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柔则50
咸福宫
沈眉庄想要和敬嫔说话，可敬嫔一直很忙，皇后娘娘给各宫娘娘们都布置了功课，敬嫔娘娘这几日一直在写文章，她和苏常在坐在堂中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打扰了敬嫔娘娘。
冯若昭写好了文章，她仔细检查过后，抱着文章开始等待。
天色逐渐暗沉，冯若昭起身前往承乾宫。
直到两日后，无声背诵文章的敬嫔终于等到了承乾宫来人。
“敬嫔娘娘，明儿开始您跟着贤妃娘娘一起去养心殿厢房。”知微笑着道。
冯若昭满脸激动，紧紧拉着知微的手，“是我！真是我！”
知微笑着点头。
“可还有其他人？”冯若昭冷静了些问道。
“还有欣嫔娘娘。”知微道。
欣嫔，冯若昭眼中闪过敬佩。
欣嫔没有比她大多少，但是却将天下律法背诵得滚瓜烂熟，各地不同的律法也都清清楚楚，她能一同到养心殿帮助皇后和贤妃并不让人意外。
只是，“娴贵妃没有入选？”冯若昭好奇地问道。
“皇后对贵妃娘娘有别的安排。”后宫还需要贵妃管理，而且贵妃真正擅长的是医术，对朝中政务并不是主动去学习了解的，皇后娘娘不会逼贵妃做不喜欢的事情。
冯若昭不再多问。
晚间，沈眉庄和苏雨涟再次被叫到正殿堂中。
“明儿开始你们不用日日来本宫这里了，若是无趣了可自行在御花园散散步，但切记莫要再犯了宫规。”冯若昭一一叮嘱着。
沈眉庄只觉得敬嫔在远离她们，她急切地问道：“娘娘，嫔妾能跟着您学习吗？”
往年皇后娘娘面对新人多是能教导就教导，华妃身边的芷答应还没有正式算侍妾的时候就已经和她们一起读书了。
可如今不行了，皇后、贤妃、德妃全都忙于处理政务，娴贵妃、端妃喜静，裕嫔入宫开始就接触着内务府的事情，如今她和欣嫔也要去协助皇后和贤妃娘娘她们，新入宫的嫔妃还真无人教导了。
或许还有两人，“本宫接下来手中有不少事，带不了你们。但你们可以去问一问齐嫔和熹嫔，齐嫔跟随德妃多年，熹嫔也和欣嫔学习多年，能跟在她们身边，你们也能学到不少。”
·
苏雨涟并没有走动，她想看看沈眉庄能不能成功。
果然，沈眉庄接连碰壁。
齐嫔并不爱学习，直到今日她都需要翠果盯着才会看书，不可能接受一个讨厌的人跟在身边。
而熹嫔正努力学习吏目条例。没有娘娘们教导，她只能自己先努力学，不懂的积攒起来，等欣嫔空了，或者她等贵妃和端妃心情好再去拜访请教。她没有精力带一个只是读过四书五经的贵人。
更何况，当初她跟在欣嫔身后责问甄常在的时候，这沈贵人一脸愤怒地看着她们。她才不会再理会沈贵人。
···
长春宫·东偏殿
甄嬛看着一脸颓废进来的沈眉庄问道：“什么事叫姐姐这般无精打采？”
“嬛儿，我原本以为自己的才学在女子中已经足够出众了，可你也看见了，这宫中的娘娘们，如此光芒万丈。”沈眉庄怎么也忘不了那日承乾宫中众妃与皇后答辩的场景。
她熟读四书五经，也曾看过不少史书典籍，可真让她想政策，她根本想不出来。
甄嬛轻叹一口气，皇上夸赞她才情出众，说她聪慧伶俐，可她真的才情出众吗？她只能同皇上一起念念诗，同皇上赏景的时候说说历史典故。她的学识在皇后娘娘她们面前是萤火之光。
眉庄拉着甄嬛的手，一脸失落说道：“我本想着跟着敬嫔娘娘学学，可娘娘不知道忙什么，这些日子都不在咸福宫中。我又去问了齐嫔娘娘和熹嫔娘娘，她们都不愿意我跟着学习。”
“那日，你听得了三等的娘娘们文章如何？”甄嬛问道。
“只是同敬嫔娘娘她们相比是三等。”沈眉庄感慨道。
再差也远胜于她，也就芝答应的水平比她只好了一点，可她早就问了，芝答应是皇上即位后华妃娘娘举荐才册封了答应的，之前只是华妃娘娘身边的宫女。
甄嬛清楚眉庄的水平，即便是她也不能让眉庄如此自愧不如。
门口，陵容来访。
