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法治社会
陈伟走到二楼露台,双手撑着栏杆往下看。
院门外,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已经停稳,引擎声低沉。
手机震动,楚天打来的。
“陈先生,门外有几位……”
“把门打开,放人进来。”陈伟干脆利落。
电闸门缓缓向两侧推开。车队驶入院内,在露天停车场一字排开,气场十足。
陈伟转身回屋,随手换了件干净的素色T恤,踩着拖鞋下了楼。
一楼大厅里,楚天正有条不紊地招待着。这阵子他没少往这几位老首长家里跑,送古董送水,一来二去早就熟络了。
管家和刘阿姨端着托盘,正忙着添茶倒水。
听见楼梯上的动静,张老、许老、程老三人齐刷刷转头。
一看陈伟下来,三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老头,动作比年轻小伙还敏捷,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直接把他拉到客厅角落。
张老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小陈,你透个底,这水到底从哪弄来的?”
还没等陈伟回话,张老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往陈伟眼前凑:“你瞧瞧!全黑了!不仅黑了,这发根比以前扎实多了,洗头都不掉毛!”
旁边的程老也不甘示弱,直接撩起裤腿,在原地用力跺了两下脚,又甩了甩小腿。
“我年轻那会儿搞考古,下墓的时候摔断过腿。这几十年,只要一变天,骨头缝里就跟针扎一样,比天气预报都准。”程老激动得脸色涨红,“喝了你昨天送的水,绝了!早上起来,一点毛病没有!我现在这腿脚,去爬泰山都不带喘气的!小陈,你这是救了我的老命啊!”
许老一把将陈伟拉到自己跟前,神色罕见地透着几分恳求。
“小陈,你跟我交个底,这水你手里还有多少?”
许老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沧桑:“我家那两个不省心的,一个高血压加糖尿病,天天忌口吃药;另一个出任务受过重伤,弹片取不干净,疼起来整宿整宿睡不着。”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还有个孙子,从小体质弱,医院当家住。最可怜的是我那小孙女,打小就躺在病床上。”
许老死死攥着陈伟的胳膊:“我很需要这种水。之前打的款要是嫌少,我再加三个亿。你能不能想办法,再匀一瓶给我?”
程老也在一旁帮腔,眼眶发热:“我手底下有个最得意的学生,查出白血病,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骨髓配型一直找不到。还有个搞文物修复的苗子,下坑感染了不知名的霉菌,跑遍了各大医院就是治不好,眼看着人一天天脱相。我这当老师的,心里滴血啊!”
这几位都是跺跺脚帝都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却像普通的求医家属,姿态放到了最低。
陈伟笑了笑,反手拍了拍许老的手背,示意他们坐下。
“这水,我早就给三位准备好了。但功效你们也亲自体验过了,兹事体大,绝不能外传。”陈伟语气郑重。
三人连连点头,指天发誓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陈伟抬头,冲站在楼梯口的刘欣使了个眼色。
刘欣会意,转身进了储藏室。没过半分钟,他双手提着三个透明的大塑料桶走了出来,稳稳放在茶几上。
五升装的纯净水桶。
满满当当,整整三桶。
三个老头看着那三大桶水,呼吸全乱了。
上次陈伟送的,不过是两升的瓶装水。他们当时只当是顶级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吨吨吨灌了下去。
喝完一大瓶,才觉得浑身通泰,气血翻涌,整个人像是重回了四十岁。
察觉到是神物,赶紧留了个心眼给家里老伴尝尝。结果老伴喝完,白发返黑,老年斑消退,连基础病都在体检中奇迹般痊愈。
他们三人私下一通气,才惊觉陈伟送来的水,拥有逆天改命的治愈奇效。
今天上午,部队的人刚从陈伟这儿撤走,三个老头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堵门。
本以为这种逆天神物,能求来一小瓶已是万幸。
谁能想到,陈伟一出手,直接按桶给!
许老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其中一桶,生怕别人抢了去。他转头冲着门外大吼:“阿强!滚进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快步入内。
“赶紧把这水送回家!亲眼盯着少爷和小姐喝下去!少一滴,我拿你是问!”
程老抱着水桶,急得直转圈,他带的人手不够。
他一把拽住许老的袖子:“老许,借我几个保镖!我这水得马上送去医院给我那两个学生。”
许老一挥手,几个精悍的保镖立刻出列,护送程老的助理提着水桶飞奔出门。
张老则把自己的秘书叫到跟前,细细叮嘱:“这水,给老李、老赵他们几个每人分三百毫升,多一滴都不行!剩下的,锁进我书房地下的保险柜里,谁也不准动!”
