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这个呆子
“那个...是我室友。”
安德轩立刻警惕地后退两步，“你该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他紧张地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沈若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个呆子，三年过去，还是一点都没变。阳光下，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在脸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沈若云带他来到篮球场边的长椅上做了下来。身旁的安德轩倒是目光专注地盯着场上挥汗如雨的球员，对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浑然不觉。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鼓鼓囊囊的书包上。透明的塑料袋里，各式各样的礼物堆叠在一起，有精致的手工巧克力，还有粉色的毛绒玩具。
“看不出来，你现在在学校挺受欢迎的。”沈若云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安德轩转过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离开你家门的那一刻，我爸把我送进了市体育中心，那地方连个女生影子都见不着。”
他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每天就是训练、吃饭、睡觉，枯燥得要命。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谁知道上了大学，突然有这么多女生要跟我做朋友。”
沈若云听着他天真的语气，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用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些追求？”她故作轻松地问，声音却不自觉地发紧。
“什么追求？”安德轩歪着头，一脸茫然。
“这些送你礼物的女生啊。”沈若云指了指他的书包，“难道你以为她们只是单纯想跟你交朋友？”
“不然呢？”安德轩挠了挠头，“我打算给她们回礼。若云姐，你觉得送什么好？”
沈若云强忍着胸口的闷痛：“金子啊，越贵越好。”
“那我明天就去买金项链！”安德轩一拍大腿，眼睛亮晶晶的。
“干脆送戒指得了。”她冷笑一声。
“戒指不行，那是要留给未来老婆的。”安德轩摇头，随即眼睛一亮，“对了，若云姐你也有份！”
沈若云猛地站起身，书包带子在肩上勒出一道红痕。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安德轩一个人在原地。
“若云姐，你怎么走了？”身后传来他困惑的声音。
整整一周，沈若云的寝室笼罩在低气压中。室友们看她的眼神小心翼翼，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直到周末，她抱着笔记本准备去图书馆，就看到安德轩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少年穿着宽大的棒球服，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她就朝她用力挥手，笑容灿烂得晃眼。
沈若云装作没看见，径直往前走。耳边传来其他女生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游泳队的安德轩吗？”
“听说他拒绝了好多女生呢。”
“可惜了这么好的男生。”
“若云姐！”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加快步伐，却甩不掉身后的人。安德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终于，沈若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有事？”
“今天，我爸让我来接你去吃饺子。”安德轩气喘吁吁地说，“他说你一个人在学校，怕你想家。”
听到是安父的邀请，沈若云无法拒绝。
“带路。”她简短地说。
安德轩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做了个夸张的揖：“遵命！”
路上，安德轩小心翼翼地开口：“若云姐，我室友跟我说，原来那些女生是想跟我谈恋爱。”
“你现在才知道？”沈若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以为她们就是想交朋友啊，就像当初我送你桂花米糕一样。”安德轩挠挠头，“我那时候不也经常给你送东西吗？”
沈若云看着他天真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在泳池里泡大的傻子，对感情的理解还停留在儿童阶段。
“接下来你要咋整？”她问道，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退回去啊，我又不想谈恋爱。”安德轩说得斩钉截铁，“而且我爸说了，大学要以学习为重。”
“这么多漂亮女生，一个都看不上？”沈若云故意问道。
“她们是挺好看的，但我又不了解她们。”安德轩认真地说，“至少得相处个三五年吧，像我们这样。”
沈若云听着这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她偷偷看了眼安德轩的侧脸，少年的轮廓已经褪去了稚气，变得越发分明。
等安德轩把礼物都退回去后，那些女生对他的热情骤降。有人说他装清高，有人说他不解风情，还有人说他取向有问题。
期末成绩出来，他更是从校草沦为了笑草。游泳特长生的标签压过了他的颜值，彻底断了桃花运。
寒冬时节，大雪纷飞。操场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树枝上挂满了晶莹的冰凌。
安德轩从游泳馆跑回寝室，头发上结满冰碴。他搓着发抖的手臂，鼻尖冻得通红。
“今天那个冰山美人怎么没来？”室友王毅问道，“我看她每天都来看你训练。”
“天太冷了，让她别来了。”安德轩跺了跺脚，甩掉鞋子上的雪。
“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王毅递给他一条毛巾，“该不会是暗恋你吧？”
“干姐姐啊，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安德轩擦着头发，语气理所当然。
王毅眼睛一亮：“那我想追她，你该不会有意见吧？”
“不行！”安德轩想都没想就拒绝，声音里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占有欲。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说这话时的语气有多凶。王毅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行？”王毅试探着问，“你不是说她是你干姐姐吗？”
安德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理由。他只知道一想到沈若云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心里就堵得慌。
“我、我得去洗澡了。”他逃也似的冲进浴室，留下王毅一个人在外面偷笑。
夜里，安德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沈若云的身影，从小时候的马尾辫到现在的长发飘飘，从穿着校服到穿着大衣，一帧一帧地在眼前露出。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沈若云总是偷偷给他塞零食。那时候为了训练，他不能吃零食，但还是会偷偷藏起来，等教练不在的时候再吃掉。
安德轩也想起高考那年，沈若云陪他复习到深夜。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外套，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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