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西风沟!
是有人推门。
李云龙脸色一变。
苏勇就在那一带。
李云龙第一个窜出去。
西沟这片废窑,比老槐岭那边还难缠。
窑洞一个套一个。
塌墙、煤渣、废门板到处都是。
人钻进去,外头看不见,里头也看不远。
最要命的是,这里原先住过人,后来又废了,地上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半截水缸,烂柜门,牲口槽,走快了都能绊死人。
张大彪带着人从左边包。
魏和尚和周黑子走右边。
赵刚在后头一边补人,一边压住外圈,不让别的漏网鬼子再摸进来。
“别乱喊!”
“看手势!”
“没把握别开枪,防着误伤伤员!”
命令一层层压下去。
所有人都把呼吸收紧了。
这时候谁都明白。
西沟里的,不是一般鬼子。
是专门摸进来捅肚子的刀。
一旦被他先手碰到窑里的伤员,那就不是死一个两个的事。
李云龙贴着一堵半塌的土墙往前挪。
脚底踩上去,全是煤渣细响。
他不敢快。
越快,越容易进套。
前头第二孔废窑门半掩着。
门板有一道新磨痕。
像刚被什么硬东西蹭过。
李云龙抬手一压。
后头两名战士立刻停住。
他自己慢慢靠过去,盒子炮先探,再侧身。
窑里没人。
地上却有血。
不是滴的。
是蹭的。
一长条,从门口一直拖到后墙塌口。
“往后蹿了。”
李云龙低声道。
“这狗东西肩膀挨着伤,还能这么跑。”
后头战士咬牙:“真能扛。”
李云龙没接。
能扛说明对方知道自己没退路。
越是这种人,越会拼最后一下。
他顺着血痕追到塌口边,往外一瞄。
塌口后头是个矮小院。
院里原先应该堆柴。
现在全烂成黑泥。
泥上有半个脚印。
脚尖朝西。
“还在往西。”
西边,正是苏勇所在那排备用窑的方向。
李云龙眼里杀气一下沉到底。
“快点,但别乱。”
一行人继续往西压。
右侧忽然传来两声极轻的敲石。
哒,哒哒。
是周黑子的手势信号。
前头有动静。
李云龙立刻往右切。
穿过一道低墙豁口,就看见周黑子趴在一处断槽后头,手指前方。
那是一口废羊圈。
圈门歪斜着,挂了半扇朽木板。
地上散着烂草和旧粪。
正常人闻到这味都要绕。
可圈墙根下,有一道新划开的痕。
像有人贴着墙挤进去了。
张大彪也到了。
一看这地方,眼神都变了。
“他钻羊圈?”
周黑子轻轻点头。
“里头通后窑。”
李云龙立刻明白。
这不是乱钻。
是熟路。
有人告诉过他,羊圈后头能钻进后窑夹道。
这说明这特务不是第一次摸黑水沟。
赵刚脸色也沉了下来。
“要么内应带过路。”
“要么他之前就来踩过点。”
李云龙抬手。
“和尚,跟我进。”
“黑子,圈后头。”
“大彪,你堵西口。”
“谁动谁打。”
三人立刻分开。
魏和尚把刺刀反握,整个人像绷紧的弓。
李云龙弯腰钻进羊圈门。
里面比想象中还黑。
草烂味、血味、火药味,全混在一块儿。
角落里有个塌槽。
槽后头的土壁,被扒开一个狗洞大小的缺口。
刚够人硬挤过去。
李云龙蹲下,手往洞边一摸。
土是湿的。
刚扒开不久。
“就在里头。”
魏和尚眼神一狠。
“俺也去掏。”
李云龙摇头。
“你太高,钻不利索。”
说完,他把盒子炮往嘴边一咬,整个人俯身挤进了土洞。
洞不长。
后头是个夹在两孔窑中间的死巷。
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转身。
地上果然又有血。
血更多了。
说明那特务的伤在加重。
可也说明,他离要找的地方更近了。
李云龙刚挤出来,左边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喘气。
不是伤员那种虚喘。
是压着喉咙的猛气。
李云龙想都没想,抬手就冲那边连开两枪。
砰!砰!
死巷尽头,木门后立刻炸开一声闷哼。
有人影扑倒。
可紧跟着,门后就甩出一颗东西。
不是雷。
是个小布包。
李云龙脸色一变,猛扑回土洞。
下一秒。
嗤啦一声。
一股浓烟从门后炸开,带着极呛的药味。
魏和尚刚要往里钻,被熏得眼一花。
“操!”
“不是炸药,是烟药!”
李云龙心里一沉。
这狗东西不是要炸。
是要遮眼换位。
烟药一炸,这一带几孔窑的门缝都开始往外冒烟。
风一卷,整条死巷都糊了。
外头的张大彪一见烟,心都吊起来了。
“老李!”
“我没事!”
李云龙压着嗓子回了一句。
可人已经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
视线全白。
门后到底还有没有第二人,根本看不见。
就在这时,西口方向突然响起一声枪。
砰!
张大彪怒吼:“在这!”
李云龙心头一炸。
声东击西!
那特务根本没躲在门后硬顶。
他是借烟,从另一头窑缝里翻出去了!
