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8章 敌人的影子
“丹气未知。”
林阳盯着废骨板上最后四个字,没有马上把它收起来。
前两项已经试过。
顾念的剑意穿门以后没有散,回来时也没被那片灰白世界改掉。
张林子的金骨气却像隔着一层厚皮,越靠近门后越沉。王闯的王印更直接,一碰门影便发冷,半钥红光自己往回缩。
红骷髅最麻烦。
它那一缕血骨气刚探过去,根便被削薄了一层。
再拿人试,没有必要。
张林子靠着骨墙,把伤腿往前伸了伸。
“所以这一项不试?”
“试。”
林阳抬起右手。
指腹上浮出一缕极细丹气。
“第三次不测人。”
“只送一缕丹气。”
顾念看了那缕气一眼。
“纯丹气?”
“只留医道气。”
林阳把丹火压回丹田,也没让疗伤药力混进去。
这缕丹气不治伤,不攻人,不带毒,只保留他常年炼丹、行医养出来的那一点药性根基。
上一回门后露出的透明药架还在他脑子里。
骨法在那里受限,药却被整整齐齐摆在架上。
如果真要试,丹气比任何人都合适。
王闯抬起左腕。
“还用王印?”
“用来定门。”
林阳看着他。
“不入门,不点灯,只压边。”
王闯点头,把王印停在先前试出的安全位置。
张林子也把金骨根重新卡进凹槽。
“张林子这次放多少?”
“别放金骨气。”
林阳道:“只稳门皮。”
“早说,省得张林子再给它脸。”
张林子嘴上骂,手却压得很稳。
顾念站回外圈,剑仍在鞘里。
红骷髅没有出来,只留半张淡影贴着林阳脚边。
账本核心残盘放在阵心偏左。
天参碎片定在正前。
四个位置重新落好,却没人把这一回当成真正开门。
林阳又把一块干净废骨片放在门线外,旁边压三根银针。
第一根接回来的东西。
第二根断丹气。
第三根一旦编号往手上爬,直接封经脉。
顾念扫了一眼。
“残盘不救人?”
“先不用。”
林阳看着那道已有细裂的骨片。
“它上次只改了半账,再为了试一缕丹气动一次,不值。”
张林子哼了一声。
“总算知道那破盘子不是祖宗了。”
“比你的腿值钱。”
“放屁。”
嘴上还在骂,张林子却把金骨根往外退了一点,只让根尾压住门皮,不让自己的神骨气顺势跟进去。
林阳这才抬手。
这一回只看三件事。
丹气能不能过。
过去以后会变成什么。
还能不能原样回来。
多一项都不测。
林阳只要半息。
“起。”
天参碎片先亮。
金骨根随即压住门皮。
王印在边缘冷了一下,红光没有前伸。
残盘翻过半格。
灰白门影从地面抬起。
林阳没有等它完全展开。
指尖一送,那缕纯粹医道丹气便沿门线钻了进去。
只过半寸,丹气就变了。
原本无形的一缕气忽然收缩。
不是散掉。
是被压成了一滴液体。
极小。
透明。
悬在灰白门影里面,像药架上那些细瓶里最浅的一滴药。
张林子脱口而出:“气怎么成水了?”
林阳没回他。
液滴表面正浮出东西。
先是一道极细的横线。
随后几个陌生符号贴着液滴边缘排开。
排列方式和药架标签上的编号很像。
顾念道:“它在给丹气编号。”
“记形。”
林阳盯着门影。
那串符号没有一个是无相界的骨号,也不像无相宗经纹。
液滴最末尾还多出一道细长符号。
和他们先前在药架上看到的长生线记号有几分相似。
林阳还想再看,残盘忽然发冷。
半个“收”字亮了一下。
门影里的透明液滴也跟着轻轻一颤。
“够了。”
顾念先提醒。
半息到了。
林阳没有续门。
丹气一收,天参碎片同时压暗。
门影开始往回合。
可那滴已经被编号的透明液体没有散。
它顺着丹气残线被一起牵了回来。
液滴先落在那块干净废骨片上。
没有渗进去。
也没有像丹气一样散回空气。
它在骨面上滚了半圈,仍然保持着液体形态。
张林子拿金骨根尾端靠近一寸。
没有反应。
王闯腕上的王印也没有亮。
林阳这才横过第一根银针,把液滴挑起来。
针尖一沉。
一股冰冷气味散开。
不是血腥,也不是骨灰味。
很淡,很冲,像林阳以前清理伤口时用过的烈性药液,又比那种味道更干净。
张林子鼻子一皱。
“什么鬼味?”
林阳没有答。
他先看银针。
那滴东西没有重新化回丹气。
依旧是液体。
银针尖端沾着它的地方,竟慢慢浮出一小截编号。
和刚才门内那串排列完全一样。
王闯把左腕靠近半尺。
王印没有反应。
红光甚至没有亮。
“半钥不认它。”王闯道。
“别再靠近。”
林阳把他的手挡回去。
随后他将银针移到残盘旁边。
还没碰。
残盘裂纹里的黑光已经一冷。
半个“收”字随之亮起一线。
顾念看见了。
“残盘认?”
“不是认药。”
林阳又把银针挪开。
黑光立刻暗下去。
再靠近。
又亮。
“它能碰到账线。”
林阳把针退开三寸,残盘冷意消失。
再送近一寸,裂纹边缘又冷下来。
他没有第三次试。
两次已经够了。
这滴东西不是无相界的账,却能让账本核心残盘产生反应。
红骷髅低声道:“门后的药,能压无相界的账?”
“现在只能说能干扰。”
林阳没有把话说死。
他用另一根干净银针去挑那滴透明液体。
两根针尖刚一接触,液滴表面的编号忽然散开。
不是消失。
那些极淡的数字沿着两根银针各自分出一小段。
林阳手腕一停。
“会附着。”
顾念道:“别用手。”
“已经晚了。”
林阳说完,原先那根沾过液滴的银针尾端忽然一凉。
他捏针的位置正是右手食指。
一点灰白细光从针身爬到指腹。
快得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林阳立刻松针。
银针落地。
可那一点细光已经停在他食指皮肤上。
先是一枚小小方框。
随后几道陌生数字从框里依次浮出。
和门内药剂上的编号同源。
王闯脸色一变。
“到你手上了。”
林阳没有擦。
他先用丹气封住指根。
再拿红骷髅的血骨气试了一寸。
血骨气刚靠近,编号没有退,反而亮得更清楚。
红骷髅立刻收回。
“别抹。”林阳道。
“这不是牢底号。”
他盯着那串数字。
皮肤表面没有伤口。
没有灼痕。
可指腹越来越冷。
更怪的是,那串编号开始往下沉。
像墨落进水里,一点点透过皮肤。
顾念剑鞘刚抬到一半。
王闯也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要不要把针挑掉?”
“针已经掉了。”
林阳没有看地面。
真正麻烦的东西已经不在针上。
那串数字每往皮下沉一点,残留液滴就淡一分,像编号正在从药上换到人身上。
“都别碰我右手。”
顾念剑鞘已经抬起。
“封手?”
“先封经脉。”
林阳左手银针落下,两针封住指根,第三针卡在掌缘前。
数字下沉的速度慢了一瞬。
下一刻,最前面的那一格编号还是穿过皮肤,钻进了指腹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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