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贺荣的渗透
“抱歉,宿主。”
系统的机械音平板生硬,没有起伏。“根据回溯记录,昨夜谭可即将得手。凌晨四点,他的人已经围死了周成的帐篷。”
虚拟屏幕泛着幽蓝的光,将时间拨回几个小时前。
凑巧得令人发指。
昨夜,同军营地彻底乱套。士兵们为了活命,为了一口吃食,为了传单上承诺的军饷,成群结队往外冲。谭可调来督战队,机枪枪管烧得通红,扫倒了一片人,才勉强把暴动压下去。
流血镇压治标不治本。谭可很清楚,士兵之所以不听令,归根结底是调兵令牌不在他手里。
只要拿到令牌,杀了周成,这二十万人就得乖乖听话。
他调集了所有的亲信,把周成的帐篷围了个水泄不通。
画面里,谭可并没有冲在最前面。他从马车里钻出来,缩在车厢后头,死死盯着那顶破旧的帐篷。篝火已经架好,木柴烧得劈啪作响。他在等。等手下把周成乱刀砍死,等他们把周成的心脏挖出来,放在火上烤熟。
他要吃周成的心。
齐纵横在时,眼里只有周成。政令出自周成,兵权交托周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谭可嫉妒得发狂。朝中那些门阀世家,哪个不想把周成生吞活剥?出征那天,那些大人们送来的劳军礼盒里,夹带的纸条全写着同一句话:寻机除掉周成。
现在同王失踪,机会来了。
只要周成一死,二十万大军尽归他手。带着这份投名状去投奔贺荣,枪支弹药、水粮物资,要什么有什么。贺荣连他家族的退路都安排妥当了。
胜利就在眼前。谭可呼吸急促,双眼熬得通红,死盯前方。
手下们举起了刀,枪口对准了帐篷门帘。
毫无预兆。
高空坠物砸向地面。
距离帐篷五十米开外,一团火光平地而起。泥土夹杂着碎石被掀到半空。
谭可所在的马车左侧,硬生生被剜出一个五米深、六米宽的巨坑。
他没被弹片击中。要命的是那些被气浪掀飞的石头。
一块拳头大小的尖锐碎石,借着冲击力,精准砸中谭可的后脑勺。
人当场栽倒。
那些准备冲进帐篷砍人的亲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回头一看,主将倒在血泊里,全慌了神,扔下周成跑回去救人。
人从碎石堆里扒拉出来时,早断了气。后背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胸腔插着尖石,脑浆混着血液流了一地。
爆炸声惊动了山洞里的同军。士兵们端着枪冲出来。
周成也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他一夜未眠,煤油灯亮着。刚才听见外头的动静,看着映在帐篷上的刀影,本以为死期已至。
没成想,天降奇兵。
谭可一死,他手底下那些人成了无头苍蝇,连个敢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人群里,贺荣安插的几个细作还想借机生事,跳出来大喊大叫,试图拦住准备投降的士兵。
这回没人听他们废话。
被压抑的怒火,被刚才机枪扫射激起的血仇,全撒在了这十几个人身上。一群饿疯了的士兵扑上去,拳打脚踢,把人往死里揍。剩下的细作见状,全缩回脖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在这当口,周成派出去探路的四名侍卫回来了。
凤家军的越野车直接把他们送到峡谷入口。速度极快。
同军士兵们端着枪,警惕地看着这四个陌生人。
直到四人快步走到周成面前,双膝跪地磕头,从怀里掏出还带着余温的烤红薯。
人群炸了锅。
这四个人,变化太大。原本身上的馊臭味没了,换上了干净利落的迷彩服。脸洗得煞白,胡茬刮得干干净净,连头发都梳理得一丝不苟。
远处,凤家军的车辆停在安全距离外,没有步步紧逼。
事实胜于雄辩。凤家军传单上写的,全是真的。
有吃的,有穿的。
更要命的是水。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凤家军营地里有个大湖,水多到可以用来洗澡!饮用水更是拿大水车装着,敞开了喝。
四个人每人腰间挂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清冽的水香飘了出来。
为首的侍卫把水壶递给周成。周成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甘甜的水流滑进干涸的喉咙,顺着食道一路滋润到胃里。
