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天外来客


上古时代的人物,沈舟遇见过几个。不过大部分都已经死去,变成了尸体状态,比如杨戬、赤精子、道行天尊。

他还遇见过活着的,比如黄龙真人,但对方只是一道残魂,还被某个大恐怖绑在虚空乱流某处,如今想要再找到,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位大鹏金翅雕,还真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唯一活着的上古人物了。

沈舟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佛宗之主都是你外甥?啧啧,听上去你的后台很硬啊。”

“呵……”

大鹏金翅雕苦笑着摇了摇头:“要真是硬,我也没必要去当一名妖魔了。”

它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上古佛宗,和现在的佛宗完全是两个概念,只是用了同一个名字,其内容早已彻底改头换面。”

“曾经上古也有天庭,也有道宗、佛宗、巫族……”大鹏雕的声音慢了下来,带着一种怀念:“但无一例外,这些都已经全部消亡了。”

“如今的天庭,不过是个李代桃僵的存在。他们拥有全新的修炼体系,和我们那时候完全不一样,我们的上古传承,更是直接被当今各大神庭列为了异端邪法......”

大鹏雕说到这里,声音沉了几分,像是把压在心底很久的话终于倒了出来:“就像你说的那般,如今的天庭,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沈舟心头一动。这些东西他倒是已经清楚了,他继续问道:“那上古天庭消亡的原因呢?”

“原因嘛……”

大鹏雕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是来自于一场天外浩劫。”

“此方世界,本源于无始无终的混沌,盘古大神自混沌青莲中孕化而生,开天辟地,万象始生,

“而那场浩劫的源头,却来自混沌之外。祂的力量无形无质,却能污染天道,扭曲道果。”

“被祂沾上的人,会变的越来越疯,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剩下一个念头:杀。”

“在那场浩劫中,只有少部分神明能够保持清明,守住本心。”

“这场浩劫足足持续了十几亿年。”大鹏雕摇了摇头:

“打到后来,天穹碎了,大地裂了,星辰坠落,万界凋敝,死的死,疯的疯,活下来的,也一个个精疲力竭,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在那种污染的情况下,越来越少的幸存者终于是发现了一件事。这么下去,所有人迟早都会发疯,都会消亡,挡不住的。靠修为挡不住,靠法宝挡不住,靠意志也挡不住。祂的力量就像是渗入水里的毒,无色无味,无处不在。”

“局势已经无法挽回。当下唯一能做的,便是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于是,我那外甥,以及玉帝等几个首领,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能够最大程度保留人免于被污染。”

“什么办法?”沈舟问。

“进行六道轮回。”大鹏雕抬起头,看向沈舟:

“通过不断地轮回,来摆脱被污染的影响。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清洗。前世沾染的污浊,在转世之后会被天地法则重新洗刷一遍。虽然洗不干净,但至少能压下去,能让人保持清醒的时间长一些。”

“比如我,就是在我那外甥的帮助下,进入到六道轮回之中,不过轮回法则的力量极强,即便是神明,也会在一次次轮回当中丢失前世的记忆,一世丢一点,十世丢一片,百世千世下来,连自己是谁都忘得干干净净。”

“为此,我那外甥便对我施加了一道法术,确保我能够在某一次轮回当中,觉醒自己的前世记忆,而不至于彻彻底底在轮回中迷茫,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它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说不清的感慨:“就比如这一世,我突然就醒过来了,得知了我的真实身份。只是周围的世界,已经完全变样了。”

“原来如此……”

沈舟点了点头。大鹏雕这番话,终于透露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他沉吟了一瞬,开口道:“借助六道轮回来避免被污染吗……很不错的办法啊。”

他看向大鹏雕:“也就是说,上古时代的那些神明,大概都和你一样,不断地在参与轮回了?”

“按计划来说,应该是这样。”

大鹏雕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我想,计划恐怕并没有顺利地进行。”

“这一世,我在觉醒前世记忆之后,便在四处寻找当年轮回的神明们。”

“我找了差不多一亿年,才找到我那两个兄弟:青毛狮子精和黄牙老象。他们本是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的坐骑,两位菩萨将他们投入六道轮回时,没像我外甥对我那样施加觉醒法术,所以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恢复前世的记忆,只当自己生来就是妖魔。”

它停了停,声音低了下去:“除此之外,我就再也没有找到其他轮回的神明了。”

“唉,也不知道是没找到,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轮回成功……”

“没有轮回成功?”沈舟皱起眉头,“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就连青毛狮子精这样的坐骑都能轮回成功,实力更强更多的菩萨佛祖,就更不应该失败才对。”

“不一样的。”

大鹏雕摇了摇头,:“当时局势复杂。那污染的效果,有一个很要命的特点:道行越高的人,越容易被污染。”

沈舟沉默了一瞬。

“能力越强,被祂盯上的几率就越大。心境越深,被祂钻进去的缝隙就越多。”大鹏雕缓缓道:“而且天塌下来,总得有个儿高的人顶着。正是他们顶着,像我们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才有轮回的机会。”

“这样吗……”

沈舟沉吟起来。

这话倒是也没错,像杨戬那样的存在,肉身成圣,名震诸天,最终却落了个残躯被操控、神魂不知所踪的下场,连轮回都没来得及参与。

反倒是低上一等的灵宠坐骑,轮回成功了。

“实不相瞒。”

正思考的时候,大鹏雕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之所以找上沈大人你,也是来自我外甥的吩咐。”

沈舟抬眼看向它。

“我外甥在进入轮回之前,曾留下一段预言。”大鹏雕深吸一口气,缓缓念了出来:

“他说——‘天外野客入天衙,不跪金身不拜塔。万界恶人俱杀尽,旧天拆了建新家。’”

沈舟愣了一下,他品味了一遍,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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