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血迹


“结阵,护住账匣!”陆渊冷喝。

四名缇骑翻腕拔刀,贴墙结成半月阵型,将油布木匣与那名昏迷的信使死死护在正中。另外两人手扣飞蝗石,反手甩向屋脊。

屋顶上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滚落瓦垄的声响。

陈浅浅没有退。她背靠冰冷的湿墙,目光扫过四周高墙屋脊。

对方一共七人。

居高临下,用的是军中神臂弩的制式改件。箭头涂抹了见血封喉的乌头碱和生马钱子,落地生沫。

“这不是寻常死士。”陈浅浅声音很稳,甚至听不出半分起伏,“箭匣连发,每射三息必换机括。柳三爷养不起这种正规斥候。”

陆渊反手又挑飞两箭,眼神沉得像浸了冰的水:“是神机营换防流出来的黑弩。”

“那就更不能留活口回去报信。”

陈浅浅探手入袖,摸出两枚拇指大小的蜡丸。这是她在长平公主别院取蛊时顺手收拢的沉香枯叶,混合了从毒香露里提炼出的半成品。

她转头看了一眼风向。

西市狭窄,夜雨顺着巷道自北向南灌,风力正盛。

“陆渊,掩护我三息。”

陆渊没有多问一个字。他脚尖挑起地上散落的一块厚重门板,单手发力,猛地向半空掀去。

呼!

门板在空中翻卷,挡下第三轮攒射。数支弩箭狠狠扎进木板,震得木屑横飞。

借着木板遮挡视线的刹那,陈浅浅抖手捏碎蜡丸。暗青色的药粉脱手而出,被狂风卷起,如同一片若隐若现的雾气,顺着暴雨直扑屋脊两侧。

“屏息!”陈浅浅低喝。

缇骑们早已含住随身避毒的干姜片,紧贴墙根。

药粉遇水不散,反而在雨丝激荡下迅速汽化。原本刺鼻的生桐油焦味中,陡然多了一股极淡的腐草清香。

屋脊上拉弦的声响骤然一滞。

“咳……有毒!”

一名黑衣射手身形晃动,手指僵硬在悬刀之上,整个人顺着湿滑的青瓦滑跌下来。扑通一声砸在烂泥里,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神经麻痹,五息闭气。

对于习惯在雨夜伏击的弓手而言,急速换气就是催命符。

“动手!”陆渊身形如鹞鹰拔地而起。

他足尖在斑驳的土墙上连点两下,整个人跃上屋檐。绣春刀在夜色中划出一圈雪亮的圆弧,两颗头颅冲天而起,血雨混着冰凉的雨水砸在瓦片上。

剩下四名刺客意识到踢到了铁板,当机立断收弩转身,动作迅捷地朝后坊遁逃。

“留一个活的。”陈浅浅仰头道。

陆渊反手将绣春刀掷出。

刀身破空,贯穿了最后一名逃窜者的右小腿,生生将其钉死在马头墙上。刺客发出惨叫,摔入院落天井。

整场伏击,从暴起到平息,不过二十息。

巷子深处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泥水中濒死的喘息。

陆渊自屋顶轻巧跃下,落在陈浅浅身侧。他身上飞鱼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内里的软甲,却连半滴血都没沾。

“你的药比锦衣卫的诏狱还好使。”陆渊拔起地上的长刀,在死尸身上擦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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