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可信与否
李承乾满脸疑惑的接过信笺，拆开火漆。
迅速扫过信中内容，瞳孔骤然一缩。
字迹确实是房玄龄的，但因重病略显潦草，但意思确实有些让人有些后背发凉。
“臣虽重病，但无时无刻不心系朝政。”
“臣，虽远在千里之外，但大致猜测，如今朝廷大军定为新罗之事忧心。”
“臣闻那金春秋素有大智，恐不易蛰伏，从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昔渊盖苏文弑君夺权，虽残暴不仁，然其手段果决，方得掌高句丽大权。”
“还望殿下以天下为重，以大唐为重。”
这家伙，心够黑的，渊盖苏文怎么上的位？那是借着饭局给高句丽所有王公大臣下毒，而后屠杀。
抬眼看向李世绩，不由暗道贞观初年这帮人的心真是一个比一个黑。
但同时房玄龄能不远千里给自己送这么封信，示弱的意思十分明显。
“诺。”抬手将信递给一旁李世绩：“房玄龄给咱们想的锦囊妙计，你也看看吧。”
李世绩抬手接过，仔细看了起来，不过片刻就放下手。
神色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微微拱手。
“殿下，房相这计策倒是不错，但新罗数万军队，可不好控制，需寻一手腕强硬之上将。”
“嗯，确实如此。”说着李承乾灵光一闪：“对了，正好朕想带你见个你的老熟人，你也劝劝他。”
‘老熟人’‘劝劝’这两个词让李世绩露出惊讶之色，这明显是又抓了谁。
但如今情况父子二人关系已经十分暧昧，没道理再抓人啊。
“殿下，还望您明示。”
“明什么示，一会见到你就知道了。”说着直接快步往外走。
李世绩有些惊异的跟了过去。
二人穿过庭院，走到门口翻身上马，直奔城北大营而去。
军营中，角落处重兵把守的营帐外，李承乾跟李世绩一前一后转了进去。
到了帐中，李世绩不由双眸微凝。
眼前五花大绑一个男子，其乱发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
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如同被囚禁的猛兽，即便铁链加身，仍不减沙场之人独有的戾气。
“史....？史将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被五花大绑的史万宝，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满是落寞和不甘。
“懋功多年不见，你倒是依旧英姿逼人，真是羡煞旁人啊。”
李承乾接过话茬，对李世绩说道：“他参与刘兰谋反，被朕抓了，而且嘴还挺硬，英国公你好好劝他吧。”
李世绩微凝的眸光闪动了一下，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的逼供手段他是见识过了。
自己跟史万宝虽说不上关系多好，但都曾经在秦王帐下效命。
“唉。”微微叹了口气：“陛下，臣明白您的意思。”
看向史万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史将军，您怎么....怎么能跟随刘兰造反呢？你真是....唉。”
史万宝闻言先怔了一下，旋即露出冷笑，笑声越来越大。
“呵呵....哈哈哈...。”笑声突然止住，语气愤怒到极致，近乎咆哮：“懋功！你说我冤不冤！我冤不冤！”
李世绩沉默了一瞬，因为这事确实挺冤。
本质上李渊想打压一下当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所以故意让他跟李道玄主次。
但谁能想到李道玄一出战，跟疯了一样。
一千人杀进几万敌阵，而且根本不回头，等哨骑回报，再想救已经来不及了。
这也是明知道李道玄的死史万宝有极大责任，让李世民都痛彻心扉，但也没杀他的原因。
“唉。”想到此处轻轻叹了口气：“冤不冤，我无法多说，但如今这情况，万宝你有什么就跟殿下实话实说吧。”
史万宝心里清楚，自己犯下的错，必是一死。
因此摇了摇头，满目决绝。
“事已至此，我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而且做了我就不后悔！不就是死吗？”
李世绩这人并不是纯粹的将帅，而是非常有政治头脑，所以很会揣摩人心。
他有种感觉，就是李承乾弄不好有意启用史万宝，因此见他如此模样，心下有些着急。
但有些话也不能明着说，一时间目光有些纠结。
“万宝啊...你就不为你妻儿、族老想想嘛？”
“想什么！”史万宝一甩头，满目凶狠：“我敢这么做！早就豁出去了。”
李承乾此时嘴角微弯，史大侠还真有点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意思。
但他确实是想启用这人，不过必须要听到实话，跟见到态度。
“史将军，时至今日朕也认为你是我大唐的将军。”说着饶有深意地看向他：“至于当年之事，对错已无法分辨。”
“而且朕不是父皇，更不是高祖皇帝，朕的意思你可明白？”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但却让史万宝气势一弱，默默低下头。
帐中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良久史万宝才幽幽叹了口气。
“殿下，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其实我并不听命于刘兰，我们俩应该算是合作关系。”
“至于其背后有没有人，我不清楚，但以我的直觉一定是有的。”
“毕...毕竟当年太...李建成跟陛下在河北道杀人太多，民心难服啊。”
这番话说的倒是诚恳，但并不足以让李承乾相信。
“呵呵，好。”轻笑一声：“那你想没想过如何能换自己一命？”
这话直接让史万宝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之色。
“殿下，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李承乾则并未回应，转头离开营帐，李世绩深深看了他一眼，跟着离开。
二人出了帐，一前一后向帅帐走去。
“英国公，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李世绩闻言，脸上露出难色，这要说绝对可信，就属于当了担保人。
但要说不可信吧，万一严刑拷打后，发现是实话，自己难免有一定责任。
“嗯...臣说不好，也不好说，毕竟您知道，臣并未经历这次河北道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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