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所见,杀人不见血
对于魏叔玉重回御史台,朝中不少官员如丧考妣。但对藩属国的使臣们而言,他们恨不得当场跳起舞来。
简直是太好了。
恶魔般的魏驸马,他总算离开鸿胪寺。以后再也不担心他,对他们藩属国的盘剥!
至于长孙无忌,以及弹劾过魏叔玉的官员,此刻他们心里直想骂娘。
该死的混小子,他…他怎么就重新回到御史台了呐。
下朝后,魏叔玉立即被御史台的官员围起来。
“见过驸马爷!!”
许圉师、李义府、侯善业、袁公瑜等人眼巴巴看着他。
“驸马爷重回御史台,值得大肆庆贺!卑职等想请驸马爷,去胡玉楼庆贺一番。”
“是啊,好久没与驸马爷聚聚,真的太怀念啦。”
“驸马爷一定要赏脸啊!!”
…
魏叔玉赏不赏脸不知道,倒是程咬金父子与尉迟恭父子,倒是格外赏脸。
“哈哈哈…魏贤侄呐,他们说得挺对嘛,高升至御史台的确值得庆贺。”
“走走走,赶紧去胡玉楼,记得让奴仆们带些公主府的美酒!”
看着两个老杀才,魏叔玉的脸皮抽搐不停。
“义府通知下去,让待在长安的御史们,都去胡玉楼!另外……”
魏叔玉看向鸿胪寺方向,“顺便通知鸿胪寺官员,让他们也去胡玉楼吧。”
说完便带着他们,离开太极殿。
魏叔玉刚上马车,程咬金与尉迟恭也跟着跳上来。
程咬金笑眯眯道:“嘿嘿嘿…魏贤侄的马车上,肯定藏有不少好酒。”
尉迟恭馋得口水直流,“快给俺拿一瓶。”
魏叔玉没好气瞟他们一眼,然后从小酒柜里拿出瓶鹿龟酒。
“喏…莫看它们瓶子很小,却是难得的补酒。”
一听说是补酒,程咬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永远都记得,几年前也是喝上一口补酒,杀得自家夫人溃不成军。
“还有没有,多给两瓶呗!”
魏叔玉没好气开口,“还有几瓶,你们自己分吧!”
片刻后,马车停在胡玉楼门口。
作为不良人的产业,有着魏叔玉的大力扶持,胡玉楼显得愈发的气派。
“莱拉见过驸马爷!!”
看着无比幽怨的胡姬,魏叔玉心里五味杂陈。
“吩咐下去,整个二楼清场,只接待御史台的人。”
莱拉福了个礼,便朝奴仆们吩咐几句。
“驸马爷走吧,楼上大厢房一直空着。”
“带路吧!!”
一刻钟后。
魏叔玉见人员到得差不多,便拿银勺敲敲面前的酒樽。
“诸位…”
见众人都安静下来,魏叔玉继续开口:
“诸位不用拘谨,今日在胡玉楼所有消费,皆由本驸马买单。”
听见魏叔玉如此说,众人先是呆愣下,旋即激动得欢呼起来。
“太好啦,魏驸马一如既往的豪爽呐。”
“啧啧啧…公主府的秋露白,闻起来真是香呐!”
“外头一瓶卖百贯,平时哪里喝得起。”
“听说胡玉楼的舞姬一流,今天一定要看个饱!”
…
不怪他们如此激动。
一行人中,除了程咬金父子、尉迟恭父子外,其他人还真消费不起秋露白。
“啪啪啪!!”
随着魏叔玉的巴掌拍下,一群身材丰腴、面容妩媚的胡姬走进来。
她们很乖顺的坐到官员身边,每个官员身边都有两个,官员们一下子就左拥右抱起来。
至于魏叔玉身边,自然有莱拉亲自服侍。
酒过三巡。
一鸿胪寺官员起身,“驸马爷,王大人刚入吐蕃不久。您…您怎么就回御史台了呐。”
魏叔玉淡淡开口,“放心吧,王玄策出使吐蕃之事,本驸马会全程跟进。”
……
贞观十八年,秋。
吐蕃境内,寒风如刀。
王玄策裹紧大氅,望着官道两旁瑟瑟发抖的吐蕃百姓,眉间满满都是不解。
“大人,前方又有冻死的。”
随从压低声音,指向路边一具蜷缩的尸体。
王玄策翻身下马。
死者是个吐蕃老妇,衣衫格外褴褛,怀中紧紧抱着个破陶罐。
王玄策蹲下身,掰开老妇僵硬的手指,罐子里空空如也。
“吐蕃百姓真穷,连青稞都吃不起…”
看着吐蕃境内饿殍遍野的惨状,王玄策才真正明白,魏驸马的手段有多狠、多妖孽!