“甄姐姐。”陵容笑着进了屋中，“眉姐姐也在！”
“陵容，来，快些坐下说。”甄嬛笑着招呼道。
不同于她和眉庄与齐嫔和敬嫔的关系疏远，陵容是入了丽妃的眼，能从丽妃口中知道一些她们打听不到的事情。
沈眉庄想起了丽嫔的文章，她开口问道：“陵容，丽嫔娘娘平日里可是会教你读书？”
“丽嫔娘娘读书时多是侍女伺候在身边，我不曾读过什么书，娘娘更多是让我坐在一旁练习书法，偶尔娘娘心情好会提上两句，算不上教导。”她在正殿更多是陪着丽嫔练舞。
沈眉庄眼中闪过羡慕，这怎么也比她们好。丽嫔的文章虽然只是三等，但远胜她们的水平。陵容跟在丽嫔身边，哪怕是学了一点皮毛也足够了。
甄嬛拉着陵容坐到了身侧，她一脸好奇地问道：“陵容，丽嫔可是同你说过她们都是怎么学习的吗？”
看着甄嬛和眉庄眼中的急切，陵容摇头，“娘娘只常抱怨皇后娘娘严厉，贤妃娘娘给她布置的功课又多又烦，曾说从前跟小公主们一起读书，小公主犯了错，德妃娘娘还会打她手心。”
甄嬛认真听着，也就是说宫中嫔妃和公主都是跟着皇后和贤德二妃学习的，难怪那日答辩，除了皇后外，贤德二妃也越过了贵妃坐在上位。
可娴贵妃早早下了令，西六宫嫔位以下的小主不许擅自前往东六宫。她们不能前往东六宫学习，西六宫这边的娘娘对她们姐妹又多不喜。
甄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看着手中的《词集》，她满心失落，不知道该怎么办。
皇上嘴上说喜欢她，说她仅次于皇后，可皇上前一天说着离不开她，转眼养心殿中又换了人。
她和宫中其他女子没有任何区别。
不得宠，她想要求皇上饶恕她父亲的话也开不了口。
想要学习，却连怎么学，向谁学也不知道。
···
又是十五。
众人前往承乾宫给皇后请安。
这一次，院子中放了弓箭，长剑，长枪，大刀，火枪。
新入宫的小主们愣愣地看着娘娘们进了偏殿换了劲装。
皇后拿起自己的大弓，站在院子中一箭射中百米外靶心，“弓箭项，射中我的箭矢者为第一。”
甘凌钺喊道：“李静言，出列。”
“是。”
甄嬛下意识看向齐嫔，只见齐嫔满脸严肃，小跑着到了院子中。
拉弓满月，长箭射出，劈开了皇后的箭矢。
蒙古来的娜仁张大了嘴巴，震惊地看向了百米外的靶子。
甄嬛等人全都震惊地看向齐嫔，所有人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她们中有听不懂文章写得好不好的，但是这样的射箭她们看得懂。
齐嫔！
宫里的娘娘竟有如此能力！
柔则满意地看向李静言，真不愧是甘凌钺训练十几年的人。
甘凌钺又喊道：“耿舒棱，出列。”
所有人又看向了裕嫔，她的箭再一次劈开了李静言的箭。
然后是娴贵妃，端妃接连射中前一个人的箭矢，直到贤妃失手，后面的嫔妃才开始失败，但也都射中靶心和靶心附近。
一轮后，李静言再次拉开弓射中先前端妃的箭，然后是裕嫔，贵妃和端妃，没有一人失误。
皇后抛起铜板，李静言的箭穿过铜板劈开端妃的箭矢。贵妃，端妃失误。
箭靶被移远，裕嫔失误。
弓箭项第一为齐嫔李静言。
甄嬛她们看得心潮澎湃，还未等平复，众妃已经拿起了长剑。
长剑项第一为端妃齐月宾。
长枪项第一为裕嫔耿舒棱。
大刀项第一为华妃年世兰。
火枪项第一为丽妃费云烟。
最后，贵妃笑着站在了场地中央，起手看着众人。
众人的嘴巴就没有合上过，她们看着贵妃一人将所有嫔妃全都翻倒在地。
···
养心殿·寝殿
甄嬛弹奏着琴，皇上听得很是满意。
他转着手中的佛珠，笑着说道：“这宫里的琴，皇后第一。”
甄嬛眼中一亮，“嫔妾能得第二？”
皇上大笑了几声，“端妃善琵琶，但是琴练得也还不错；贵妃也跟着皇后学了几年，还算入耳；贤妃也还行···”
皇后的琴好，但其他人都是东施效颦，但皇上不得不承认，她们这些年学得不错，比起一般人都要好。