“凤家军言而有信。”周成擦了擦嘴角,把水壶递给旁边的士兵。
那士兵接过来猛灌了两口,还没咽下去,旁边伸过来几只手,连抢带夺。为了这口水,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住手!”周成厉声呵斥。
扭打的人停下动作,愣愣地看着他。
“投靠凤家军,水和粮食自会给你们。现下为了一口水自相残杀,若是坏了规矩,凤家军不收留,你们找谁喊冤?”周成声音沙哑,却透着威严。
人群安静下来。
周成环视四周,定下章程。这二十万人,由四名侍卫领着,去凤家军营地投诚。
至于他自己,还有军中那些将领。
“拿镣铐来。”周成伸出双手,“我等曾带兵犯境,有罪在身。当戴罪去见凤将军。”
若是凤双双不见,或者直接下令将他们砍了,那也认了。拿他们这几十个军官的命,换二十万底层士兵一条活路,这买卖划算。
……
贺荣看着虚拟屏幕,眼角抽搐。
五百积分,就换来这么一个看客的视角。他亲眼看着这二十万人,如何一步步脱离他的掌控,主动走到凤双双的碗里。
窝火。憋屈。
人被逼到极点,反而发不出火来。贺荣扯着嘴角,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就差那么一点。
只要那颗炸弹偏出几米,只要谭可的人早动手半炷香,周成一死,大局已定。
偏偏天不遂人愿。
画面的最后定格。
二十万同军,浩浩荡荡来到凤家军营地外。黑压压的人群跪倒在地,士兵双手举过头顶。他们手里托着的,清一色全是贺荣送过去的火枪。
贺荣看着这幕,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单手扶住旁边的墙壁,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笑声越来越大,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笑了半天,气倒喘不上来了。
胸口左侧传来一阵绞痛。
贺荣弯下腰,另一只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襟。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二十万人。
他花了大把粮食和武器去喂的二十万人,连个水花都没打,全进了凤双双的口袋。
他接受不了。
他是个现代人,带着系统穿过来。他才是天道之子,是这个位面的男主。
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凤双双这个人早就该死了。
陈伟有穿梭两界的本事,杀不了。
凤双双一个肉体凡胎,凭什么杀不掉?
他手里有死士,有狙击手。为了今天,他在各个国家安插了数不清的细作。
这些人全撒出去。
只要陈伟一露头,直接开枪。
只要凤双双出营帐,找好角度,一枪毙命。
不能再等。
凤双双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他没办法正面对抗的地步。
同国这块地盘,绝不能落进凤家军手里。
华夏的版图就这么大,系统发布的任务卡得很死。只能赢,不能输。
同国一旦被凤双双彻底占领,系统就会判定他任务失败。
惩罚不是简单的电击。
任务等级会往下掉。四级掉到三级,甚至二级。
四级商城一旦关闭,那些高精尖的武器装备就再也买不到了。
没武器优势,他拿什么跟凤双双斗?慢性死亡罢了。
一次失误,满盘皆输。
输了就是死。
他不想死。
好不容易穿到古代,谁不想当个开国皇帝。华夏第一位大一统的君主,这个位子只能是他的。
贺荣直起腰,冲着门外喊:“来人!去叫刘泰!”
门外的侍卫应声跑远。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刘泰推门而入。他身形魁梧,穿着一身轻甲,走到距离贺荣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君主。”
“起来。”贺荣走到桌前,拿起一块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齐纵横那二十万人,全归凤双双了。”
刘泰刚站直身子,听到这话,愣在原地。
“为何?”刘泰很不理解,“他们缺粮缺水,咱们这头都有。他们手里拿的火枪还是咱们给的。凭什么去投奔凤家军?”
