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柔则42
产房中，年世兰痛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雍亲王没有直接杀了她，而是一直用药折磨着她。她连着喝了不知道多少堕胎的药，可那些药效果浅，像是小刀一样慢慢割着她的肉。
她求生不行，求死不能。生生熬了数月，难产生下一个女儿，她的身体也彻底被摧毁。
颂芝抱着长葆进了屋中，轻声说道：“小姐，您看小格格生得漂亮极了，将来一定又乖又聪明。”
年世兰转头看向那瘦小的孩子。
“颂芝，把孩子抱给我。”雍亲王已经杀了他的女儿，这个孩子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
一个月后，冯若昭平安生下八格格淮峤；费云烟平安生下九格格观芃。
接连三个女儿的出生并没有让胤禛高兴，反而整日生冷着一张脸，看谁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年世兰因为伤了身子，连坐了三个多月的月子，直到初夏才跟随众人一同前往圆明园。
青竹院
众人给福晋请安。
年世兰看见福晋走出来，着急问道：“福晋，楚澜和岱湄可有送回消息来？她们没事吧？”
“没受伤，你不用太担心，多相信她们些。”柔则好脾气地解释道。那几个孩子是她和苗芷蘅、甘凌钺、宜修手把手教出来的，文武双全，就是受了伤她们也懂医术，更不要说还有她的丹药保命。
她们不会出事，她们会骑着马回到京中。
请安结束后，坐在堂中的女子往梧桐院走去，先前没有在圆明园走动过的冯若昭和费云烟两人一起跟着去了梧桐院。
两人愣愣地站在院子中。
屋中是苗格格带着三位小格格读书；
是宜福晋和耿格格在一起研究草药，研究药酒；
是甘格格带着言格格练武；
是吕格格和桂格格一起分析刑部案件。
连年福晋也站在书架旁认真看书，少言的曹格格也跟在一旁看书。
冯若昭小心地走到了福晋身边，看着福晋一个人下棋道：“妾身听吕格格说福晋善围棋，妾身年幼时就喜欢下棋，经常抱着棋谱练习，但自己练习总归难有长进，想着能跟在福晋身边学习。”
冯若昭端庄大气，温和内敛，她入府后不曾与人有过任何争执，府中几位格格对她的印象都极好，愿意给冯若昭一条向上爬的路。
“坐下吧。”柔则道。
一旁，跟着走来的费云烟着急问道：“福晋，那我怎么办？”
她生怕自己被落下，府中的女子都有事情做，也都有交好的朋友，她总不能自己一个人离开梧桐院吧。
“西厢房中有人等你。”柔则道。
费云烟自入府后不是在园子中散步赏花，就是在屋中说人坏话，实在闲得过分了。既然没有上进的想法，那就都按她的安排学。
冯若昭整理棋子的时候听见了西厢房中传出的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比起费格格生产时还要尖利痛苦的声音。而后被一阵阵琵琶声遮挡住了。
柔则给费云烟安排了习舞，练舞就得有一副柔韧的身子。
“让子？”柔则看着冯若昭落下的棋子轻笑了一声，而后改变了棋风，开始屠杀冯若昭的棋子。
冯若昭一惊，想要补救已经来不及，原本分庭抗礼的局面瞬间瓦解，她惨败。
吕格格说福晋善围棋，她当时以为福晋只是下得好，没有想到这般好！
冯若昭自小安静内敛，她喜欢下棋，日日钻研棋谱，少年时胜过了父亲后，她懂了藏锋，后来每每和人下棋总能顺着对方，让对方下得高兴。她总会拼尽全力，但是差一口气。
她引以为傲的让子被福晋发现，而后她用自己最真实的水平想要补救也挡不住福晋的屠杀。
两人又开了一局，许久后一只鸟儿落在柔则肩膀上，苗芷蘅放下手中的书就来问道：“福晋，可是岱湄哪有消息来？”
“皇上封了十四阿哥为大将军王，出兵准噶尔。”
雍亲王如今是皇上最得力的皇子，凡是交给他做的事情，没有一样是做不好的。雍亲王唯一差在军功上，可两个嫁往边疆的女儿生生为他立下了功。
皇上最初也想不明白胤禛怎么会同意女儿嫁往苦寒之地，如今再看，长女在北地边疆监视沙俄，二女，三女分别在蒙古和青海包围准噶尔。
胤禛不善武，但是他的女儿足够有能耐。
皇上不愿意看见朝臣偏向一个儿子，胤禵出现在了皇上眼中。