“追!”
一群人立刻转向西口。
张大彪那边已经追进一条塌沟。
沟不深,却全是断砖。
那特务半边身子都是血,还背着抢来的药箱,跑起来一瘸一拐,却偏偏快得邪门。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开了一枪。
砰!
子弹擦着张大彪肩头过去。
“狗杂种!”
张大彪抡枪就追。
周黑子从右侧平切。
他不追人。
只追人前头的路。
这就是猎户的脑子。
人再快,也快不过提前堵。
那特务显然也看出了这点。
跑到塌沟尽头,身子忽然一折,不往前去了,反而往左一滚,直接钻进一孔矮窑。
“别全进去!”
李云龙厉喝。
“留两边口!”
众人立刻散开。
一左一右卡死外口。
李云龙蹲在窑口边,闻了闻。
里头除了血味,还有股潮土味。
这不是住人的窑。
像储煤的。
窑深,黑,而且可能有后缝。
张大彪额头青筋直跳。
“老子扔雷炸死他!”
“不行。”
赵刚也赶到了。
“里头不清楚结构,真塌下来,咱们永远不知道他进来干了什么,后头还有没有别的人。”
李云龙点头。
“而且这窑和后排相连。”
“炸塌了,旁边伤员窑也得出事。”
张大彪狠狠啐了一口。
“那咋办?”
李云龙看着窑口,忽然蹲下身,捡起一把碎煤灰,顺风往里一撒。
灰进了窑,却没全落地。
有一股极轻的回风,把灰往右里带了一寸。
李云龙眼神一凝。
“右边有缝。”
“不是死窑。”
赵刚立刻明白。
“他还想往后排钻。”
“对。”
李云龙抬手点人。
“和尚,黑子,跟我走后排。”
“大彪,你堵窑口,别让他回头蹿。”
“其余人,看窑顶和后壁。”
一群人呼啦一下分开。
后排是三孔连着的旧储物窑。
中间一孔已经半塌。
只有左右两孔还能进。
军医和两个卫生员正守在最右那孔门前。
一看李云龙来,脸色都白了。
“怎么摸到这儿来了?”
李云龙抬手示意噤声。
“苏勇呢?”
“在里头。”
“醒了没?”
“没。”
李云龙眼神一沉。
也就是说,如果那特务真钻到这,他连示警都做不到。
魏和尚已经绕到中间塌窑后头。
弯腰一看,果然,后壁有个被硬掏开的裂缝。
还新鲜着。
“团长,这儿!”
李云龙扑过去,只见裂缝刚够一人侧身挤。
边上还有血。
人已经过去了。
“妈的,真让他摸到这了。”
李云龙一咬牙,自己就往里塞。
魏和尚赶紧跟上。
裂缝另一头,是右边那孔窑的后半截。
里面很暗。
只有窑口透进一点灰光。
军医和卫生员在前面门边。
根本没察觉后头已经进了人。
而那特务,此刻正半跪在窑后一堆破麻袋后头。
药箱被他放在一边。
手里拿的,也不是枪。
是一小瓶东西。
玻璃瓶,塞了布头。
李云龙只看一眼,心就沉了。
不是毒就是火油。
不管是哪样,只要往伤员铺草和药布上一泼,这一孔窑就完了。
那特务也听见后头动静了。
猛地回头。
两人四目一撞。
没有半句废话。
那特务抬手就要甩瓶。
李云龙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出去。
“趴下!”
军医和卫生员被这一嗓子吼得本能扑倒。
几乎同时,那特务手里的瓶子已经脱手。
魏和尚一脚飞过去,正踢在那人手腕上。
瓶子偏了。
啪地砸在墙角。
一股刺鼻液体泼开,冒出一阵白烟。
不是火油。
是强酸。
地上的草和旧布,瞬间滋滋冒泡。
军医头皮都炸了。
“狗日的!”
那特务见一击没成,反手就去摸枪。
可李云龙已经撞到他身上。
两人滚成一团。
窑里地方太小。
枪根本抡不开。
那特务发了狠,竟不用枪,直接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细刀,朝李云龙肋下就捅。
李云龙手快,一把扣住他手腕。
刀尖离棉衣只差半寸。
两人胳膊上青筋全暴了。
那特务脸上全是血和煤灰,眼神却狠得像狼。
他不挣脱。
反而猛地一低头,张嘴就咬。
李云龙一肘砸在他脸上。
咔一声。
鼻梁塌了。
可这人像没痛觉,另一只手又往腰后摸。
魏和尚一眼看见。
“有雷!”
他扑上去死死按住那只手。
果然,手里已经摸到了拉了半截的手雷弦。
张大彪这时候也从窑口冲了进来。
一看这场面,整个人都炸了。
“给老子撒手!”
他直接抄起一块门板碎木,照着那特务手肘狠狠干下去。
咔嚓。
胳膊折了。
手雷掉地。
周黑子一脚把雷踢进墙角旧水缸里。
轰!
水缸炸得四分五裂。
破瓷和水泥浆溅了满窑。
可雷总算没伤到人。
那特务这下也终于力尽。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wshuw.net/3063/3063721/37004557.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