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5——5 十月十;吉
2010年10月10日,吉,宜嫁娶。
扬市的天还没亮透,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自城区到江边,一路红绸招展,红灯笼隔三米就能看到一个,连路边的梧桐都没放过,枝丫上全系着小红花,风一吹,整条街都喜庆了起来。
早茶店的李姐凌晨三点就起来了,把店门口的LED屏调成“越哥大婚,全城同庆”。
旁边五金店的老赵不甘落后,搬了梯子把自家招牌上的赵字上面绑上一朵大红花。
今日的扬市就是红色的海洋,不管是住宅还是商铺,只要是有人的房子,家家户户都添了些红色的点缀。
不知内情的游客还以为赶上了什么城市节日,一打听,本地人会告诉你:
“什么节日啊,今天项阎王大婚,全城同庆!”
早上八点,扬市的交通正式陷入半瘫状态。
也是奇怪,往日路况堵成这样,路怒症们早就把喇叭按烂了。
今天倒是一反常态,路上听不到谩骂和鸣笛,所有被堵在路上的司机都乖乖地坐在车里,笑角扬的都要抽抽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项阎王今天娶媳妇,88辆婚车,从兄弟小区一路开到房家,半个城的主干道都要被管控。
交警支队一周前就下了通知,十号上午八点到十二点,迎亲路线接受临时管制,市民尽量绕行。
通知后面还特意加了一句:所有执勤交警务必保持良好精神面貌。
良好精神面貌嘛,懂的人自然懂。
这么个大喜的日子,歪瓜裂枣就别触项越的霉头了。
早上七点,兄弟小区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童诏拿着对讲机,脖子上挂了个哨子,在路边来回跑。
“一队车都贴好喜字了没有?二队的花球快点,再扎紧一点!”
“头车,头车的花呢?还没贴好吗?”
“好了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七点二十分,项越从楼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中式立领,胸口用暗纹绣了条龙,是房可儿特意找老师傅定做的。
连虎看见他这身,光头一晃,嗓门扯开:“哥!您今天真像皇帝!”
项越踹了他一脚:“别扯犊子,快上车。”
连虎嘿嘿笑着钻进第二辆车,疤蛇和孙亮都挤在后座。
疤蛇还在扒拉自己的头发,被连虎一挤就开始叫唤:
“虎哥你往那边点,挤着我了。”
连虎:“就你瘦,你怎么不坐缝里。”
两人吵吵闹闹一个不让一个,把最中间的孙亮夹得直翻白眼。
七点三十八分,鞭炮齐响,车队准时出发。
88辆豪车组成了一条黑色长龙。
头车是一辆加长劳斯莱斯,车头扎着鲜花,巩沙和童诏一人开车,一人坐在副驾,捍卫着后座的项越。
其后,清一色的黑色豪车,每一辆车上都贴着红色的囍字,跟着头车驶入主干道。
“我的天,听说这还是筛选过的,要是洪星的大佬们都开车来,今天扬市有一半人下午才能到单位。”
“可不是,就这今天都不知道要迟到多久,我老公六点就出门了,就怕被堵在路上。”
路边行人纷纷讨论。
道路两旁交警在维护秩序,疏导车辆,确保车队顺畅通行。
车队缓缓开过,交警们看着头车眼里都闪着金光。
这可是给越哥大婚维持秩序,光荣!
与此同时,主路边,一群穿着西装的壮汉沿着车道挨个敲车窗。
“砰砰砰!”
车主脸色发白,战战兢兢摇下车窗。
手上纹着龙的青年二话不说,把两条中华从车窗丢进去,又喊了一句:
“今天越哥大喜!耽误你们时间了,都抽烟,沾沾喜气!”
“不不不,不敢...”
“让你拿着就拿着!怎么?看不起我们洪星?”青年眼睛一瞪。
车主一个哆嗦,赶紧把烟抱住:
“谢谢越哥!恭喜越哥!祝越哥和可儿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青年满意点头,拎着蛇皮袋往下一辆车派发。
甭管怎么发,你就说越哥这事做的敞不敞亮吧?
同样的场景,在每一条被影响的路段上演。
车队驶远,小四笑眯眯走到一个交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交警转头,看到小四,腰都弯了半分。
“四哥,今天是您指挥啊?”
小四龇牙:“是,运气好,被我抓阄抓到了,等兄弟们发完烟我们就撤。”
说着,他指了指路边停着的大货车,
“车里是越哥给你们准备的心意,今天辛苦了,迟点给你们送到队里,大家一起分分都沾沾喜气。”
交警顺着小四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停着一辆十三米的半挂,上面满满的烟酒箱子,给人眼睛都看迷糊了。
这大货车,得装多少烟酒啊?