甄嬛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三分。
“不说她们，朕还是最喜欢嬛嬛的琴。”皇上温柔地说道。
生涩，错音，不够流畅。
“朕库里有一相思琴，回头让人送你屋中去。”
“嫔妾技艺浅薄，受之有愧。长思琴值得更好的人去弹奏。”甄嬛真心道。
皇上微微皱眉，所有的欢喜一瞬间退去，“是吗？不喜欢就放在库里好了。不早了，安置吧。”
相思琴在库中放了很久，柔则手中有极好的琴，瞧不上他的相思琴。但他给甄嬛的，她哪里来拒绝的资格？
·
娴贵妃没有给新入宫的嫔妃喝过她配的药，几乎没有和她们说过话，皇上相信这一次嫔妃们怀孕总归能生下儿子。
一月一月过去了，宫中还是没有嫔妃传出喜讯。
有皇后和贤妃帮忙处理政务后，皇上多了不少的空闲时间，他开始在白日里也去嫔妃的寝宫中见她们。
长春宫
甄嬛看见齐嫔在院子后看书时，皇上来了。
皇上没有去正殿见齐嫔，而是进了东偏殿中。
又是一日，甄嬛看见齐嫔练着长枪的时候，皇上来了。
又是一日，齐嫔终于开始玩叶子戏了，她笑得大声，皇上来了让她安静些，转头进了甄嬛屋中。
直到皇上离去后，甄嬛忍不住问道：“菊青，皇上昨儿去了哪里？”
“在夏常在那边。”
前天是苏常在，再前天是沈贵人。
皇上一直都在后宫，并没有留在养心殿休息，白日里也常和贵人常在小主们玩闹。
皇上离开了长春宫，转头就进了启祥宫。
丽嫔的舞好看，安答应的歌声好听，富察贵人的琴也不错，皇上很喜欢。
太医开始给嫔妃们喝助孕的药，可后宫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大雪开始落下。
皇上病了。
···
养心殿
允祥看着皇后批阅折子皱起了眉头，“皇嫂。”
“皇上有一个月没有看过一本折子，本宫批得可是出过错？”柔则问道。
允祥转头看向了寝殿方向。
贤妃将手中的折子放下，“怡亲王，皇上只有即位初的两个月看了折子，之后看的都是请安折子。可养心殿不能停下。”
允祥还是眉头紧皱。
柔则翻了一本胤禛批的青海暴乱时期的奏折给怡亲王。
“瞧瞧，你知道上面的将领是怎么选出来的吗？或许他下次占卜，你的侍从也能做大将军前往西北。”
允祥不死心，他开始看皇上亲自批阅的其他奏折。
皇兄怎么会说沿海百姓该死不用去赈灾？
严禁出航，渔民被迫变海盗，他又下令剿杀海盗？
意图对准噶尔开战，占卜选将？
允祥越看脸越沉，他追随皇上多年，兄弟情深，也足够了解皇上的本性。越是了解，允祥越是清楚，这些事情是皇上能做出来的。
皇阿玛在世，皇兄还会压抑着自己的性子，如今他是皇帝了，没有人压制后恢复了本性。
皇权腐蚀人心。皇兄压抑了几十年，一朝大权在握，他也不管天下百姓了，更没有勤政一说了。
皇权才更替不久，正如贤妃娘娘说的，养心殿不能停下。
可···
允祥看向了殿中的贤妃。
“皇上得封雍亲王不久后，他外出办事，本宫就开始帮他写清楚每一步需要做的，详细到他每一步的走动，嘴里说的每一句话。”
允祥沉默，又看向了同样拿着奏折的德妃。
“康熙五十九年，驱逐准噶尔是本宫制定的军事部署，这些年，青海和喀尔喀对准噶尔的压制也都是本宫主导的，怡亲王还有问题吗？”
允祥瞳孔震动，皇阿玛曾夸赞皇兄做事周到细致，在军政上也颇有见解，真正做这些事情的人是皇兄的妻妾！
“皇上向来看重十三弟，明儿开始你来养心殿和我们一同，正好你也能帮着照顾皇上。”皇后笑眯眯说道。
允祥没有拒绝。
才一年，皇权频繁变动会引起大乱，他只能再等等。等皇上康复，他会劝皇兄做一个贤明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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