贺荣把帕子扔在桌上:“你问我,我问谁?凤双双白捡了二十万兵力,往后咱们拿什么打?”
刘泰低头不语。
贺荣走到榻前,半躺下去。他抬手揉着眉心,脸色很难看。
“本君主要动用埋伏在各国的细作。”贺荣开口,“凤家军里有我们的人。昨夜投奔过去的二十万人里,混了几十个咱们的眼线。我会下令,让他们找机会杀了凤双双。”
刘泰皱起眉头,站在原地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往前走了一步。
“君主,此法不可行。”刘泰语气很直,“凤双双不是那些文弱的幕僚大臣。”
“她是武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种人对危险的感知异于常人。”
“暗杀很难成事。”
“一旦动手,细作就会暴露。咱们埋了这么些年的线,被人家顺藤摸瓜连根拔起,以前的筹谋全白费了。”
贺荣放下手,盯着刘泰。
“那你说怎么办?”
贺荣的音量提高了不少:“难道让本君眼睁睁看着凤双双把同国吞了?看着她把凤家军的旗子插满全天下?”
“刘泰,我告诉你。盘子就这么大。地盘抢不到,咱们就只能一寸一寸往后退。退到最后,就是死路一条。”
“凤双双要是赢了,她会放过我?会放过赢国的子民?”
“趁着她还没彻底拿下同国,动用细作还来得及。等她真把同国攥在手里,什么细作、间谍、死士,全都没用了!”
刘泰沉默了。
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战死沙场。
赢国的百姓怎么办?
存粮被抢,老弱病残被杀,青壮年被拉去当奴隶。
他们就是死,也得保住赢国。
“君主。”刘泰拱手,“此事事关重大,还是找随军的幕僚商议一番。要安排刺杀,就得做到一击必中。”
贺荣点头,重新揉起太阳穴。
“还有一事。”贺荣闭着眼说,“把咱们养的那些美人和美男,全派出去。”
“给每个国家的大臣、君主,都安排上。”
说到这,贺荣的心抽着疼。
那些人,全是他花了大价钱,从成千上万人里挑出来的。
长相、身段、气质,全是顶尖。
教他们琴棋书画,教他们识文断字,还给他们灌输家国大义。
砸进去的人力物力,数都数不清。
养了这么久,真舍不得就这么撒出去。
可现在不用,以后连用的机会都没了。
刘泰有些不解。
“君主,凤双双那边不安排吗?”
贺荣摇了摇头。
“美男计,攻心计,对凤双双没用。”
有陈伟那个能凭空变出物资的神明在旁边,凤双双怎么会看上普通的凡夫俗子。
“君主,总要试一试。”刘泰提议,“普通的男子不行,咱们挑个出身高贵、懂琴棋书画、会排兵布阵的男子送过去。”
贺荣睁开眼,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行。”贺荣坐直身子,“你去安排。”
真能把凤双双和陈伟离间了,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刘泰抱拳:“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准备往外走。
“等等。”贺荣叫住他,“许伟现在在哪?”
刘泰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张了张嘴,没出声。
贺荣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好气地催促:“说。尧国皇宫被烧了,许伟那种人不会坐以待毙,他早跑了是不是?”
“君主。”刘泰低着头汇报,“咱们的人盯着呢。许伟跟着凤家军的叶兰一起走了。”
“他们趁夜跑的。尧国皇宫里就留了几个看门的。咱们费劲烧的,是一座空城。”
“太监传出消息,许伟要去投奔凤双双。”
贺荣听完,抓起手边仅剩的一个茶壶,用力砸在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
两个国家。
尧国和同国,全要落进凤双双的口袋里。
他白忙活一场。
“不行。”贺荣咬着牙说,“尧国必须是我的。传令下去,把许伟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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