越哥办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气!
这么多年,扬市各单位早习惯了越哥的“照顾”,今天也是没必要假装客套。
小交警龇着大牙给小四点烟,发自内心道:
“谢谢越哥!谢谢四哥!祝越哥和可儿姐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小四笑着摆摆手,带着兄弟们继续干活。
......
江边别墅区,一栋贴满红色的三层小楼里。
“可儿的妆还没化好吗?越哥他们快到了!”
何欣急得团团转,时不时看一眼坐在梳妆台前的房可儿。
房可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大红绣禾服上用金线绣着凤凰,华贵雍容。
妆容格外精致明艳,头发被化妆师盘起来插了根金簪,簪子的造型像蛇,簪头蛇眼处还嵌了两颗钻石。
这是她特意让人打的,说是凤冠太重,压脖子,大姐大嘛,有时候不走寻常路才是常态。
舒倪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背后的衣摆:
“你今天真好看。”
“我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今天特别好看。”
房可儿被夸的直笑。
二楼阳台,房文山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看着女儿房间的方向出神。
家里这个从小就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的混世魔王终于要嫁人了。
宝啊,离了你,爹怎么活啊,哇呜哇呜哇呜。
堂堂省厅二把手此刻脆弱的像一辆救护车,眼睛里的小珍珠要掉不掉,全靠意志力死撑。
“报告!报告!敌军已抵达500米外!”张丛彤站在高处对着对讲机大喊。
阿莱穿着粉色伴娘裙,像个女将军似的抓着对讲机指挥: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再检查最后一遍防御工事!一楼大门加固!所有窗户反锁!”
“准备好芥末牙刷、指压板、以及生化武器!今日,誓死捍卫可儿姐!”
“是!”
十几个伴娘齐声应和就行动了起来。
搬沙发的搬沙发,锁窗户的锁窗户,场面堪比战前总动员。
旁边,从外地赶来的亲戚都看傻眼了。
孩子大姨悄悄拉了拉房可儿舅舅的袖子:
“哥,咱可儿这是嫁人还是打仗啊?男方到底是干啥的?土匪窝里出来的?”
舅舅也是一脸懵逼,擦了擦额头的汗:“听说是...做大生意的。”
另一位当干部的表叔,则是眉头皱紧了心里直犯嘀咕。
老房现在的地位高是高,可今天这排场也太过了吧?
光伴娘他看到的就有十几个,个个和天仙似的,再看这别墅的环境,装修。
这是生怕纪委同志没业绩啊!
收着点,收着点啊老房!
凑合着看。
就在亲戚们心思各异的时候,门外嘈杂声传来。
八十八辆车把整个别墅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隔壁别墅,邻居一家三口扒在窗户上瑟瑟发抖。
“他爸,是项阎王来了吧?这黑压压的一片。”
“小声点!”男人低声吼,
“要是被他们听见,接亲之前把咱们家抄了怎么办?”
女人点头,顺势把儿子的嘴捂住,一家人偷看着外面的动静。
楼下,项越胸前戴着小红花,从劳斯莱斯上下来。
身后,童诏、连虎、巩沙、祝州、疤蛇、刑勇、小六、老油条、孙亮、阿炳等二十个核心兄弟组成的伴郎团,一水的西装墨镜,簇拥着他。
再往后,是几百个接亲的洪星兄弟,没几分钟就把别墅围成了铁桶。
项越看着紧闭的大门,抬起右手往下一压。
瞬间,所有人安静下来。
项越:“兄弟们!”
“吼!!!” 数百人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一队!带人正面破门!”
“二队!准备工具,对一楼窗户进行爆破!”
“三队!飞虎队!给我从侧面攀爬,直取二楼三楼!占据高点。”
“是!!!”
随着项越一声令下,二十个伴郎如猛虎下山,带着各自的人马,自三个方向带人发起冲锋!
“咚!咚!咚!”一队扛着一根用红布包着的圆木,开始撞门。
“滋啦。”二队拿着切割机,对着窗户开始作业。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队那些身手敏捷的兄弟们。
十来个人顺着水管和空调外机,飞快往上爬!
尽力了。
房子里,阿莱拿着大喇叭声嘶力竭:
“顶住!给我顶住!他们上来了!快,辣椒水呢!甩棍呐!对着窗户给我招呼!”
“他们不讲武德啊居然还上装备,早知道从景栋运点东西来了,这破门窗,挡不住。”
老房:???
十三妹:???
呵呵,从景栋运“东西”来,怕是今天别墅要被军区的导弹瞄准哦。
亲戚们看着眼前堪比警匪大片的接亲大战,已经集体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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