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拿着。”她将手中木盒交给最近的木兰军,下马走入营帐。

“喊军医来!”

“是。”

营帐中,姜雀给军医看那截断臂:“有没有接上的可能?”

军医先看颜色,断口处的血肉已经发黑发紫:“是中毒后被砍下的。”

“断臂已经失温僵硬。”军医擦净手,“接不上,赶紧将人找回来,不然毒入肺腑,命都......”

“将军,来人了。”

帐篷外有人通传。

姜雀抬眸:“谁?”

“是二皇子府的,说是请您过去饮茶。”

“饮茶?”姜雀冷笑一声,“请进来。”

“将军。”她话音刚落又来一声通传,“大皇子身边的书童求见。”

姜雀坐到书案后,摩挲了下刀柄,静思片刻后问道:“有谁是带着东西来的?”

帐篷外安静了一瞬,似乎是在回想:“大皇子的书童胸前微鼓,像是塞了什么。”

“请二皇子的人去旁处稍坐,带大皇子的书童来我营帐。”

整个军营浩浩荡荡数万人,却安静异常,那书童走到营帐时已出了一身冷汗。

见到姜雀时他勉强挤出几分笑,刚想出口寒暄就被阻拦。

“我不喜听废话,有事直说。”

那书童咕咚把话咽回去,从怀中拿出个布包捧在手里递上:“我家主子让我给将军带来的礼,请将军务必过去一叙。”

那物件不大,细长的一条,能看出来分量很轻。

姜雀端坐在书案后纹丝不动,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打开。”

她声音一出,书童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他不敢微逆,小心翼翼打开布包,露出里面裹着的一支发簪。

发簪得做工不算细致,但胜在造型别致,垂下的流苏甚至有些歪扭。

是拂生十五岁那年,姜雀亲手给她做的生辰礼。

“将军您千万要去,我家主子说您若是不去,就将我......”

“绑了!”

姜雀一声厉喝,帐外木兰军立刻应声而入,扣住书童双臂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将军!将军您这是何意,小人只是来传个话啊。”

“带路。”姜雀没有时间跟他废话,拿起长刀大步走出营帐,点出一百轻骑,“跟我走。”

姜雀策马一路疾驰,直往大皇子府杀去。

皇子府守卫森严,门前护卫远远看见一队兵马杀气腾腾而来,立刻横刀阻拦:“来者何人,皇子府也敢擅闯?”

姜雀勒停战马,声如寒玉:“挡路者格杀勿论!”

身后木兰军一拥而上,拦住挡路之人,姜雀下马冲进院中,揪住一个趁乱逃窜的护卫:“大皇子在哪?”

“在在在在地牢。”

“带路。”

护卫在京中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带着姜雀往地牢去。

一小队木兰军跟在了姜雀身后护她周全。

大皇子府乱成一团,姜雀虽已下令莫伤无辜奴仆,但众人还是被惊吓到,哭声呼喊声响彻整座大皇子府。

姜雀在护卫的带领下穿过重重庭院,直抵地牢。

阴冷的霉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石壁上昏暗的光将人影拉扯得扭曲。

姜雀一直走到地牢的中心,抬眼便看到正中的刑架,凤栖就被绑在那里。

右臂空空荡荡,断口处早已结出暗黑的血痂,她垂着头,眼底和嘴唇都泛着乌青色,肉眼几乎看不到胸膛的起伏。

“姜雀,我就知道你会来。”

身后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姜雀回头,先看到了拂生。

大皇子牢牢扣着拂生的咽喉将她挡在自己身前。

他比拂生高出许多,隔着她居高临下地看向姜雀:“你穿这身比中秋宴上的那身铠甲顺眼多了。”

“放开她。”姜雀全身肌肉紧绷,一瞬不移地盯着大皇子,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偏偏大皇子对于危险的感知近乎迟钝,甚至不在意地笑开:“放开她?本皇子知道姜拂生是你在这世上最大的软肋,想让我放了她,等你助本皇子登上天子之位。”

他的语气得意而轻蔑:“等什么时候,你成了一条合格的狗,本皇子自然会放了你的好妹妹。”

地牢里的火把‘噼啪’一响,姜雀眉眼一沉,提刀而上,寒光带着千钧之力,直劈大皇子面门。

大皇子脸色骤变,他以为姜雀会跪地求饶,任他摆布,却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

慌乱中,他扣着拂生往前一送,只听见一声刀锋入肉声。

再睁眼时,拂生已经被姜雀护在身后,他觉得脸上溅了几滴温热,伸手一抹,看见艳红的血痕。

视线缓缓左移,瞥见了自己肩头血肉模糊的断口,疼痛这时才爆炸开来,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捂着喷血的断肩瘫坐在地。

断臂就落在他脚边,鲜血淌了满地。

“孤是皇子,你竟敢伤我,你竟敢伤我?!”他目眦欲裂地怒吼,“你们姜家不过贱民出身,侥幸立下战功,不对我皇家感恩戴德便罢了,竟还居功自傲蔑视皇威。”

“你姜雀不过是我宁家的一条狗,不过是一条狗!”

姜雀垂眼看着,转头看向拂生:“闭眼。”

拂生转过身闭上眼睛,姜雀缓步走到大皇子面前,刀尖一抬,轻而易举割开他的咽喉。

地牢终于安静。

凤栖和拂生被赶来的木兰军带走,姜雀斩下大皇子一块衣袍,捡起地上那截还在淌血的断臂走出地牢。

大皇子府众人已经被木兰军控制,瑟缩着挤满了半个院子。

姜雀走到院中,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那块暗黄衣袍往地上一扔,随后提起断臂重重摁在布料上。

可恨,她至今日才明白,政治博弈本就是将九族性命拴在裤腰带上的你死我活。

自她回京之日起,宁帝便没有想过给她留活路,再不出手,身边亲近之人都会惨遭毒手。

既然皇家无情,那也休怪她当一回乱臣贼子。

她要宁帝归天之时,身边无一骨肉至亲,她要这些皇亲国戚只能听见丧钟,却得不到关于传位的只字片语。

谁能当这大宁的天子,她说了算。

姜雀以臂为笔,以血为墨,写自己入京以来的第一道军令。

“木兰军入京第一令:围皇城。”

“擅出入者。”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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