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5章 这是挡下来了？
他一直负在背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瞳孔微微收缩成一条细缝，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头已经占据了半个视野、正咆哮着俯冲而来的赤红火龙，随后视线又迅速扫过那面横亘在萧一凡面前、厚重如海的蓝色气墙。
他双眼危险地微眯了起来——这小子，居然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
“此子的剑道天赋，似乎并不亚于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卢耀灵的心底便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突然生出一丝极其阴暗的嫉妒。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内心深处最清楚：萧一凡此时展现出的剑道天赋，岂止是“不亚于”他，简直是在悟性上甩了他不知道多少条街。
回想当年，他在萧一凡这个二十出头的年纪时，还在为了如何突破入道境的瓶颈而在宗门后山苦苦挣扎，每天机械地重复着基础的劈砍动作，连剑气的形体都无法完全凝练，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信手拈来便是如此精妙绝伦、自带异象的高深剑法了。
他苦苦修炼剑道整整三百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搏杀，才终于有了今天的成就，被整个仙门尊称为“耀灵剑”，名满天下，受万人敬仰。
而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才仅仅二十出头，修行岁月连他的零头都不到，就能施展出如此惊艳的剑招。若是再给他几十年时间假以时日，岂不是要轻而易举地将自己踩在脚下，彻底超越他？
这种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恐惧，让他的心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近乎实质化的杀意。
——杀了这个小子！借着今天的由头，就地格杀！现在不杀，放虎归山，以后必成道天宗、甚至是他卢耀灵个人的心腹大患！
卢耀灵眼中杀机暴涨，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剑柄上。但就在手指触碰到剑鞘的那一瞬间，理智如同冷水般泼了下来，他又强行压下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不能杀。
出发前，宗主李宗海那阴沉的脸色和严厉的嘱托再次浮现在脑海——李宗海要的是活的萧一凡，那是找到海龙玉的唯一线索。
若是自己今天图一时痛快杀了萧一凡，海龙玉的线索一旦中断，宗主的怒火他承受不起。更何况，现在的局势已经无比复杂。降魔盟、天龙宗、葬花宫、逍遥殿……这些盘根错节的顶级势力，全都站在萧一凡身后。若是萧一凡死了，这些势力联起手来的怒火与报复，即便是底蕴深厚的道天宗，也绝对吃不消。到时候，自己必然会被交出去当做平息众怒的替罪羊。
权衡利弊之下，杀心只能暂时收敛。
“臭小子，有点天赋就敢在此狂妄？竟敢藐视本长老，今日，本长老就要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卢耀灵冷哼一声，将摸到剑柄的手强行收了回来。他的声音里满是被挑衅的怒意，以及那一抹无法掩饰的、因嫉妒而产生的扭曲。
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热浪几乎要燎断他眉毛的火龙，他没有退避。他再次迅速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那咆哮的龙首隔空点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托大，直接将体内澎湃的真气调动起来，施展出了七成功力！
既然不能杀，他决定要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彻底摧毁萧一凡的防御，挫一挫这个小子的锐气，让他明白，入道境中期和后期之间那道犹如鸿沟般的境界差距，是任何惊艳的天赋和精妙的剑法都无法弥补的。
“砰——！”
指尖点出的瞬间，一道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金色剑元破空而出。
紧接着，便是一声如同天崩地裂般的震世巨响。
那条体型庞大的火龙虚影，与卢耀灵那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指，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正面相撞。巨大的爆炸声如同在所有人耳边敲响了一记炸雷。
两股极端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那声音震得整个金虎峰的峰顶都在剧烈颤抖，原本就布满裂纹的峭壁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震荡，大大小小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烟尘。
半空中，火龙狂啸一声。它的面容在碰撞的瞬间变得极度狰狞，发出一声震耳的龙吟，张开由火焰凝聚的深渊大口，不顾一切地想要一口吞噬掉那道试图贯穿自己的金色剑元。
火龙的龙目中闪烁着疯狂且暴虐的火焰。在萧一凡的极力催动下，它那粗壮的龙爪猛地挥舞，带起一片火海；巨大的龙尾狠狠横扫，拍打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音爆声。它的每一击，都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死死抵挡着那点金芒的推进。
