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的鱼哥
小雨下的稀稀拉拉,我们两个就那么坐在路灯下看夜景。
我只是将我心中的想法讲了出来,以我对鱼哥的了解,他不会听。
果不其然,鱼哥岔开了关于阿春的话题,他解释道:“我的拳法刚初步定型,前方的路需要摸索着走,人想变强需付出代价,没你想的那么容易云峰,八极八卦,心意六合,螳螂披挂,翻子挂山,这些大名鼎鼎的拳法也都有其缺陷。”
“以前我师傅讲过,天下拳脚,各得其利,亦各受其弊,正所谓八极耗膝,戳脚耗胫,劈挂耗肩,螳螂耗腕,心意耗腹,八卦耗胯,翻子耗臂。”
“ 凡是真正入了门,哪个不受伤病影响,若因为怕受伤就不敢练了,那没有资格在江湖上说自己习武。”
“给你举个例子,在少林寺我有个师兄练的是铁头功,他在四十岁那年双耳出现了严重耳鸣,他白天听不清别人说话,晚上睡不着觉,有人劝他别练功了,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我摇头?
鱼哥笑道:“我那位师兄说感觉很好,就像佛祖二十四小时不停在耳旁诵经一样。”
“可习武本质是为了强身健体,这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我反问。
鱼哥摇头:“强身健体的是武术,一个人可以将八极拳打的行云流水,那他叫通晓武术,真正的武功是搏杀技,必须要承受身体损耗,不论内功,外功,都符合这一定律。”
“谢起榕的炼精化气内功号称江湖第一,他都练到了皱纹消失,白发转黑,可他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一辈子没碰过女人,没有爱的人,没有亲人,没有后代,到最后落得个孤寡伶仃,神智不明,是非不分。”
“鱼哥,关于谢起榕,你说的大部分都对,但有一点不对,他这辈子也有爱过人。”
“那疯子有爱过人?谁?”鱼哥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肯定不是我。”
我回忆道: “他年轻时确实爱过一个无名无姓的女人,那是他有名无实的妻子,那女的在几十年前被人打死了,好比一块儿陈年旧伤,这事儿其实一直藏在他心底最深处。”
鱼哥听后沉默了几秒,冲我道: “还有那屎无常,他是真吃屎啊。”
我点头:“没错,是真吃,不假吃,被关在佳木斯那段时间我见过,他还有一套花样儿,方便面调料,番茄酱,视不同品种的屎来酌量添加。”
“所以云峰,对比这二人,我们付出的小小代价算得了什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让你当上江湖第一,代价是吃屎,你敢不敢?”
“这个.....”
对于这个问题,我低头考虑了一分钟,认真回答道:
“我练武的天赋平平,可如果真要能让我成为江湖第一,我敢吃,但我只敢吃自己的屎,反正自己不嫌自己脏。”
“可话说来,就算我敢吃屎,就算给了我完整的六甲三尸功秘籍我也不可能学会啊,全天下就他一个人能练,疯道长亲口说过,他就是三百年来的武道第一人。”
“总之我明白你意思了鱼哥,我也有了关于自己以后的一些思考。”
“你说说看,”
“变强要付出代价,我学了炼精化气功但不会成为谢起榕那样的人,我会永远对女人保持好奇心。”
“不是好奇心,是兴趣,好奇心是什么东西?”
“好吧,是兴趣,就像鱼哥你一样,喜欢着阿春的同时还会对别的女人保持兴趣。”
鱼哥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立即大声地否定,瞪着眼让我别瞎说。
我真是瞎说吗?
男人了解男人,男人都要等挂到墙上了才老实,区别是有心有胆,没心没胆,有钱有能力和没钱没能力罢了。
作为好兄弟,我分析的情况是,鱼哥二十岁前当和尚压抑了太多年,导致他还俗后佛心隐藏,淫心反弹,尤其初识个中滋味后便念念不忘,蠢蠢欲动。
可鱼哥又不是那种畏缩的性格,否则,他不会和当初的银川女酒保发生故事,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导致鱼哥变得畏缩了?
注意,是畏缩,可不是猥琐。
答案在明面上。
就是鱼哥qq上备注成小野猫的女人。
是阿春。
阿春绝对是强势的一方,常年不见面,隔着几千里,阿春仍压制着鱼哥还俗后的淫心。
鱼哥老说我佛怎么怎么样。
我猜,在他内心深处,那尊佛不是菩萨或如来,是阿春,是浑身散发着金光的阿春住在了鱼哥心底深处。
想通这一点,我在心底叹了声气。
世人皆如此,鱼哥,屎无常,曾经的谢起榕,不知道强如半仙的疯道长有没有过为情所困。
“在思考什么呢云峰?这么出神。”
“没什么,对了鱼哥,你刚才说起了你在少林寺的师兄,我一直没明白,你可是受过戒的武僧,那为什么没有改姓?”
对于这一问题,鱼哥回答道:“我是受戒武僧,但并非走正规流程进去的,反过来说,被赐了姓的也不一定就是受戒僧。”
“整个寺内,正经受过三坛大戒的武僧只有三十个人,他们不问外事,职责只有一个,就是守护寺庙山门。”
“传我武功的师傅便是三十人之一,我九岁那年是以童行的身份跟了师傅,所我进少林走的并非山门,而是后门。”
“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关系到哪里都好用。”
“想成为三戒武僧,没个二十年光阴想都别想,此外还要求心性纯良,天赋异常出众,要通过重重考验,十岁以下的孩子根本不可能,连普通和尚都做不了。”
“像你这种走关系学到真武功的,寺院高层不管?”
鱼哥摇头,笑道:“寺内的神像都是半睁着眼半闭着眼,何况人呢?”
“再说了,我师傅是大三戒武僧,不受一般寺规约束,早在十几年前就有规定不让烫戒疤了,我不是照样烫了?”
鱼哥低头让我看了看他脑袋。
“还有,我记得我十二岁那年拿石头丢过方丈,因为我偷了菜地里的一颗白萝卜。”
“我靠,你十二岁就敢得罪方丈了?”
“算不上得罪吧....就是贪玩儿,事后我师傅一句话就把我领回去了。”
“我师傅和其他的三戒武僧不一样,他痴迷武功,对于念经抄经反倒兴致不高,要是他知道我如今自创了一种拳法,他肯定会为我高兴,如果能再回去,我一定会去塔林祭拜他。”
回忆起了往事,鱼哥双手合十低下了头。
“阿弥陀佛。”
我念了声佛号,也跟着合十默哀。
良久过后,鱼哥缓缓睁开眼。
“云峰,我自创拳法的原因还有一个点,也是最重要的,你没有意识到。”
“什么?”
鱼哥伸出右拳,他慢慢攥紧,眼神坚定道: “当今江湖危险,强者层出不穷,我需要变得更强,只有那样我才能保护好你,芽仔,小萱,还有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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