军搜出来后,于穆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当即下令,将令牌封存入库。”

钦敏郡主好奇道:“青铜令牌?那是什么东西?”

谢聿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那是纪家世代相传的兵符,能调动边境三营的兵力。于穆怕是怕,有人借着这枚令牌,生出事端。”

钦敏郡主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可纪薄倾都要被问斩了,这兵符,还有什么用?”

谢聿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演武场的方向,若有所思。

……

另一边,军营大帐。

“废物!一群废物!”

身着玄色绣四爪金龙锦袍的男人,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脆响,在帐内格外刺耳。

他脸上戴着银质面具,遮住了大半容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将领,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凌迟。

帐内的将领们,一个个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息怒!”为首的将领颤巍巍开口,“谁能想到,纪薄倾竟会这么快倒台?我们原定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打乱?”男人冷笑一声,声音里淬着冰,“纪薄倾一倒,于穆就能腾出手来,整顿边境兵权!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攻入帝京的计划,就是个笑话!”

“臣、臣知错!”将领以头触地,额头磕得红肿,“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还能怎么办?只能提前动手!立刻传令下去,三日后,全军拔营,直奔帝京!”

他等了这么多年,绝不能功亏一篑!

帝京城内,有他布下的暗线,有他培养的死士。只要他兵临城下,暗线里应外合,拿下帝京,易如反掌!

唯一的麻烦,是魏刈的暗影卫。

魏刈已经盯上了他的暗线,若是让魏刈先一步动手,他多年的筹谋,就全毁了。

必须快!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守卫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殿下,巡营的士兵抓到一个人,那人身受重伤,却死活不肯走,说一定要见您。”

男人正心烦意乱,闻言怒道:“一个无名小卒,也配见本殿?拖下去,斩了!”

“可是……”守卫的声音更低了,“那人说,他手里有半块琅环佩,是……是殿下您的信物。”

琅环佩?

男人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面具下的眼睛骤然收缩:“你说什么?!把人带进来!”

很快,两个士兵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进帐内。

男人被五花大绑,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腿,竟是两根打磨光滑的木头假肢。

男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落下,露出一张俊美却阴鸷的脸。

他死死盯着被绑的男人,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你不是早就死在乱箭之下了吗?”

被绑的男人,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唇角,勾起一抹微弱却嘲讽的笑。

“微臣若是死了,”他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谁来替殿下,谁来替殿下,证明您的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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