然而，境界的碾压是残酷的。入道境初期和入道境后期之间，毕竟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轰——！”
仅仅僵持了不到三息的时间。很快，那条看似不可一世的火龙，还是在卢耀灵那雄浑连绵的剑元冲击下，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轰然溃散。
那道霸道无比的金色剑元，直接从火龙最坚硬的头部强行刺入，势如破竹般贯穿了它那长达十丈的全身。火龙庞大的身躯无法承受这股内部爆发的绞杀力，从内部炸裂开来。
原本凝实的躯体瞬间解体，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火球。这些火球如同盛大节日里绽放的烟花一般，在半空中轰然散开，随后在重力的作用下，朝着下方的卢耀灵劈头盖脸地落去。
足足有数百个火球。每一个都有一名成年男子拳头大小，内部核心依然燃烧着极其炽热的赤红色火焰。它们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破空声，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末日降临时的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地砸向卢耀灵。
但身处流星雨正下方的卢耀灵，却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显然并未将这些溃散的余波当做一回事。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只是极其随意地挥了挥宽大的袖袍。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纯粹由护体罡气凝结而成的金色元力罩，瞬间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
那元力罩看起来并不厚，却如同一个由纯金浇筑而成的蛋壳，散发着不可撼动的坚固气息。
“砰砰砰！砰砰砰砰！”
漫天的赤红火球如同雨点般密集地砸在金色的元力罩上，发出如同战鼓擂动般急促而密集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会爆开一团绚丽的火花，但这些看似威势惊人的火球，砸在罡气罩上，却如同脆弱的鸡蛋碰上了坚硬的顽石，除了留下一点点转瞬即逝的火星外，根本无法突破分毫，连让那金色光罩泛起一丝涟漪都做不到。
而与此同时。
那道刚刚击穿了火龙、从其尾部激射而出的金色剑元，虽然体积缩小了一圈，光芒也稍显黯淡，但依然带着足以致命的破坏力。它余势不减，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跨越了最后的距离，狠狠地撞在了萧一凡面前那道百丈高的蓝色气墙上。
“轰——！”
碰撞的瞬间，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道金色的剑元并没有立刻炸开，而是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电钻直接钻在了一面厚重的铁壁上一样。它停留在气墙表面，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旋转着。
“滋滋滋——”
剑元与寒冰气墙剧烈摩擦，发出一阵极其刺耳、仿佛能直接划破耳膜的摩擦声，那声音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牙根一阵发酸。
遭到如此强烈的点状攻击，原本平静的蓝色气墙瞬间迸发出极其耀眼的蓝光。为了抵御这股穿透力，整个高达百丈的气墙都在剧烈地震颤，内部的冰晶飞速流转，试图填补被钻开的缺口。
气墙上代表极致防御的蓝色光芒，与那道代表极致破坏的金色剑元，在这一刻展开了最为激烈的正面拉锯与对抗。
一蓝一金两道刺目的光芒在半空中死死交织在一起，互不相让。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倾轧、吞噬，碰撞点周围不断发出“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爆裂声，大量的白色蒸汽升腾而起，遮蔽了视线。
这般令人窒息的僵持，持续了整整五息的时间。
几息之后，伴随着“哐”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清脆得如同上好的琉璃被重锤砸碎。
那面号称最强防御、由《浩气万里》凝结而成的蓝色气墙，在被钻出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墙体瞬间崩塌，碎裂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光点，伴随着一阵寒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化为了虚无。
但幸运的是。
那道原本势如破竹的金色剑元，在经历了贯穿火龙、又强行钻破百丈气墙的双重消耗后，内部的能量也终于在这个瞬间被彻底磨灭。在气墙碎裂的同一时刻，那点金芒闪烁了一下，最终同样消耗殆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风暴平息，烟尘渐渐散去。
场中再次恢复了短暂的寂静。两人相隔数丈，相对而立。萧一凡虽然脸色苍白如纸，握剑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依然稳稳地站着。
全场死寂了几秒钟。
随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这是挡下来了？平手？”
“萧一凡居然和卢耀灵打了个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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