看着三人雷厉风行地把水分发完毕,陈伟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壶。
“别光顾着水,茶也喝点。这壶里,兑了治愈水煮的。”
话音刚落。
三个老头眼睛冒绿光,二话不说端起面前的茶杯,仰脖子一饮而尽。
许老咂吧咂吧嘴,见壶里还有,直接伸手拎起茶壶,给三个杯子重新满上。
这还不算完。
许老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眼巴巴咽口水的随行工作人员和保镖,大手一挥:“去,找管家拿纸杯!”
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全排着队,手里捏着一次性纸杯,乖巧地站在一楼的饮水机前。
饮水机里的桶装水,也是陈伟事先兑过治愈水的。虽然浓度被稀释过,但功效依然霸道。
一杯水下肚。
一个连续熬了三个大夜的秘书,原本眼底乌青,精神萎靡,这会儿突然觉得脑子清明,疲惫感一扫而空。
一个发际线堪忧的保镖,摸了摸头顶,头皮发热,隐隐有发茬冒出来的错觉。
还有个脸颊长满严重痤疮的年轻干事,喝完水不到五分钟,红肿的痘痘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皮肤透出健康的色泽。
更绝的是几个退役特种兵出身的保镖,身上大大小小的暗伤、骨刺,在温水的滋润下,痛感大幅度减轻。
“神了!”
“真神了!”
一群人压低声音惊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饮水机。
喝完一轮,没人舍得扔纸杯,默默地又排回了队伍末尾。
陈伟看着这帮疯狂薅羊毛的客人,有些哭笑不得。
这三个老头赖在客厅不走,扯东扯西地闲聊,摆明了是想让手底下的人多接几杯水。
“三位,今天家里确实来了客人,招待不周,实在没法陪各位出去用饭了。”陈伟笑着下逐客令。
许老满面红光,连干了三杯热茶,整个人精神焕发。
他大笑两声,摆了摆手:“这算什么事!多个人多双筷子,既然是你的贵客,那就一块儿带上!”
许老拍着胸脯打包票:“位置我都定好了,帝都唯一一家六星级酒店的顶层餐厅!那地方平时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排不上号。今天我做东,谁也别跟我抢!”
陈伟听见“六星级顶层餐厅”,确实有点心动。
他以前只是个打工仔,哪有机会去那种站在云端俯瞰全城的地方消费。如今有了底气,去见识见识倒也不错。
“行,那今天就沾许老的光了。”陈伟点头应下,转头吩咐,“楚天,安排一下车。”
“是,陈先生。”楚天立刻领命去调度。
陈伟看向刘欣:“去楼上,把张建军和那位客人叫下来。”
刘欣抱拳领命,快步上楼。
没过几分钟,楼梯上转来脚步声。
张建军走在前面,嘴里还在碎碎念。跟在他身后的,是改头换面的齐纵横。
没有了那身破烂发臭的龙袍。
齐纵横被迫换上了一套张建军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
衣服倒还算合身,只是这老头显然极不适应现代的剪裁。西裤的裤腿贴着腿肚子,让他觉得十分别扭,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步子迈得极慢,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最要命的是他的脸。
原本蓄了多年的长须,被张建军用剃须刀刮得干干净净,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齐纵横板着脸,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满脸写着冷厌与屈辱。
张建军是个自来熟,根本不管齐纵横的冷脸,一边走一边回头念叨:“哥们,我跟你说,把你那把胡子刮了纯粹是为你好。你真以为留一撮毛在下巴上就是美男子了?”
张建军指了指楼下大厅里的众人:“你自个儿看看,这屋里有一个算一个,谁留胡子?在我们这儿,不刮胡子那就是不讲卫生,出门相亲都得被女方嫌弃。”
齐纵横忍无可忍,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怒斥:“荒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有那些宫里的阉人,才没有胡子!”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保镖和工作人员齐刷刷转头,眼神古怪地看着这个穿搭现代、满口古文的怪老头。
张建军一听,乐了,直接在大理石台阶上站定,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齐纵横。
“放屁!什么阉人,你这叫法盲!”
张建军清了清嗓子,拿出当年在部队背条令的架势,字正腔圆地开始普法:“在我们这儿,阉人是犯法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齐纵横的胸口:“把人弄成太监,那属于特别严重的残疾手段极其残忍,搁在现代,绝壁是要吃花生米的!”
齐纵横被这通连珠炮似的话砸得有点懵。
他愣了两秒,瞪大眼睛:“阉几个奴才……这般严重?还要处死刑?”
在同国,主子打死个奴才,顶多赔点铜板。阉人入宫,那是多少穷苦人家求之不得的活路。
“废话!”张建军翻了个白眼,“人人平等懂不懂?”
齐纵横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他指着头顶那盏奢华的水晶灯,压低声音质问:“这里……不是仙界吗?仙人也受这等律法约束?”
“什么仙界不仙界的。”张建军揽住他的肩膀,强行带着他往下走,“不管你在哪个世界,不管是玉皇大帝还是平头百姓,犯了法就得进去踩缝纫机。法治社会,懂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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