善武的胤禵被封大将军王，出征准噶尔。
甘凌钺走进了屋。
柔则一边下棋一边分析准噶尔，身侧苗芷蘅和甘凌钺随时补充。
胤禵能力不俗，这一战大军能胜。但她们需要让拉萨知道胜利依靠的两位县主。
越来越多的鸟儿落在院子中的梧桐树上，它们唱着曲。
树下，福晋落下最后一子，看着冯若昭陷入沉思后，她喝了一口水后转身看向苗芷蘅和甘凌钺开始演算准噶尔之战的所有的变动。
凡是能让楚澜和岱湄立功的地方，她们都不会错过。
苗芷蘅和甘凌钺快速记载着，宜修拿出了一本册子，“姐姐，我研读古今医书，整理出来的缓解高原病的法子，若是对楚澜她们有用，也一同送去好了。”
柔则接过了册子。
年世兰心急如焚，她甚至有些生气道：“福晋，楚澜和岱湄深陷险境，你们不着急让王爷接她们回来，为何还让她们去做违了律法的事情？”
没有人比苗芷蘅更清楚岱湄出兵后，朝臣中会掀起的波澜。
皇上不追究还能说岱湄巾帼不让须眉，皇上若是追究，岱湄身边近百个善武的女侍从也会被一同问责。
私兵的罪名安在头上，雍亲王自己都自身难保。
她们不喜欢雍亲王，但全都努力将雍亲王抬了起来，让雍亲王优秀到开始遮住其他皇子的光芒，让皇上只能看见雍亲王。让他明白，就算提起大将军制衡雍亲王，胤禵依旧没有资格和能力去与雍亲王争，准噶尔之战靠的还是雍亲王的女儿。
“大皇子、二皇子被禁，三皇子文采出众但也只有文采出众，五皇子不争，八皇子被厌弃，九皇子、十皇子跟着八皇子，如今也全都沉寂。年长的皇子中唯有雍亲王能用。其他皇子中，也就十四皇子有争的心思，有入皇上眼睛的能力，可他办事远不如王爷。皇上偏爱舒妃，因此也看重十七皇子，但外族的身份注定十七皇子没有资格去争一点。更年幼的皇子多平庸，连五皇子这样不争的王爷都比不上，皇上也不会将视线看向那些儿子们。”柔则平静地说道。
胤禛是皇上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新入府的几人心中大惊，这样的事情是后院能谈论的吗？这样的消息是后院能知晓的吗？
“若十四皇子大胜，皇上又要开始制衡了。”
她们要让朝臣知晓，十四皇子有能力，但一般，他能做到的事情，雍亲王的女儿随便都能做到。她们必须制定出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胜利的法子，让楚澜和岱湄轻松取胜。
屋里并不安静，冯若昭紧紧抓着手中的棋子，她看着福晋分析准噶尔后又制定了完善的军事部署。分析王爷这几个月王爷做的那些事情，讲解更好的处理法子；苗格格说着祭天时更规矩，步步清晰的流程；宜福晋施恩于民间百姓的药方，拉拢民心···
让年世兰都感到惊心的是，福晋开始说起了京中臣子私下做的事情。受贿，贩官鬻爵，宠妾灭妻等等事情。
她们掌握着京中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宫中娘娘们的消息都有。
她们分析着朝堂中的事情，预演之后的政策变化，甚至主动提出改革，安排士兵驻守西域的详细安排；探讨改土归流，火耗归公；提出海禁解封，对外商贸，研究火器；详细官员考核，完善监察；说着朝臣是否可用，隆科多这样的臣子被她们放弃，细数罪名，好像等福晋一句话，隆科多这样的大人也能被革职废除。
梧桐院，一阵清风吹过。
年世兰回神，她认真地看着福晋。
这是教导出云朔、楚澜和岱湄的嫡福晋。
乾清宫中皇上和众臣议政和她们现在有什么区别？
年世兰摸着云朔少年时读的书，看着书页角落处留下的话。
胸中自有万丈风云，岂因是女子，便屈居人下？男儿可建功，我当更胜之！
·
梧桐院中，黑棋落下。
宫中选秀结束，秀女马佳芳菲入雍亲王府。
年世兰在梧桐院坐了一天，她看了书，跟着甘格格练习了射箭，听着福晋分析哥哥在此次准噶尔之战中的巨大作用。
累了一天后她缓缓离开梧桐院，看向了湖中的小船。
马佳氏昨儿到了圆明园，今日王爷陪着她游湖，湖面上传来女子唱戏的声音。
咿咿呀呀听得不清，但是听见了王爷叫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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