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乱因，无嗣的嫔妃
宗正寺外，李世民和魏叔玉，并肩走在宫道上。
“爱婿，你觉得有人故意陷害稚奴？”
魏叔玉点头：
“十有八九。稚奴自小就机灵，乃母后亲手抚养长大，他不至于蠢到在自己熬的参汤里动手脚。
而且那味药材炮制不当变成毒药，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关窍。”
“那会是谁？”
魏叔玉笑了笑：“父皇心里应该清楚，多半是宫里的人。”
李世民沉默。
他当然有数。
宫里就那么些人，能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是后宫的人？”李世民问得很直接。
魏叔玉没有正面回答：“父皇，小婿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说。”
“父皇打算怎么安置，那些没有子嗣的嫔妃？”
魏叔玉之所以如此问。并不是无的放矢。后宫没有子嗣的嫔妃，她们见识过李渊驾崩封陵，没有子嗣的嫔妃最终全部都殉葬。
李世民脚步一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面对他探究的眼神，魏叔玉显得格外坦然。
片刻后，李世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你是说，有人想借稚奴的手，除掉皇后？”
李世民的语气很迟疑。他自己的身体是啥样，李世民心里很清楚。
表面上看观音婢格外受宠，实际上两人已经有一两年没有房事。
之所以如此，与他喜欢乱嗑药有关。
李世民他知道，爱婿极有可能是真相。
后宫无子嗣的嫔妃，确实有不少。作为雄才大略的帝王，他的嫔妃自然不少。
她们现在年轻，可以安安分分过日子，可再过十年、二十年呢？
等她们年老色衰，等新人入宫，她们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除非…她们能有儿子。
哪怕不是亲生的，只要养在名下，就有了依靠。
等李世民驾崩时，她们就不用殉葬。
而眼下皇后受陛下独宠，她们哪里还有一丁点机会。
横竖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万一能成了呐。
如果皇后死了……
那些没有子嗣的嫔妃，就有了机会。
李世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魏叔玉。
“玉儿，你觉得朕该怎么办？”
魏叔玉抱拳：“父皇，小婿只是个驸马，不敢妄议朝政。”
李世民哼了一声：“少跟朕来这套。让你说你就说。”
魏叔玉笑了笑：“那小婿就斗胆说几句。”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第一，彻查此事，找出真凶。不管是谁，都要严惩不贷。只有这样，才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第二，成年的皇子该就藩就去就藩，不要给他们任何可趁之机。”
“第三……”
魏叔玉看向远处的宫墙：
“后宫中没有子嗣的嫔妃，父皇该给她们一个明确的说法。在皇宫中修个道观，让她们修行坤道。
对她们而言，只要不殉葬，出家修坤道她们肯定愿意。”
李世民沉默良久。
混小子的三条，条条都切中要害。
尤其是第三条。
难道玉儿是在提醒他，他的寿命没有几年了吗？
“朕知道了。”
李世民拍拍魏叔玉的肩膀，“去吧，回立政殿陪你母后说说话，她…很想你。”
魏叔玉点头，转身独自前往立政殿。
李世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忽然就叹口气。
他这个女婿，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害怕。
但他也知道，有玉儿在，是大唐的福气。
……
立政殿内。
长孙皇后喝过第二碗小米粥，妩媚的脸上多了些血色。
见魏叔玉回来，她眼睛一亮：“玉儿，稚奴他…他怎么样？”
魏叔玉把情况说了一遍。
听完长孙皇后沉默片刻：“玉儿，你觉得是后宫的人干的？”
魏叔玉没有隐瞒：“八九不离十。”
长孙皇后点点头，神情萧索的看向窗外。
“本宫入主中宫二十年，自问待她们不薄。没想到，还是有人想置本宫于死地。”
眼下她心里是说不出的失落与苦闷，她们皆以为陛下独宠她一人，哪里知道她常常独守空闺啊。
魏叔玉劝道：“母后不必太过忧心，父皇已经令人去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长孙皇后收回目光，看着魏叔玉忽然笑了。
“玉儿，知道本宫最欣赏你什么吗？”
魏叔玉摇头。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从来不把话说死。给所有人留余地，也给自己留余地。”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这种分寸感，稚奴没有，承乾也没有，只有你有！”
魏叔玉笑了笑：“母后过奖了。”
长孙皇后摇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
“玉儿，答应本宫一件事。”
“母后请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帮帮承乾，也帮帮稚奴。”
长孙皇后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恳求，“他们……都不如你，但他们是本宫的儿子。”
魏叔玉沉默片刻，然后郑重地点头：
“母后放心，只要小婿在，不会让他们出事。”
长孙皇后长松一口气，眼眶却有些发红。
眼前女婿的话，比任何人的承诺都可靠。
魏叔玉又陪她聊会天，讲讲辽东的一些趣事，逗得长孙皇后笑得娇躯乱颤。
“咯咯…玉儿，听说那新罗女王格外美艳。年纪跟本宫一样大？”
魏叔玉神情一囧，没料到长孙皇后所谈的事如此私密。
“母后说笑了，顺义夫人的年纪不到三十。”
长孙皇后眼中满是捉狭，“玉儿的意思，嫌弃本宫年纪大咯？”
“没有没有，母后永远二八芳华！！”
“贫嘴！”长孙皇后点下魏叔玉的脑门，语气里满是欢喜。
或许是催过吐的缘故，长孙皇后的精神头不怎么好，没聊一会便沉睡过去。
魏叔玉帮她掖好被角，转身来到立政殿外面。
他刚准备乘坐马车离开，廊桥上一宫女叫住他。
魏叔玉刚想说些什么，那宫女小碎步过来，塞给魏叔玉张纸条便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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