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7 章 四个条件
杨为民听了，脸色沉了几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立刻接话。
他想起昨天跟张正通的那个电话，想起后天就要出发的那趟进山，心里那点底气比前几天足了不少。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的：“你们说的这事，厂里已经在安排了。
我跟纺织厂那边已经商量好了，明天两家联合进山打猎。”
几个工人一听这话，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不满变成了意外，又变成了几分不太相信的迟疑。
那个中年工人追问了一句：“真的？明天就去？”
杨为民点了点头，语气又沉了几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
咱们厂进山打猎也是为了大伙能吃上肉。
等肉打回来以后，如果大家吃了还是不好好工作，那咱们厂以后就不再组织人进山打猎了。”
他这么说主要也是因为他这个厂长怎么说，也是负责生产的，如果产量一直下滑的话，那他也不好交差。”
几个工人听了杨为民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打头那个中年工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杨为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肉可以给你们弄，可活儿也得好好干。
他弯腰把搁在桌上的饭盒重新拿起来，冲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嘴里回应了一句“那我们回去跟大伙说说”，便带着人退出了办公室。
门被带上之后，杨为民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来问的肯定不止这一拨，后面还得有人来。
可刚才那番话说出去，至少能把眼前的场面稳住。
他把茶缸搁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李怀德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匆忙：“厂长？”
杨为民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刚才缓了几分。
“老李，向导的事怎么样了？明天就出发了，今天得定下来。”
李怀德在那头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厂长，我正要跟您汇报。我昨天找了许大茂，他经常下乡放电影，门头沟那边熟得很。
他说他认识一个村里的老猎户，姓赵，在山里转了大半辈子。
哪条沟有野猪、哪片林子有狍子，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许大茂今天就会去跟人家打了招呼，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杨为民听了，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下落了一截。
他点了点头：“行，你抓紧把这事敲定，今天下午再确定一遍。明天一早出发，别耽误了。”
李怀德应了一声：“厂长放心，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杨为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
厂区里安安静静的，几排车间都灰扑扑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烟。
可他知道，这份安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表面看着要沉得多。
明天，一百五十号人进山，能不能拉回肉来，能不能堵住工人们的嘴，就看这一趟了。
而此刻，张明正骑着自行车出了南锣鼓巷，沿着通往林婉家的那条路慢慢蹬着。
晨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两旁的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空气里带着一股清早的潮气。
他今天要先去接王林，带孩子去什刹海钓鱼。
他骑得不快，嘴里哼着前世那些经典的歌曲，心里盘算着今天能钓上几条鱼来。
骑到半路，他把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停下来左右看了看。
确认四处无人，他便从空间取出了两瓶空间里产出的蜂蜜，塞进了挎包里。
这是他特意给林婉准备的。
他之所以带这些，主要是因为林婉在吃了他带去的这些蜂蜜以后，皮肤也是变得越来越好了，人也变得年轻了不少。
另一边，许大茂也是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出了城，朝着门头沟的方向赶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装，脖子上搭了条白毛巾。
此刻他的心情也是非常的激动。
李怀德昨天亲自找他，把找向导的事托付给了他。
还特意交代了厂里愿意拿出一个工作名额来。
许大茂当时听了，心里就活泛开了。
一个正式工名额，这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要是这事办成了，他许大茂在厂领导面前可就露了大脸。
他一边蹬着车一边在心里盘算。
门头沟那边他去过两回，都是给那边的村子放电影。
虽然不算太熟，可大致方向还记得。
他隐约间记得那边有个姓赵的老猎户，住在山脚下。
以前放电影的时候他好像是见过一面。
那老头身子骨硬朗，眼神锐利且不太爱说话，一看就是常年钻山的人。
要是能找到他，这事就成了一半。
至于怎么说服人家，许大茂倒不担心。
一个工作名额搁在城里，那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抢不到的东西。
乡下人要是能拿到这个名额，一家子都能跟着进城，吃上商品粮，那是天大的好事。
他骑了一个多钟头，拐下大路，上了一条更窄的土路
两边的庄稼地已经收了，光秃秃的田埂上偶尔有几只麻雀在啄食。
又骑了约莫三个钟头，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子。
稀稀拉拉的几十间土坯房，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许大茂推着车走过去，冲那几个老人打听了一下姓赵的老猎户。
对于许大茂这个放映员，众人还是隐约间有些印象的。
毕竟许大茂也算是为数不多来给他们放过电影的放映员之一。
一个老人抬手朝村子深处指了指：“老赵家啊，往里走，倒数第三家，门口堆着柴火垛的就是。”
许大茂道了声谢，推着车往里走，果然在村子深处找到了那户人家。
院子里没人，可院门虚掩着，许大茂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赵大爷在家吗？”
过了片刻，屋里走出一个老汉，约莫五十来岁，身板精瘦。
他的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手里还做着一把刚削了一半的木叉。
他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眼，嗓门洪亮：“谁啊？找我有事？”
许大茂赶紧堆起笑，把车支好，走了过去。
“赵大爷，是我，许大茂，轧钢厂放电影的。去年我来你们村放过两回电影，您还记得不？”
老汉想了想，点了点头：“哦，是你啊。进来坐吧。”
许大茂跟着进了屋，跟老汉寒暄了几句，便将来意说了。
“赵大爷，我也知道您是咱们村子的猎户，对山里的地形都比较熟悉。”
赵大爷把手里削了一半的木叉搁在膝头，抬眼看了看许大茂。
他的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那双眼睛却像是多了几分警觉。
“山里熟不熟的，也就是那么回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脸上的笑堆得实实在在。
“赵大爷，我跟您说实话吧。我们轧钢厂和纺织厂联合组织了一次进山打猎，就在明天。
一百多号人。
可我们这些人对门头沟的山路不熟，不敢瞎闯。
厂里领导说了，想找个熟悉山里情况的老猎户带队，工钱好商量。”
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赵大爷，您要是愿意去，厂里愿意拿出一个正式工名额来。
轧钢厂的正式工，吃商品粮，全家跟着沾光。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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