“大人!”
探路的亲卫策马狂奔而来,“东宫的捕奴营在前面!”
王玄策瞳孔微缩,翻身上马。
片刻后,他看见此生难忘的景象:
数百名吐蕃青壮男女排成长队,蓬头垢面的眼神里格外热切,争先恐后地往捕奴营的木栅栏里挤。
负责登记的唐军士卒头也不抬,拿炭笔在木牌上写写画画。
“下一个!”
一满脸冻疮的吐蕃汉子冲上前,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吐蕃话。
通译懒洋洋翻译:“他家六口都愿意签五年活契,问能不能预支两斗青稞。”
士卒抬眼:“能干活不?”
“能!”
汉子连连点头,用生硬的唐言喊道,“能干活!能吃苦!”
士卒扔过去一块木牌:“右手按个印。女人孩子去左边棚子领粥,男人去右边领工具。”
汉子捧着木牌如获至宝,转身朝远处招招手。
破帐篷里钻出几个瘦骨嶙峋的身影,最小的孩子光着脚踩在冰碴子上,却笑得露出豁牙——
“阿爸!有粥喝了吗?”
王玄策喉咙发堵。
他下马走向捕奴营的营地,一满脸横肉的校尉立刻迎上来。
“末将见过王大人!”
王玄策认出此人——东宫右率府的一名队正。
“周队正…”
王玄策指着正在排队的吐蕃百姓,“他们是怎么回事?”
周队正咧嘴一笑:
“大人有所不知,他们都是主动求捕的。”
“主动求捕??”
周队正语气里满是骄傲,“没错!他们是吐蕃贵族的奴隶,给吐蕃老爷干活连饭都吃不饱。
但他们被捕奴营捕获后,干活虽然累一些,却能吃饱饭!”
王玄策沉默良久:“…那吐蕃赞普就不管?”
“管?”
周队正嗤笑,“拿什么管?他们连盐巴都没有!八年前驸马爷断了商路,一斤盐在这里能换三个奴隶。那些吐蕃贵族恨不得把全族人都卖给咱们换盐吃,还管?”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吐蕃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穿着华丽皮袍的年轻贵族,满脸怒气地挥着鞭子。
“谁让你们在这里抓人的?都给我滚回帐篷去!”
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却没人动弹。
年轻贵族大怒,挥鞭就要抽人——
“住手!”
王玄策上前一步,亮出鸿胪寺符节:“大唐使节在此,何人敢放肆?”
年轻贵族一噎,目光扫过那面符节,嚣张气焰顿时熄了大半。
周队正凑过来低声介绍:“王大人,这位是吐蕃大论的侄子,叫论弓仁,负责这一片的牧民。”
论弓仁咬牙盯着王玄策:
“大唐使节?你们大唐人跑到我吐蕃地盘上抓人,还有理了?”
“抓人?”王玄策指着那些排队的百姓,“你可曾见我用刀架着他们脖子?”
论弓仁语塞。
吐蕃百姓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个仇人。
一老汉突然扑通跪下,朝王玄策磕头:
“大人!求您也收了我吧!我虽然老了,但会放羊,会搓绳子,什么都能干!”
“阿爸!”他儿子急忙扶他,“咱们一家都签了契,您咋还……”
“我怕!”
老汉老泪纵横,“我怕你们走了,赞普的人又来抢粮!去年冬天他们抢了咱们最后一口锅,你阿妈活活冻死……”
论弓仁脸涨成猪肝色。
王玄策弯腰扶起老汉:“老人家放心,大唐捕奴营会一直在。只要你们愿意,随时可以来。”
老汉哭得浑身发抖。
论弓仁狠狠甩下鞭子,调转马头狂奔而去。
王玄策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当年在鸿胪寺,魏叔玉对着吐蕃使节所说的那句话。
“你们吐蕃人不是爱打仗吗?本驸马偏不跟你们打。本驸马就玩封锁,不出十年尔等必定崩溃。”
当时满朝文武,只当他是少年意气。
此刻王玄策才真正明白——
那不是意气。
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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